第 6 章

褚紗紗認真跟王阿姨交代：「王阿姨，你記住啊，你家裡出了點急事，要趕回家。」

褚紗紗回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扯謊找借口。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回了，褚紗紗駕輕就熟得很。

王阿姨著急：「不是啊小褚，這不是我有沒有急事啊，是早上我跟先生都說了家裡沒事了啊，這，這不矛盾么？」

王阿姨跟安毅說話少，跟褚紗紗溝通的時間多，褚紗紗也不喜歡人家喊她老闆。

褚紗紗：「所以我剛不是說你家裡突然有急事嗎？」

她詞用得多好啊，突然。

說明這事情也是突發的，這就是最完美的借口。

王阿姨看不過去，勸了起來：「小褚啊，不是我王阿姨說啊，既然先生請你去，你去不就得了，就當去走親戚，陪著去幾個小時就回來了，也不耽誤的。」

褚紗紗幽幽一嘆。

這跟走親戚的差別還是很大的哈，走親戚大家都是親戚熟人，講話也沒這麼客氣講禮，安毅他們這個圈子說白了是一個小型的學術交流會，身邊的都是搞藝術的，搞文藝的，她壓根就插不上話，只能陪著臉笑。

陳揚那幾個雖然當著褚紗紗的面不會說什麼，但褚紗紗能感覺得到他們的不喜，就是打心底里看不上她，覺得她俗。

她本來就是小縣城出來的，確實也沒接受過藝術的熏陶，跟他們這些從小就接觸的，有家庭底蘊的確實沒法比，褚紗紗承認啊，她就是一個沒什麼文化底蘊的俗人，每天關心的就是柴米油鹽，工資網購，閑下來就是宅，沒他們那麼大的追求，沒他們那麼大的格局，她不去。

她一個俗人，去那樣清高的交流會沒意思。

這點自知之明，褚紗紗還是有的。

褚紗紗高深莫測的說了句：「王阿姨你不懂。」

王阿姨確實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想法，她只是覺得：「兩口子有話有什麼不能直接說的，你要是不想去跟先生實話實說不就好了嗎。」

褚紗紗搖搖頭。

王阿姨：「行吧，我也不多說了，回家去了。」

褚紗紗把她送出門：「王阿姨慢走。」

安毅參加交流會，晚上是肯定要跟圈子裡的人一起吃飯，褚紗紗懶得動手，隨口問在開汽車的小奶包：「晚上想吃什麼呀？」

小奶包一下開走了，丟下兩個字給她：「隨便。」

屁大點的小孩，他還學會敷衍老母親了。

褚紗紗約了大學同學橙子出來吃晚飯。

約的是晚上七點半，褚紗紗七點就把自己跟小奶包收拾妥當出門了，車庫裡還有一輛車，是褚紗紗有時會開的，晚上交通路段擁擠，褚紗紗帶著小奶包走路去的。

健康運動還環保。

七點半準時到了跟橙子約好的飯店，橙子已經點好菜了，給遲到的母子兩個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可真好意思，五點下班還這樣拖，我才剛下班沒多久都到了。」

褚紗紗把小奶包抱上兒童椅上：「這裡離你們公司近，我們可是走路過來的，瞧瞧把我們家奶包給走得，都累了。」

小奶包癱在兒童椅上，大大的喘了口氣：「累啦。」

他渾圓的小臉嫩嘟嘟的，橙子忍不住在他臉上輕輕摸了兩把，母愛十分泛難：「累啦？阿姨給你點杯果汁好不好？」

小奶包圓滾滾的大眼一亮：「好，謝謝阿姨。」

褚紗紗：「給我也點一杯，收一下你的母愛，自己沒兒子嗎，這麼喜歡別人家的。」

橙子：「沒有。」

他們大學同學，整個班上也只有褚紗紗正式脫離了未婚。

其他的，還在紅塵離掙扎求偶，孜孜不倦的當著單身狗。

橙子還是給他們母子兩個一人點了一杯果汁，等他們喝了才說：「要不是你老公不在家，你恐怕還捨不得約我出來吃飯吧。」

「窮啊。」褚紗紗往甩著小腳的「吞金獸」看了看。

他悠閑，他瀟洒，小小年紀就已經名下資產無數，吞掉了他爸媽辛苦掙下的家當了。

幾棟破產樓廠房，還有好幾個門面。

橙子十分理解：「我懂你。」

畢竟當初褚紗紗還專門打電話給她哭過。

「吞金獸」的能力她雖然沒有親眼認證過，但久有耳聞，已經是吞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他們選的是中餐館，菜還沒上，橙子拿著手機在看，還給褚紗紗看了：「我最近在炒股。」

褚紗紗：「...」

她好心的給出建議：「橙子，還是慎重點哈。」

炒股比她給小奶包置老婆本還不靠譜。

橙子：「我知道，我就隨便投點，你是不知道，我們這種單身狗慘啊，沒房沒車還單身，每個月辛辛苦苦才能掙點錢出來，在大城市生活真的艱難。」

她看了眼當年同住一個寢室的室友，小臉嫩得要出水，嘴裡冒起了酸氣：「不像你，日子越過越好。」

褚紗紗當年在他們班上就是出了名的漂亮，就是人靜了點，除了上課就是待在寢室里，追她的人不少，她一個都沒看上。

那些人有什麼班草校草的，大帥哥，也就比她家那個差點。

不像她們，因為社會的摧殘已經要用昂貴的護膚品來保養修復的時候了。作息不穩定，壓力太大，貴婦護膚品都沒多大用。

褚紗紗實事求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她的難她們看不到。

橙子：「你就炫耀吧。」

「我沒炫耀。」褚紗紗扭頭去看小奶包，褚紗紗帶孩子心細，隔上一會就要去看人怎麼樣，小奶包手上拿著橙子的手機在玩，她自己給的，現在的小孩會對高科技無師自通，褚紗紗平常不給他玩的。

小奶包圓乎乎的手指點著，表情十分嚴肅，跟他爸安毅還挺像，安毅做事就是這樣的，認真嚴肅，一絲不苟。

褚紗紗湊過去想逗她：「奶包，你玩什麼呢？」

褚紗紗臉上的笑一僵，十分僵硬的轉過了腦袋看向橙子：「你賬號付款沒有設置密碼啊！」

橙子隨意：「昨天有點事，要跟公司那邊走個過程，等我回去...」

她木著臉轉過來，跟褚紗紗僵硬的臉撞上，又看向自己的手機，嘴唇抖啊抖啊，結結巴巴：「他、他做什麼了？」

褚紗紗經歷的風雨多，很快鎮定下來，把她手機給了她。

橙子低頭一看，腦袋一陣眩暈。

銀行的簡訊通知很及時的發來了信息，橙子只看到了簡訊過去的幾個0的數字閃過，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的存款！」橙子嗷了一聲，激動的拍桌，杯子里的果汁跟著灑了出來。

像極了她拔涼的心。

她現在就是後悔！

後悔怎麼就把手機給小屁孩玩了呢，新聞上報道過多少回了，誰家的小孩又用大人的手機在遊戲里充值了多少萬，誰家的又給手機充值了多少...

她難道也要以大人的名義去找股市退錢嗎？

小奶包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橙子拍桌子，小奶包嚇一跳，往媽媽身邊靠，褚紗紗把他攬進懷裡：「看吧，你又當了回吞金獸，可真是為你們吞金族爭氣。」

小奶包搖頭：「奶包不是吞金獸。」

你不是就沒人是了，褚紗紗清了清嗓子，拉過橙子的手：「往好處想，你不是炒股嗎，你也知道他是吞金獸，說不定這回就能負負得正，給你投一支好股，讓你掙上錢呢。」

橙子幽幽看他：「這話你自己信嗎？」她舉著手機讓她看：「你家的吞金大王給我點到了一支已經快跌到底的股票，我之前問過人，這支是起不來了。」

褚紗紗不懂股市：「哈哈，是嗎、這個。」她撇了眼晃著小腳喝果汁的小奶包，苦笑一聲：「多少錢啊，救不回來我賠給你吧。」

蒼天啊，她以為在家裡就不用花錢，出來吃一頓飯也花不了幾個錢，結果現在褲衩都賠出去了。

心好累。

橙子咬著牙：「這可是攢了三年的老本了，你、算了，也怪我自己不謹慎。」要不是她忘了設置密碼，她的錢還在銀行卡里呢。

她越是這樣說，褚紗紗越是內疚：「是奶包做錯了，應該的。」

橙子：「那行，不然我們好節目有難同當，你也投吧，一起虧。」

褚紗紗：「...」

果然是好朋友。

這一頓飯吃得人食不下咽，傾家蕩產，也沒有敘舊的心思了，吃了飯，兩人各奔東西。

最高興的就是小奶包了，回去的路上蹦蹦跳跳的牽著媽媽的手，走到一半消食完還想讓褚紗紗給他買糖。

褚紗紗牽著他冷笑一聲：「還吃糖？咱們家買不起。」

安毅開車把陳揚跟圈子裡的一位女性送回家，人家跟他們年紀也差不多，長得也漂亮，一路上跟安毅說話，他都不怎麼理的。

陳揚等人走了說道：「你也太不給面子了，許雲好歹跟咱們一起長大的，我記得小時候她就喜歡跟在你後邊跑，你那時候嫌棄人家笨，她哭過好幾次。」

後來人家考上了國外的大學，留學了好幾年才回來。

長大后，安毅渾身直白外放的刺收斂了，面上溫和，變得沉靜如水，少言少語。

安毅雙手握著方向盤，面色沉靜，沒搭理他的話，陳揚一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不以為然了。

跟安毅比，他們圈子裡其他人確實要遜色不少，他打心底里看不上也正常。

陳揚看了會手機，突然神色莫名的抬起頭，試探起來：「用一個詞來形容你家那位？」

安毅毫不猶豫：「完美。」

陳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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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毅：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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