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他和她，重新開始
「那岳琳阿姨，是怎麼死的？」
顧小影深知裴擎的心思，這話，她替他問。
「你怎麼知道，我見過她最後一面？」這下，輪到洛雲溪吃驚不已。
「我調查過，」顧小影頓了頓，又問，「姑姑，她的死，跟你有關係嗎？」
洛雲溪黯然點頭：「是。」
裴擎的呼吸瞬間停止。
顧小影能察覺到他正極力控制自己。
「姑姑你親手殺了她？」
「不是。」洛雲溪搖頭，「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當初她來找我，求我幫她照顧她的兒子。」
「我沒辦法，就想著把這事情告訴了葉承庭，可他不肯見我，最後我只能告訴了他的妻子讓她轉告。」
「可沒多久，我再過去找岳琳，才知道她死了。我去找那女人，那女人毫不客氣的對我說，殺了岳琳一了百了，我應該感謝她才是。」
「我是想過要殺岳琳，可那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明白，葉承庭心裡始終沒有我，他愛的是岳琳，就算我殺了她也一樣。」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怎麼可能因為沒有岳琳，他就會愛我。可我真的沒想過，岳琳真的會死。」
「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在後悔，如果當初我堅持一點找到葉承庭，是不是岳琳就不用死？」
「姑姑，這不是你的錯。」顧小影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洛雲溪背負了一輩子的愧疚，竟然一半是因為自己母親顧笙笙，另一半是因為裴擎母親的死。
「這個秘密壓在我心頭太久了，慢慢的，我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總是岳琳血淋淋的來找我的畫面，她質問我，為什麼害死她。」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麼多年來，我受的折磨已經夠多了，我很快就會下去陪她，到時候我一定跟她認錯求她原諒我。」
顧小影嘆息一聲。
當初，岳琳會找上洛雲溪，一定也是走投無路了吧，只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有此一劫。
逃過了裴濟，躲過了葉承庭，卻最終死在了一個陌生女人的手上。
誰都知道葉承庭娶得女人善妒，葉家之所以把私生子喊回去，歸根究底就是那位夫人乾的好事，明裡暗裡害別人的兒子，終於她自己的兒子被害死了。
也正是因為嫡子死了，才有了葉晗昭回到葉家，以及眾多私生子爭奪家產等一些列亂七八糟的事情。
而那個善妒心狠的夫人，也因為痛失愛子病逝了。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報應，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洛雲溪到這個份上，不可能再撒謊，可這追逐多年的真相，如此可笑。
一瞬間，裴擎幾乎不知道自己該去怨恨誰了。
彷彿這就是他尋找多年的真相，可又彷彿不是的。他該接受嗎？可要怎麼接受？
接受害死他母親的真兇，早已經化成灰燼？還是接受這一切，都是荒唐的誤會？接受他之前的猜測，全是錯誤的？
承認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自負，剛愎自用，才導致最終的惡果。
許是觸及心事，洛雲溪終於承受不住，整個人如同即將燒盡的燈芯呈現枯敗之色。
「姑姑，你別這樣想，你別激動。」顧小影急的大喊，「庄慕陵，你快進來看看。」
庄慕陵背著藥箱子衝進來，連連趕人。
顧小影與裴擎就那麼站在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等到庄慕陵再次出來時，卻見他搖了搖頭。
「我儘力了。」
這一句，重重落在顧小影心頭，忍不住雙膝一軟，卻被裴擎眼疾手快的抱住，將人狠狠抱緊。
「別怕，不是你的錯。」
他一如從前能窺見她的心思，怕她自責，怕她覺得洛雲溪的死是她的錯。
「裴擎……」
裴擎飛快打斷她的話：「小影，我想通了，我們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好，只有我跟你。」
他像是害怕會再一次失去她似得，慌亂的不像他。
「離開？」顧小影喃喃重複。
她來帝都的時間不長，可這一切，就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她在這找到了親生父親，找到了姑姑，可才兩天都不到，因為她的固執，害死了洛雲溪。
儘管心裡清楚，洛雲溪是油盡燈枯，即便今天沒事，也未必能活到明天。
可顧小影心裡，總覺得不是這樣，總覺得自己如果不來，姑姑或許還能活幾天。
是她的偏執，害死了姑姑。
「對，離開這裡。」
「我們忘記這些不愉快的事情，沒必要為了曾經的別人的錯誤毀了我們，我們應該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小影，還記得嗎？我說過，會給你幸福。」
裴擎緊緊抱著她，像是個迷路的大男孩，一字一句在她耳邊念叨。
顧小影忽的意識到，他跟她，某些程度上說是一樣的。
他們，都害怕因此失去彼此。
裴擎的逃避，她的自責，只會讓彼此離的更遠，下一次，他們甚至不知道還是否會勇氣擁抱對方，更不知道夾雜諸多問題的情感能走到哪一步。
正如他說的，上一輩錯過的，已經無法彌補，而她跟裴擎，才剛剛開始，如果走不過這一關，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就到頭了。
離開裴擎，顧小影辦不到。
她無法想象沒有裴擎的生活會有多麼可怕，她撐不下去的，她不可能也不能離開這個男人。
「小影？」
裴擎一貫低沉的嗓音帶著些許顫抖，似是她沉默的太久，只至於強大如他都快撐不下去了。
又或許，在感情面前，從來沒有人能理智分析，從容應對，如果可以，只不過是因為不夠深愛！
「好，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忘掉這一切，只有我跟你。」
「好，我們，重新開始。」
她緊緊擁抱著他，兩顆孤寂已久的心牢牢靠在一起，像是填補了互相的空白，終於，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圓。
去一個全新的地方，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美好而溫馨的相遇，平靜而和平的相戀。
沒有故事中轟轟烈烈，也沒有痛徹心扉與抵死纏綿，有的，只是細水長流的愛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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