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妥協
鍾藝出去后又找了林秘書商量，讓林秘書過半個鐘再去見方力宏，雙方進行車輪戰了，無論如何今天真的需要有答案出來。
或許，逼得太緊，對方力宏而言，十分的殘忍。
但是鍾藝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問題必須解決，刻不容緩。
她也真是後悔，為什麼前一次要被方力宏說服，如果她死命的堅持，不讓方力宏妄動，情況就會不一樣。
當然，她被方力宏說服，也是因為，內心有著自己的小算盤，小九九。
現在，她不敢，一點兒都不敢，打過無數次小算盤，每一次最後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真的算計不過陳一凡，再不懸崖勒馬，只能是拜拜了。不過說實話，這並不是完全她自己想通透了，而是有人找她聊了天，第一個是她媽，那似乎是郭紹洪找了她爸和她媽講過了道理。
還有第二個，她的一位旁觀者清的姐們，非常熱心的幫她做了非常細緻的分析。
剛剛她和方力宏說了那麼多，尤其是對陳一凡的分析，有部分都是她借用的，並非是她自己的分析。
關於，太平鎮別墅山的地的事情，她倒說猜得非常準確，那確實是一個警告，不過不完全出自陳一凡之手，那甚至可以說是姬可盈的計策，至少是姬可盈挖來的情報。陳一凡並不打算和方力宏和解的，雖然他也很渴望過上一些平靜的日子，但是小吉這裡怎麼交代？想起小吉死的慘狀他就放不開，做不來。
然而姬可盈不斷和他說，不斷影響他，同時也是做了許許多多分析，覺得不應該持續下去，否則或許得到的會更多，但是失去的也斷然不會少，方力宏始終是個人物不是嗎？
最後陳一凡退了一小步，他對姬可盈說，如果方力宏主動退，他可以考慮退讓，如果方力宏不先主動，沒商量。
按照鍾藝的意思，林秘書半個鐘以後又走進了方力宏的辦公室。當時方力宏坐在老闆椅里，面對一玻璃之隔的港海城高樓大夏組成的風景，他嘴裡叼著香煙，煙霧一陣陣，幾乎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林秘書見他這樣，內心隱隱作疼，他第一次，看見他如此的頹廢，如此的沒有方向。
此情此景，她幾乎放棄了打擾他，畢竟逼得太緊也有可能適得其反。
不過剛要放棄的一刻，鍾藝的話又一句句閃過腦海，尤其是鍾藝很鄭重說的那四個字：刻不容緩。
她緩緩走過去：「老闆想什麼呢？」
方力宏說道：「明知故問。」
「這裡有一疊文件，我估計你也沒興趣處理了，我先放下，然後，我出去么？」
「問我幹嘛？」
「我有話說，不知道是不是適合說。」
「如果還是類似的話，別說了吧，我今天聽得夠多了，也聽的很煩。」
「我覺得，我還是要說，老闆，你內心究竟怎麼想？」林秘書沒有退卻，反而進了一步。
「我覺得很掉面很丟人。」方力宏轉了一下座椅，面對著林秘書，給她一個苦笑，「你知道我這人好面子。」
林秘書略微笑了笑，鼓起勇氣說道：「老闆，關於面子這個問題，我的見解是，它非常實在，但是沒有實在到可以當飯吃的程度，空有面子，和被人覺得你很傻，以及被人在背後戳你最愛的脊梁骨，你選那樣？十五年前你的面子還不值錢的時候，你為了吃飯你在做什麼？你在做著很卑微又很有發展勢頭的工作，你用卑微去換了未來。後來你功成名就，你把那一切都給忘了，你還逐漸失去了自己，變得霸道，變得不容挑戰，現在你該回來了。」
方力宏非常吃驚忠心耿耿從不逆他意的林秘書，竟然有一天敢如此直白的批評他，他眼睛都凸了出來，愣愣看著林秘書，回不過神。
如果不是確實這些話對方力宏有利處，並且背後有鍾藝撐腰，縱然給林秘書一百個水缸做膽，她都不敢說。
現在，她說了，也是打鐵趁熱，再次說道：「老闆上次你臨時組織會議說要對付鳳凰集團，你還記得股東的反應嗎？其實他們之中很多人不同意，但因為你的強勢，他們不敢對你反抗，反而最終提供了幫助。但是也從那一刻起，原本就存在的裂痕開始增大，如果再來一次或者幾次，我不知道越來越大的裂痕會不會還有修補的機會。我記得我剛跟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尤其是第一年第二年，那會兒，下面的人對你是敬愛，後來慢慢變成敬畏，到現在失去了敬，只有畏，只有懼，這是為什麼？所有人都變了還是你變了？」
「我變了？」方力宏已經有點分不清楚了。
「對，你變得不再那麼耐心，不再有過去那般會尊重別人，當然還有變得花錢更離譜了呵呵，比如你老家的別墅，還植物園呢，不過那都無所謂，反正你錢很多，而且能賺。」氣氛有點沉重，林秘書稍微調節了一下，然後卻又是話鋒一轉，「不過，這方面你能那麼安逸，那麼懂得享受，為什麼別的方面要自找麻煩？你說你為了鍾小姐，你妻子，可現在你妻子都已經改變想法，她受的苦更多，她更生氣，為什麼她願意？因為你，因為愛情，你夢寐以求的她對你的愛，你等了多少年？你得到了，但你現在做的事情，卻有點把它親手毀滅的意味。」
「什麼？」方力宏又是冷汗淋漓，「我有這樣嗎？」
「有，你只是沒去想過這個問題，你放著好日子不過，繼續搞下去的話，無論輸贏，妻離子散都有可能是吧？我要是你，我會放下一切去周遊列國，享受花錢的樂趣，享受生活的樂趣，然後等玩累了以後努力造人，老闆，你年紀不小了呢，金錢地位你都有了，你還渴求什麼？面子，愛情，和家庭相比較起來，那算個屁。」
「林秘書你說髒話了。」方力宏笑了下，笑容不再那麼苦澀。
「為了我老闆，算個屁。」
「話說你是不是喜歡我？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想問你。」
「老闆，我可是有老公的人，當然我也喜歡你，但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是崇拜那種喜歡，遠遠看著，跟著你，感覺生活很美好，工作很美好。」林秘書滔滔不絕的說道，難得方力宏那樣問，方力宏這人不濫情，反而很專情，讓他那樣提問那不容易。
「我如果和陳一凡斗下去，我會破壞了這種美好對吧？」
「和這無關，就算你破產了我都會義無反顧跟著你，我相信你能再次起來，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你這人真是……」方力宏一時間沒有找到合適的形容詞，放棄了。
「忠言逆耳利於行，老闆。」
「好，我可以接受的底線是，我不能當面跟他道歉。」方力宏終於是妥協了，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派代表呢？比如鍾小姐。」林秘書自己去，她顯然是沒有信心。
「派你。」
「鍾小姐會想親自去，我覺得她很愛你，而且老闆，解鈴還須繫鈴人，總得有誠意是不是？」
「我說不出口。」
「我和鍾小姐說，真的你們至少有一個人要去，最好是你好，你不去她必須去，如果我行，我給跪下我都無所謂，只要你好，鍾小姐好，公司好，我個人的得失算不了什麼。」
方力宏知道，林秘書忠心耿耿，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做過半點讓他感覺不舒服的事情，回扣之類的也是一毛錢都沒有拿過，不得不拿，事後也會告訴他，固然他也給了她許多好處，但是誰嫌好處多的呢？
他，非常信任她。
如果，他不聽勸，那也太對不住她了。
尤其對不住的還是鍾藝，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自己真要親手葬送到手的幸福嗎？不行，斷然不能這樣！
他慢慢也相通了，冤家宜解不宜結，下定決心退一步吧！
他對林秘書說道：「林秘書你需要換一個職位了，我看行政副總裁適合你。嗯，我也是，我會考慮一下你的建議，放寬心去周遊列國，我的蜜月該提上日程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擔心我。」說完，對林秘書笑了笑，是林秘書熟悉的那種，應對自如的笑容。
林秘書呵呵樂著走出去，但是她開心的並不是自己升了官，而是方力宏終於被說服。
她第一時間去告訴鍾藝，令她感覺不可思議的是，鍾藝竟然哭了，哭得稀里嘩啦，彷彿所有的委屈，都決堤在那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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