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大結局

水月奉慕媚璟的命令去田府送了些資料，出田府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一個流浪漢，頭髮蓬亂，污頭垢面，衣衫襤褸，光著腳站在遠處愣愣的和她對望。

只是一瞬間，她看到了依稀熟悉的眼神。

那人察覺到水月也在看他，扭頭就跑。

水月本不想追，但是他見到自己就跑，就來了好奇心。

別看流浪漢又臟又臭，跑起來腿腳還很靈活，水月幾次差點跟丟。

直到追了兩三條街，前面的人停下來，忽然回頭朝著她咧嘴一笑。

「水月，你追我做什麼？」

水月腳步猛地頓住，驚得半天都張不開嘴。

「你、你是秦歲？」

……

回到府里的水月，心事重重。

慕媚璟看她：「怎麼去了這麼久？出什麼事了，你這個樣子？」

「我，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個故人！」

慕媚璟逗弄著兩個孩子，抬起頭：「故人？」

這些年，蕭赫瑱稱得上是故人，但從未涉足過北未的土地，還有誰是故人，她的故人的確挺多的，只是，她想見的沒有幾個。

「少夫人，是秦歲！」

慕媚璟頓了一秒：「秦歲？三年前，秦越死在了南國，他後來音信全無，怎麼會在北未出現？」

水月咬著唇沒說話。

慕媚璟讓孩子去外面玩，保姆立刻跟了出去。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秦先生在去找南國國主的時候其實給他留了信函，讓他不要給他報仇，這些年，他一直在北未……」

「在北未？」

慕媚璟驚訝：「他藏的倒是很好，今天怎麼讓你發現了？」

「他說，三年一直在我身邊，遠遠的看著，今天沒想到我這麼快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

水月說完后，臉上一陣緋紅。

慕媚璟沉默了半晌：「你們兩人也有六七年了吧？」

六七年，兩個相愛的人因為各伺其主，始終沒有機會在一起談個戀愛。

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她和秦越已經不能再像往日一樣心無芥蒂相處，乾脆便避而不見。

導致水月和秦歲，也分開了。

「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是個流浪漢！」

慕媚璟疑惑：「就算秦越不在了，綠藤的組織應該還在的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都不會淪落到成為一個流浪漢！」

水月眼眶有些紅：「綠藤，解散了，所有資產，全部捐給了北未邊防將士！」

慕媚璟沉默：「人在哪裡，帶過來我見見！」

秦歲站的遠遠的，看著慕媚璟呵呵一笑：「少夫人，好久不見！」

傅子慕帶著妹妹進來，看到他嚇了一跳：「哪裡來的叫花子，跑進府里了？」

慕媚璟厲聲呵斥：「子慕！沒有禮貌，不可以以貌取人，去祠堂跪著，晚飯不許吃！」

傅子媚嚇得癟了癟嘴：「姆媽凶，凶……」

傅子慕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也嚇得噤若寒蟬。

秦歲尷尬：「少夫人不必這樣懲罰小公子，本來我現在就是個叫花子！」

慕媚璟臉色陰沉：「子慕，還不快去？」

傅子慕哇的一下哭出來，不想去，傅子媚看哥哥哭了，也跟著哭起來，焦鶯聽到聲音，急忙跑了過來。

「哎喲，你這是幹什麼啊？凶孩子做什麼？」

「祖母抱，不哭不哭！」

焦鶯抱不動傅子慕，只好把傅子媚抱起來，又著急傅子慕。

傅老太太在外面曬太陽，聽著孩子哭，皺了皺眉：「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赤鸝進來一看，水月正哄著傅子慕，兩個孩子抽抽巴巴的，剛停下哭聲。

慕媚璟頭疼，這兩個祖宗在帥府太多人撐腰，她管的越發不順手。

「子慕，快去！」

還不容易哄好了，她一句話，傅子慕又哭開：「我不去，我沒有錯，我只是說了一句他是叫花子，姆媽就凶我，祖母，太奶，姆媽欺負人！」

焦鶯一聽，看了眼秦歲，眉頭蹙起：「我孫子哪裡說錯了啊？這就是叫花子啊，怎麼進來的？」

慕媚璟深吸口氣：「好好好，你們說的對，水月把孩子帶走，姆媽你也去吧，我現在有事和這個叫花子朋友說兩句話，子慕，這是姆媽的朋友，他姓秦！」

傅子慕要走，聽到慕媚璟的話，又抬頭仔細看了眼秦歲，秦歲避開他視線，神色窘迫。

傅子慕若有所思，被牽著出去了。

慕媚璟長出一口氣：「對不起，孩子還小，回頭我會避開他的祖母和太奶懲罰他的。」

秦歲慌忙搖頭：「少夫人不必這樣，小少爺說的沒錯，我現在的身份的確就是一個叫花子，孩子也不知道我們之前的關係，不用小題大做的！」

「那先不說，我問你，這些年，你一直在暗處看著水月，為何不出來和水月相認？」

慕媚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坐下說！」

秦歲拒絕，他現在的裝束實在不適合上座。

「沒有可能的事情，相認又有什麼意義？」

他垂喪的語氣，帶出一些心酸。

慕媚璟溫聲：「水月一直在等你啊，就算這樣，也沒有意義？」

秦歲猛地抬頭，雙眼竟是光亮：「少夫人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拋開別的不說，我希望水月幸福！」

……

六月的天是明朗的，水月著大紅衣服出嫁時，慕媚璟是花了精力布置的，大街小巷，熱鬧非凡，凡是到場慶賀的，都可以搶紅包。

婚禮過後好多天，還有人津津樂道少夫人的貼身女衛嫁人時的風光無限。

……

水月出嫁后，還想回到帥府，慕媚璟搖頭：「你和秦歲好好在一起你吧，人生沒有幾個七年！我現在一切都挺好，不用掛心！」

水月流淚：「少夫人，我要伺候你一輩子的啊……」

「不，以後你會是孩子的姆媽，我希望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是朋友是知己，而不是有等級之分！」

水月哭著離開：「我以後，還可以回來看你嗎？」

慕媚璟點頭：「當然可以，這裡是你的娘家！」

水月和秦歲去南國的那天，傅涼宸帶著慕媚璟在八角亭相送，馬車慢慢消失在晨霧中，慕媚璟忽然覺得蒼涼了許多。

「夫人不必難過，等秦歲事業穩定了，水月還會回到盛京！」

傅涼宸摟著她肩膀，安慰道。

傅子慕從椅子上滑下，小大人一樣背著手道：「秦叔叔一表人才，會對水月阿姨好的，姆媽不用擔心！」

那天過後，傅子慕自己檢討，還寫了一封檢討書給慕媚璟，檢討自己以貌取人，檢討自己等級之分，而這些，都是孩子自己想做的，沒有人逼他。

慕媚璟還算欣慰的吧。

抱起他：「兒子，這個天下，姆媽誰都不擔心，只擔心你和妹妹，你能答應姆媽，做一個心有天下的大義之人嗎？」

傅子慕摟著她脖子，小臉在她臉上蹭了蹭：「我保證成為棟樑之材，姆媽放心！」

傅子媚跑了過來：「我也要抱抱，父親，抱抱子媚！」

「好嘞，父親抱！」

兩人一人一個娃娃，望著遠處太陽出升，朝霞萬里，傅涼宸側眸看著身邊的女人。

她一直都沒變，還是那樣艷麗的容貌，多了一份母性的光輝，在出升的太陽下，暈開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溫柔又大方，端莊又秀雅。

「夫人，子媚昨天和我說她想做姐姐了……」

慕媚璟嗯了一聲：「？」

「子媚你說是不是？」

傅子媚眼睛滴溜溜一轉，點頭：「是呀，子媚也要當姐姐！」

慕媚璟抱著傅子慕轉身：「你都七老八十了，省省力氣吧！」

傅涼宸握拳：「你說什麼？我老？我哪裡老？我這是老當益壯，呸，我這是正值壯年，精力旺得很好吧？哎，你等一下，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嫌棄我老了？」

「你到底是不是覺得我老了？我哪裡老了？你喜歡小年輕的了？你喜歡哪個小夥子了？」

馬車晃悠悠往回走，車上的男人不停追問，聽得外面的喬副官一臉惆悵。

少帥都兩個孩子爹了，還在想著要三胎，他仍是老光棍一個。

馬車遠去，漸漸消失在八角亭四周的區域。

全文完

秦歲自述：那天我看到了水月，想要借著她接近少夫人，是的，我想殺了她。

如果不是她，老大和小姐，都會好好的活著，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造成的。

我如願見到了她，她一點都沒變，坐在那裡，姿態優雅，氣定神閑。

歲月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問我是不是願意和水月相守終生，我驚訝了。

兩個選擇在我腦海里始終徘徊，她說水月一直在等我。

我想到了那個傻女人，她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但又從來沒有忘記我。

一邊是殺了慕媚璟，我再赴黃泉，一邊是擁著愛的人，度過餘生。

少夫人教育孩子很有一套，拋開老大和小姐的事情，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我想，老大那麼喜歡她，是有道理的，他也一定不想讓我這麼做。

於是，我接受了她的好意，就在轉念一瞬，我擁有了幸福。

老大，你其實也願意看到我現在的選擇吧？

……

三年前

南國

槍聲響起，蕭赫瑱來不及制止暗處的人，秦越便被打成了篩子。

他重重的倒下，眼睛緩緩閉上，嘴角還帶著笑。

他打過去的那一槍，擦著蕭赫瑱的耳朵飛過去。

蕭赫瑱仰頭，有什麼東西即將奪眶而出。

蕭何跑進來：「國主，你沒受傷吧？」

蕭赫瑱朝著秦越走過去，緩緩蹲下。

「你沒想殺我，你就是來送死的？為什麼要我親手了結你？你他嗎的死在外面任何地方，好不好？」

憑秦越的槍法，怎麼可能打不中他的腦袋，其實那一刻，他和秦越都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死就死吧，這一生，不過如此！

誰死都一樣，蕭赫瑱不打算反抗，秦越卻來了這麼一招。

「把他送回北未，交給傅涼宸，葬在能看得見帥府方向的地方！」

站起身，他甚至有些羨慕秦越，可以時刻看著她出出進進。

歲月流轉，人生漫漫，不該交匯的軌跡交匯了，又快速分離，剩下的漸行漸遠，不如當初的平行直線。

「秦越，來生吧，來生你可要抓緊一點，看是你先遇到她還是我先，這一次，可不能讓傅涼宸那個混蛋再領先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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