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溫之體感，斯學老師上的課和南一老師區別不大，唯一區別也許在於學生。

12班的學生都踴躍回答問題，來複讀自然也是有上進心，排隊問問題不計其數，溫之被班級氛圍帶動，學習也更加拼了起來。

第一次月考，溫之排名前五十，尹橙誇她：「之之，你好厲害啊。」

溫之只笑了笑，依照往年，斯學進入A大也是鮮少數人，她的目標必須是年段前五才有希望。

溫之開始斷聯狀態，手機對於她而言只是支付的工具，偶爾有不懂的問題請教度娘，其餘時間手機都是擱置在一旁。

上冊期末考結束，溫之掙扎到了年段第十一名。

整個寒假，她都在各個補習班穿梭，閑下來時也是看看課外書，無心打遊戲。

她和No.2還是有聯繫，No.2時不時會找她聊聊天。

No.2：【成績出來了嗎，怎麼樣？】

溫之沮喪地回復：【11。】

No.2：【已經很好了，下次繼續加油。】

溫之頭疼得緊，她的時間幾乎都交代在學習身上，可依舊超不過那些人。

W：【我是不是沒這天賦啊？】

No.2許久沒回。

大約十分鐘，他才說：【沒有人是天生有天賦的，就算有也是極少人，不要太焦慮，相信你自己。】

溫之抿唇，她夠相信自己了，可這個成績，A大最差的專業她都上不了。

高四下冊，溫之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蕭音病倒了。

溫之一怔，她並不清楚蕭音有回霧城，當務之急，她和李靈請了早上的假，騎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溫之忐忑不安，蕭音不能有事，她不能有事。

到了醫院，她問清蕭音在401病房，一路狂奔。

她已經快一年沒見到蕭音了，她瘦了一圈，沒有化妝，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掛著氧氣瓶。

為什麼會嚴重成這樣？溫之迷茫。

醫生只和她說是過度勞累，溫之請了下午的假，在這待到了晚上九點，蕭音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她咬了咬唇，走到外面，打通了蕭音助理的電話，質問她：「我媽媽什麼時候來霧城的？我為什麼不知道？」

小助理支支吾吾地不肯答，溫之語氣沉了些，她才嘆口氣說：「老闆去處理家事。」

家事，溫之心顫了下，她還有什麼家事？

溫家樣。

溫之頹廢了太久，變成讀書的機器，她像是把除了讀書以外的任何事都拋之腦後，一晃過去，才發現，她遺漏了許多事。

溫之顫抖著手，打通了溫家樣的電話，她的父親果決地說：

「別再來找我了行不行，你媽自作自受，和我有什麼關係？溫之，我當初讓你跟我你不跟，現在就不要來認我。」

溫之冷笑了聲，嘲諷道：「你配讓我認么？」

她難耐地顫肩，掛斷了電話。

自此，溫之過上了學校醫院兩回跑的生活。

高考剩下100天，蕭音依舊沒醒。

溫之坐在病床旁，握著蕭音冰涼的手，只覺心冷得發抖，她顫著音:「媽……我也快熬不下去了。」

她無聲地啜泣，眼睛紅腫，輕嘆氣，輕腳出門，坐在長椅上背書。

她並不知道，這一幕會被林柏遇撞上。

少年倚在牆邊，他無法坦然出現在溫之面前，只能在背後默默注視著她。

小姑娘的頭髮好像長了點，雜亂地豎起幾根，她坐在病房外發銹的椅子上，捂著耳朵背英語單詞。

林柏遇心酸得要命，正巧旁邊有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生走過。

他想也沒想，叫住了那人。

「你好。」他脫口而出，「能幫我……送一瓶水嗎？」

見他一副懵懂模樣，他難以忍耐地握緊了手，咬咬牙說:「我給你錢。」

溫之默背著書里的單詞，視線越來越模糊，眼淚豆大地落在樹上，她吸了吸鼻子，用紙擦了臉，嘴裡依舊在念著單詞，大腦卻始終記不住。

太難受了，這樣的感覺太難受了。

溫之覺得自己天快要塌了，她的天一直是蕭音罩著的，可現在，該她來照顧蕭音了。

兩頭兼顧太難了，溫之不得不犧牲睡覺的時間，才能使成績不掉下前十。

「別哭了。」清朗的少年音響起，溫之錯愕地抬眸，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遞給他一瓶水。

溫之剛想拒絕，那人笑道：「新的，沒拆封，別怕。」

他放在溫之的書上，正想走，又有些於心不忍，於是，他坐在了溫之旁邊。

他懶洋洋道：「怎麼了你，家裡出事了？」

溫之搖了搖頭，「沒什麼事。」

她沒有和陌生人傾訴的習慣。

那人瞭然，道：「沒什麼事還哭什麼，我爹死了，媽也快死了，我還沒哭呢。」

溫之一愣，沒想到這人這麼直白，傻兮兮地說：「你沒事吧？」

少年嗤聲，「我巴不得她早點死。」

在不理解別人的家庭情況下，溫之不會因為那人的言行舉止而評價他。

少年笑吟吟地看著她，原本是想著送個水賺一百塊，這種冤大頭也有，本著這錢不要白不要的心來的，沒想到這姑娘長得還不賴，是他喜歡的類型。

「我叫周欽川。」他說，「有手機嗎，加個好友吧？」

溫之愣了愣，同意了加好友，轉了十塊錢給他。

周欽川沒收錢，只說：「不是我請的。」

他退還了賬款，見她愣愣地，忍不住低笑了聲：

「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走了，下次見。」

溫之還沒反應過來，周欽川就離開了。

她怔了好久，複雜地把水放在一邊，始終是沒喝。

下午，溫之去了學校，尹橙驚了下：「之之，你眼睛好腫啊。」

溫之一顫，強笑道：「是嗎？今天中午看了部感人的劇，哭得死去活來的。」

尹橙愣了下，感慨道：「你還會看劇啊，我還以為你只會讀書呢。」

她見溫之每天抱著書沒停過，學校安排十分鐘的下課休息時間，溫之不是上廁所，就是做題。

尹橙想到這，沖溫之笑了下，眼眸閃著光：

「之之，我要是有你一半努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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