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番外六（程湘菱與顧雲深）

（二）

婉婉聽得顧雲深這話心中驀地一陣狂喜,激動極了。

她此時看他生氣歸生氣,但顧雲深承認了，如此也就是說那夜的男人果真是他。

峰迴路轉,不是上官類，那便是不幸中的萬幸！況且顧雲深出身高貴，長得又好，兩家也是門當戶對,這門親事,其實是很好的。

事情至此,婉婉當然還是高興的,當日她就把消息傳回了程家與蘇家。

小湘菱同她回了寢宮歇息，都坐下了好一會兒了，婉婉見她還是紅著小臉兒，揉捏著小手,沒緩過來呢。

這也難怪，她還是小了些，又哪裡和男子打過交道，腹中還有著那陌生男人的孩子，羞赧，不知所措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婉婉拉起了她的手，朝她笑著，摸摸她的頭,安慰道：「湘菱,是好事。」

是的,這相比於之前，確實是好事。

小湘菱紅著小臉兒，點了點頭，嘴唇動動，彷彿要說話，但半晌沒說出來。

婉婉等了她一會兒，她方才開了口。

「表姐姐，他，好像不喜歡我。」

婉婉猜到了她的顧慮。

話說那顧雲深適才的表現確實是差強人意，先不說話少，不熱情，開始還好像根本就沒想起她是誰一般。

婉婉也是生氣呢，但此時當然還是安慰了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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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傳到了程家，這無疑，確實是件好消息，程老夫人與程夫人皆是喜極而泣。

顧家那邊，也沒用三日，第二日顧雲深便帶著媒婆和十多箱子的聘禮，風風光光地去了。

當日，事情便傳遍了京城，成了街里鄰居間最熱的話題。

眾人震驚啊！

關於此門親事，那顧家和程家雖然登對，顧雲深和程湘菱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兒，但其實根本就沒人看好。

倆人性格相差太多。

顧雲深風流，程湘菱乖巧，倆人實在是太不搭了。

那小姑娘怎麼駕馭得了，管得住顧雲深呢？

他們明顯著是八杆子也打不著的，卻是不知為何突然就傳出了婚事？

事實上，也正如眾人所想的那般，雖然顧雲深出生尊貴，乃長公主之子，又生著一張舉世無雙的臉，但若非沒有那事在先，程家是絕對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他的。

換句不客氣點的話說，程閣老是不會喜歡顧雲深，不會看上他的。

但眼下，倆人生米已成了熟飯，程閣老只能點頭。

說到底，孫女嫁給他是沒辦法的辦法，程閣老，乃至整個程家都沒多高興。

可顧家卻恰恰相反。

不論是顧老爺子，顧老夫人，還是長公主與駙馬爺，那都是對這門婚事滿意至極的！

程家的姑娘可是被人惦記著呢！程家教森嚴，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女兒，端莊高貴，又貌若天仙，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

幾乎是沒有人家不願意娶程家姑娘！

顧老爺子在孫兒提親的當日下午就設了茶宴請去了程閣老，完全便是親家了的樣子。

兩個老爺子這茶最後喝成了酒，至始至終，顧閣老都是樂的很。

酒過三巡，程閣老也是說了掏心窩子的話，沒別的要求，只要那顧雲深能對他的孫女好，別讓她受委屈，那就行了。

前頭說兩個做祖父的，後頭兩家的祖母，甚至做父母也都是親了起來。

整個婚還沒成，倆家人處的倒是好極了。

唯獨，當事人小湘菱和那顧公子，生疏的一如既往。

婚事定在了兩個月之後。

訂婚的第二天，林家那三小姐林茹兒便來了。那林茹兒就是當時與湘菱一起出行遊玩的好友，便是因為與她走散，找她去了，小湘菱才遇上了那遭事兒。

那林茹兒自她訂婚之後來的愈發的頻繁了，似乎每隔三四天便會過來一次，兩個多月來皆是如此。

「湘菱都準備好了么？」

「唉，那時竟然發生了那事兒！還好找到了主，要不湘菱可怎麼辦啊！」

「你說，你也真是能瞞，我都沒告訴，我還能不替你保守秘密么？」

「湘菱和顧世子又見過面沒，他對湘菱怎麼樣啊？」

「不是我說啊，湘菱，那顧世子真的不適合你，他喜歡那種妖艷風流的，你看龍家的五小姐，趙家的四小姐，李的二小姐，和他走的近的那幾位，都是艷麗的，你這個小寶貝，嫁給旁人是寶貝，那是會被寵上天的，可嫁給他呀，他未必會珍惜。而且，這眼見著你二人可就要成親了，你猜怎麼著，昨日有人看見他和廖公子幾人去了醉仙樓吃酒，還，還叫了姑娘陪酒呢！」

她每次來都與她說這些，小湘菱幾乎沒有回過什麼。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林茹兒瞅了瞅她那憨憨的樣子，又瞅了瞅她的肚子，暗自撇了撇嘴。出了程府，人就變了臉色。

「強扭的瓜不甜，人家顧世子明擺著就是要娶了她，負那所謂的責任，然後把她晾在後院，繼續自己玩自己的，走著瞧吧，笑話呀在後頭呢。」

事實上，這等著看笑話的還真不止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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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轉眼就過去了，這麼短的時間，一切就緒，顧家人也是上心了。

大喜那天小湘菱鳳冠霞帔，臨走了也是抹了不少的眼淚兒。

程家人情緒都不高，皆是有著強顏歡笑的嫌疑。

京城的貴女圈也是炸開了鍋了，有哭著喊著要上吊跳湖的，也有嚷著要終身不嫁了的，但當然，當日沒有傳出誰家姑娘真自殺了的消息，至於以後到底是不是真的要終身不嫁，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湘菱當日已經有了快八個月的身孕了。

顧家人照顧她身體，也是能減的基本都減了。

她從坐上了花轎起，整個人就是懵的，只別人叫她做什麼，她便做什麼。拜過天地之後，早早地，她就被送回了喜房休息。

蓋著紅蓋頭，因為懷孕月份大了，有的時候會覺得胸口發悶，是以進了屋，她就把那蓋頭摘掉了，屋中燭影搖紅，大紅福字，大紅燈籠，床上，紗帳，無一不透著喜慶。

小湘菱聽著外頭的喧囂，和「噼里啪啦」的爆竹喜氣聲，小手不覺間摸了摸肚子，而後端坐在床邊，但竟然倚靠在了床頭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黑，小湘菱聽到了腳步聲，也聽到了貼身的丫鬟喚她。

然後睜開眼睛，她就看到了顧雲深。

顧雲深一身大紅衣服，嘴角噙笑，那雙含情鳳眸微微一眯，帶著幾分氤氳之感，整個人更是透著一股魔性的魅惑。

小湘菱瞅見了他，心口就「咚咚」猛跳起來，紅了臉蛋。

她嘴唇動動，要說話，但也沒說出來。

顧雲深倒是自然的很，「累了？怎麼不躺下睡？」

他語聲柔和，唇角輕勾了一下，與這兩個多月來見面時的樣子全然不同了。

小湘菱不知不覺間便雙手緊攥在了一起，還是沒說出來話。

顧雲深微微一笑，而後也沒往裡走，便就坐在了就近的桌旁，單臂搭在了桌上，手指輕點，眼睛還是瞧著那床邊兒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小，溫婉柔順，看起來青澀稚嫩，膚若凝脂一般，白皙清透，光艷逼人，整個人又嬌氣，又乖憨。

顧雲深打量了她幾眼，舌尖頂了頂腮，揚唇又笑了。

小湘菱自是不知他為何發笑，只是下意識地就又摸住了自己鼓起的肚子。

懷孕的女人摸肚子彷彿是能找到安全感一樣，時不時地便要摸一下。這摸完了之後，她的注意力便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心中也就有了想法了。

那是嘲笑吧？他笑她肚子大，丑。

眼前那男人確實好看，那張臉甚至比女人還美。

小湘菱知道自己的臉蛋沒什麼變化，但這肚子變化太大了，近來她行動也變得遲緩了許多，整個人越來越蠢了似的，對比之下，那男人身形勻稱，長的好，身材好，綾羅綢緞往身上一穿，又貴氣。

她也不知自己怎地就這麼想了，但還一發不可收拾，越尋思越是這樣，當下就更是拘謹了起來，接著聽那男人又開了口。

「你想讓我睡在這兒還是睡在隔壁？」

他這一句問的湘菱更是不知所措了，紅著臉，淚眼汪汪的，張口便答了。

「睡，隔壁。」

「哦。」

顧雲深意料之中，唇角勾了勾，「行。」

這小姑娘眼下懷著將近八個月的身孕，倆人這洞房花燭是不可能了。

他睡在她旁邊，她拘謹，怕是睡不好。

但答應了一聲，雖說如此，但還是沒動身子，還在看她，過了一會兒，雙眸緩緩開合，笑了一下，「睡吧。」

可人還是沒動。

小湘菱愈發的拘謹，等了一會兒，他也沒走，便是在他眼皮底下褪下了大紅衣，洗的臉，散了頭髮，也梳了頭髮，由丫鬟扶著去洗了澡。

洗完歸來，她瞧那顧雲深還沒動地方。

小湘菱嘴唇動動，瞅了一眼，又收回了視線，接著也便不再理他，她累了，也困了，想休息了。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由丫鬟扶著，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上，再接著鑽進了被窩，叫丫鬟落了那紅紗帳。

顧雲深是直到她躺下了，才起身，出了去。

小湘菱縮在被窩中，就露著個小腦袋，臉蛋兒一直燒著，心中也一直緊張著，直到腹中的寶寶頑皮地踢了她兩下，她才回過神兒來，這時又摸住了肚子，微微掀開了一些被子，低頭輕輕地和寶寶說話，安撫著，直到那小傢伙好像老實了，她才又蓋回了被子。

湘菱抬頭望向了床頭雅緻的花紋，想著她這迷迷糊糊的都嫁人了，想著自己腹中的寶寶，想著那顧雲深，也想著外頭的謠言，林茹兒幾次三番地和她說的那些話。

她也不知道他能對她什麼樣。

第二日一早，她迷迷糊糊地醒來，睜開眼睛便被丫鬟告之世子來了。小湘菱心一顫似的，隔著紗帳，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果然看見了顧雲深。

男人換了衣服，一身雅緻的冰藍色綢緞，高貴又乾淨，嘴角輕輕地揚了一揚，「醒了。」

他手中把玩著茶杯，側頭朝她看了過來。

小湘菱應了一聲，便就與他說了那一句話而已。

接著洗漱，穿戴好了過去，只聽那顧雲深朝著一旁的丫鬟吩咐了幾句，不時早膳便端了上來。

小湘菱坐的離他頗遠，不是故意的，便就是潛意識的行為。那顧雲深也沒說什麼，沒說話，但也沒怎麼吃。

湘菱雖然幾乎沒與他對視，但卻也看到了他的目光，那人總打量她。

湘菱拘謹，心中慌慌的。

她也不知道他看她做什麼。

天兒越來越冷了，腹中的寶寶也馬上就要八個月了，她比之原來更怕冷，也更怕著涼了，穿的比常人厚重笨拙，與別人宛如是過的是兩個季節似的。

他那般打量她，她當然不自然。

何況，她抬頭，正好碰上他勾唇笑了。

小湘菱當即便眼中霧蒙蒙的，要哭了似的。

他不喜歡她，她知道。

飯後，那顧雲深便帶著她一起去拜見了父母，拜見祖父祖母，敬茶去了。

長公主和駙馬爺見兒子和兒媳極其高興，倆人瞅著湘菱那小樣子，怎麼看怎麼喜歡，這第一天拜見就賞了好些東西。

這些該做的做完了上午也過去大半了。

顧雲深一天都沒出府，幾乎是小湘菱在哪，他就在哪了，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絲毫沒覺得閑得慌，沒覺得無聊，相反，這一天過的還挺快的，此於他言這也是破天荒了。

這成親的第一日還是極其和諧，安寧和美好的，然外頭卻沒傳這些好，單單傳的是小湘菱獨守空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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