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度
44.
閻睿昕是在節目錄製結束後備採的時候離開的，其他幾個導師看著他匆匆忙忙地走了，一問節目組確實支支吾吾的。
幾個人關係還不錯，等候的時候便湊在一起聊天。此時閻睿昕從備采間離開了，但節目組卻不知為何卻沒叫其他人進去，宋瑜心思一動看了眼熱搜，剛好便看到了閻睿昕霸佔兩個前排的盛況。
其他幾人見狀也拿出手機來翻看，宋瑜此時已經了解了大概，有些擔心閻睿昕的現狀，但另外幾個導師的態度就有些微妙了。
四人配置剛好是兩男兩女，其中一個閆姓藝人是國內最早的偶像男團里的前成員，之前因為和閻睿昕姓氏讀音相同，倆人關係還算不錯。但他為人是出了名的耿直，最看不慣那些通過潛規則上位的人，此時看到了熱搜，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還以為是個不一樣的孩子，唉！」旁邊大概四十左右，穿著旗袍，盼著髮髻的端莊女人也嘆了口氣。
她是這幾個導師里名聲最不顯的，但只要是混音樂圈的基本上都直到她，她的本職工作是作曲和編曲製作，給包括宋瑜在內的不少天王天後都寫過歌。
她在聽過閻睿昕的歌后非常欣賞對方的才華，對方清越的嗓音和嫻熟的唱法也給了她不少靈感，接觸幾天下來就拉著閻睿昕想給對方寫歌，但卻沒想到現出了這個事。
最後一個男藝人資歷是除了閻睿昕之外最小的，但也不容小覷。他是國內比較早的一批從地下轉到台上的rapper，本身有一大批忠誠粉絲，在如今說唱越來越流行的年代，也算是個復甦的小流量。
這次他也跟著吃了閻睿昕的瓜，不過，本身身為rapper就是很桀驁不馴的性格，他自認為這幾天接觸下來和閻睿昕非常合得來，相比網上的言論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對熱搜上的事暫時沒有評價。
倒是早就和閻睿昕建立起革命友誼的宋瑜，聽到老朋友郭麗楠這麼說就不太高興。
「咱們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久，什麼樣的手段沒見過，我感覺這就是唱策劃好的刻意黑。」宋瑜越想越不對勁，「你們不是都知道嗎，小閻他有個喜歡的人了，怎麼可能被包養啊。」
一旁臉色早就不太好的閆風說：「宋姐你也說了，在圈子裡這麼久什麼虛頭巴腦的人沒見過？那就是對咱們的說辭罷了，宋姐你還真信了。」
宋瑜被噎了一下，不免有些猶疑，但想到閻睿昕之前拿著愛人做的便當想炫又不炫的樣子，還有對方拉下臉找她這個都有代購的人討論討好愛人的方法的時候，她又覺得閆風的說法立不住了。
「不能，」宋瑜思索了一番，仍然決定相信閻睿昕，「我覺得他平時和我說的不像是假的，如果就是敷衍的說辭，誰會費勁心裡編那麼多瞎話？」
閆風暗自翻了個白眼，但因為面前的人是宋瑜，又不太好發作，只能說：「誰知道呢，反正照片和錄音都出來了，他閻睿昕要是不做那些事，這些料總不會憑空出現吧？再說了，就算有人包他，他也可以背地裡有那什麼『愛人』，反正都是玩玩，人家不在乎唄。」
「這都造成這麼大影響了，也不知道節目組怎麼想的。」閆風扒拉著手機，心情不太美麗。
畢竟如果閻睿昕和節目組解約，就意味著很多鏡頭都要廢棄，到時候在剪輯出來指不定是什麼樣子了，他非常討厭這種不確定性。而如果不解約……閆風看了一眼節目組官博，拿被罵得叫一個慘，閆風覺得這大概是這個節目最出圈的時候了，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事。
宋瑜不顧身邊助理給她的暗示，抿著唇繼續翻著熱搜，翻著翻著就覺得不太對勁起來。
原來閻睿昕和這個姓陸的老闆前一陣就傳過緋聞了，那時候她正在封閉錄歌，所以並不知道這件事。等她出來后，那個緋聞早就被澄清了，而此時卻因為熱搜又重新被翻了出來，連帶著之前倆人被拍到的視頻、照片還有自稱是熟人的爆料都被翻了舊賬。
這些在黑子眼裡就是實打實的石錘，但宋瑜心裡卻在翻看間出現了一個讓她自己都驚訝的想法。
有人爆料那個陸姓老闆之前做過廚師，宋瑜便想到了閻睿昕那個三層豪華大便當；有人暗戳戳內涵陸老闆喜新厭舊，宋瑜便想到了那個困擾閻睿昕的『前男友』；除此之外，黑子連陸成天一起扒了，自然陸成天的姓名、工作連帶著生日都被爆了出來，宋瑜看了一眼出生年月……哦豁，年紀確實比閻睿昕大幾歲……
難不成，熱搜里的這個金主先生，就是閻睿昕的愛人吧？
宋瑜被這一念頭驚得恍惚，但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金主穿著圍裙在廚房裡給閻睿昕作坊的樣子……還有點帶感是怎麼一回事！
「啊……」一直沉默沒說話的rapper突然出聲，見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他身上，他將自己的手機轉過來，說，「閻睿昕發新歌了。」
「這時候發歌？」這下連宋瑜都驚了，不懂閻睿昕這是什麼操作。
他們都懂，這時候常規操作要麼出來放反錘澄清，要麼裝死。要知道，在名字還掛在熱搜，網友們情緒最激憤的時候，出來喘口氣都容易被唾沫淹死，而閻睿昕居然發了新歌？
宋瑜膽戰心驚地點開新的熱搜，又顫顫巍巍地點開了閻睿昕的新歌評論。
果然，底下罵聲一片。
宋瑜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臉。
還不等她給閻睿昕發個消息問問情況，一段急促的鼓點突然響起。
宋瑜朝著聲音看過去，卻是rapper把閻睿昕的新歌給點開了。
「你……」你還有心思聽歌？宋瑜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人和閻睿昕一個比一個心大。
但接下來，卻情不自禁地被閻睿昕的歌給吸引了過去，一旁的閆風和郭麗楠亦是如此。不管他們對閻睿昕有什麼樣的意見，但此時只是聽了這歌的前奏，便知道這首歌製作不錯，作曲編曲都是上等！
幾人從事的都是音樂相關的職業，聽著旋律不知不覺就忘記了網路上的紛紛擾擾，沉浸在單純的音符躍動之中。
「……別用沉默應對喧囂/流言和謾罵只會讓我的聲音更高/語言做成的利刃/不會傷我分毫/不將我徹底擊倒/便對黑暗報以咆哮……」
結尾以一個極高的音結束，rapper激動得渾身顫抖，一直以來的沉默形象都維持不住：「牛啊！這是在回應熱搜上的事吧？太強了！這個詞、這個曲子，也太貼合了吧！」
宋瑜也很激動，她一直知道閻睿昕在籌備個人單曲，但沒想到剛好卡在這個時間段發出來。這首歌名叫《態度》，宋瑜想閻睿昕可能寫歌的時候沒預料到會發生後來的事，但事情就是這麼湊巧，趕上了現在，閻睿昕這個歌一出，不止是她們，其他聽了的人都會認為這是對這件事的回應！這就是閻睿昕的態度！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宋瑜想著，閆風就幫她說了出來。
「是回應又怎麼樣？他沒放出對熱搜上事情的解釋都是白搭，網友們只會看到他囂張地發歌了，沒幾個人會去聽的。」
其他幾個人沉默了，但很快，時刻關注著動態的rapper又刷出了新的微博，這次居然是閻睿昕自己的微博發了條動態，動態的內容也異常簡單——
閻睿昕Nathen：我正在泡泡實時直播，感興趣的快來看看吧！
*
陸成天家裡，閻睿昕坐在沙發上搗鼓手機支架，而陸成天在一邊無奈看著。
「又要直播？」
見閻睿昕頭也不回地點了點頭，陸成天更加無奈了。
也不知道閻睿昕是什麼毛病，事鬧得越大他就要趁著這股熱乎勁再加一把火。就像現在，連他一個不怎麼懂行的人都知道，這時候直播無疑是再找罵。
「沒事。」閻睿昕弄好了手機支架，轉身看到陸成天擔憂的眼神，便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我都安排好了，他們要搞我，我就讓他們原地栽跟頭。」
聽他這麼說，陸成天便選擇相信他，但思來想去，想到上次閻睿昕直播帶貨時候那個德行，陸成天還是囑咐了一番。
「別和網上的那些人一般見識，到時候被留下了視頻，對你以後發展不太好。」
閻睿昕看著沙發邊上皺眉給自己叮囑的陸成天，只覺得對方嚴肅中還透露著一絲可愛，當即想也不想半跪在沙發上，越過沙發背將人撈過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在對方嘴上啃了一口。
「瞎鬧！」明知道直播還沒開，但陸成天還是慌亂地看了手機一眼，「一會兒直播不要亂來了，再爆出什麼，你經紀公司說不定要和你解約。」
背靠自家公司的閻睿昕很無所謂：「那我可就真的無家可歸了，到時候天哥你養我吧！」
他巴不得趕緊搞完了閻家，然後和陸成天官宣。反正他走的不是男團偶像的路子，戀不戀愛，戀愛對象是男的女的，也沒有差別。
閻睿昕沒怎著，反倒把陸成天搞得耳根子又紅了，最後感覺也勸不動，又怕自己一會兒不小心入鏡，陸成天便轉身進了廚房。
倆人從酒吧街回來還沒吃飯，他現在做點，說不定一會兒閻睿昕直播完了正好一起吃。
目送著陸成天進了廚房，閻睿昕也毫無心理壓力地開了直播，而他這邊隨心所欲地直播一開，微博連帶著泡泡直播平台一瞬間爆炸，副武器癱了將近十分鐘才緩過來。
凌晨的時間，兩個平台的程序員被老闆的一通奪命連環call叫醒，迷迷糊糊地開始打工人新一天的加班，在看清始作俑者是誰后，瞬間把閻睿昕記在了自己的記仇小本本上。
而閻睿昕這邊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的火爆程度，看著漆黑的直播間還沒反應過來。
「手機壞了？沒人也沒畫面，難道平台把我給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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