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斗酒

王水山聽說斗酒，眼睛一亮，他知道，陳棟的廠子在業界雖然很有名氣，其實釀出來的酒品質也就一般，這次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估計是從別的地方收購了御河的配方，對外宣稱是自己廠子研發的。

「好，沒問題！怎麼樣陳棟，你敢答應嗎？」王水山一口答應下來，挑釁地看著陳棟道：「陳棟，要是你怕了，就乖乖給我道歉，停止生產御河，說不定我還可以考慮放過你。」

陳總皺著眉頭，斗酒事關重大，萬一輸了，剽竊酒方這口黑鍋陳棟是徹底拿不下來了，廠子的聲譽也會一落千丈。

他猶豫著，茂云云卻早已經氣不過了，她哪裡見過像王水山這麼無恥的人，心裡有些氣不過，直接上前一步，應承下來：「斗酒就斗酒，我們還能怕了你這小人不成？」

「好，那就由老夫來準備場地，明天中午，你們兩家正式比拼！」

蒙老太公一敲拐杖，直接將這事定了下來，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王水山瞪了一眼陳棟，也帶著自己的人離去了，臨走前還洋洋得意地嘲諷陳棟，那囂張的氣焰讓人咬牙切齒。

他們一走，廠子的員工不禁為斗酒擔憂起來，紛紛道：

「陳總，這下怎麼辦啊？」

「這幫人太可惡了，配方明明茂主任帶著我們大家一點點摸索出來的，怎麼成了他們的？！」

陳棟安撫眾人道：「廠子不會有事的，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先回去好好上班。」

等工人散去，陳棟帶著茂云云去了辦公室。

關上門，陳棟直截了當地說：「茂云云，你剛才不該直接答應斗酒！只要給我一點時間，這件事我自然會查清楚。斗酒如果輸了，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茂云云胸口起伏，咬著牙道：「陳棟，他們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還忍得了？」

「這不是忍不忍的問題，茂云云，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我很理智，像他們那種人就應該得到教訓！」

陳棟嘆了一口氣，這些天和茂云云的關係有所緩和，他差點忘了這是一個脾氣多倔強的女孩兒，決定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也罷，斗酒既然已經答應下來，依照蒙老太公的脾氣，就斷沒有反悔的可能。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斗酒，就不會輸！」

陳棟深深地看著她，良久苦笑一聲：「但願如此，茂云云，我陳棟多年的心血，可就拜託到你的手上了。若是輸了，廠子里上上下下這麼長時間的努力，也就功虧一簣了。」

茂云云楞了一下，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家酒廠要斗酒的事情很快傳遍了b市的酒業，許多和陳棟不對付的酒商幸災樂禍，看來這次他的廠子要倒霉了。

翌日中午，陳棟帶著茂云云，去往了蒙太公準備的場地。

斗酒分為兩部分，一是評級，由釀酒師當場展現某種酒的釀酒技藝，再將早已釀出的成品交由現場的品酒師評級，級別高者當場獲勝。

這還不算完，後續還要將酒投入廠子生產，比拼誰的銷量多。評級、銷量，兩部分加在一塊，就組成了完整了斗酒規則。

好的酒，應該是既被專業人士欣賞，又被大眾所認可，這樣的斗酒方法兩方面都可以考察，十分全面。

陳棟和茂云云趕到時，被眼前的場面震了一震，就連b市每年舉辦的品酒會上，可能都看不到這麼多酒廠老闆、釀酒名家，一旁準備出來的觀眾席上，竟然還坐了幾家媒體，看起來都對這次的比試很感興趣。

蒙老太公出馬，手筆果然不同凡響。

陳棟看著觀眾席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無形中增添了幾分壓力，未免有些擔心地看著茂云云。

茂云云看見這麼大的陣仗，也有些緊張，手心裡不覺冒出了細密的汗水。

她深呼吸一口，對陳棟輕聲道：「放心，我不會讓你丟臉的。」

她對自己有信心，也對茂家多年的傳承有信心。

兩人昨晚商量了一夜，最終陳棟還是決定讓茂云云拿出茂家的祖傳，太白酒來參加這次比拼。御河雖然經過了不少改良，可還是比不過太白酒口感更佳，技法更講究。

「我相信你。」

陳棟一句話，讓茂云云的身形一頓，隨即堅定地走到了場地中央。

「哎呀陳總，你可算是來了。怎麼，來斗酒的就是這個小丫頭嗎？」

王水山叼著煙，賤兮兮地看著站在場地中央的茂云云，誇張地道：「這小丫頭這麼年輕，會喝酒嗎？她懂什麼是釀酒嗎？不會是陳總怕了，知道自己贏不了，隨便找個人來糊弄我們吧？」

他說完，引得他身後的幾名彪形大漢紛紛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王水山將身後一名穿著西裝三十齣頭的男子推到兩人面前，有幾分自得地說：「陳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廠子的釀酒師，吳氏的傳人，吳啟亮！」

吳啟亮的名字，只要是了解一點b市酒行的人，都不會陌生。

吳氏是b市赫赫有名的釀酒世家，吳啟亮更是深得吳老太爺的真傳，釀酒造詣十分深厚，吳家的『清河酒』遠近聞名，在b市酒行十分為人稱道。

陳棟心裡沉了下去，沒想到這個王水山竟然花重金請來了吳啟亮出山，簡直是費盡心思要他輸了這場比賽，實在是卑鄙至極。

吳啟亮不是好對付的，不知道茂云云......他心裡擔憂，面上卻是不輸半分，冷冷地說：「王水山，你不要高興地太早，等此事了結，你和我的賬，我會好好跟你清算的。」

他說完轉身走到看台上，專心致志地看著正在進行準備工作的茂云云。

他緊緊盯著台上那抹清瘦的身影，目光深沉，現在全部的希望，都壓在她的身上了。

坐在看台中央的蒙老太公清咳一聲，沉聲道：「既然兩家的釀酒師都已到位，那麼現在，斗酒正式開始！」

觀眾席上的b市眾酒商討論的聲音變得大了起來，對這場比試開始變得期待起來。

吳家的清河在b市實在是太有名了，酒方更是不外傳的絕學，能夠親眼看到吳啟亮釀酒，也算大飽眼福了。

吳啟亮走上台，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步履沉穩，目露自信，絲毫沒有緊張感，顯然是並未將茂云云放在眼裡。

反觀茂云云，從上台開始就不停地捅咕著，額上也冒出了點點虛汗，更可笑的是，她準備用來釀酒的竟然是早已被淘汰的土窯，眾人嗤笑一聲，都未對她抱有太大希望。

這麼年輕的小丫頭，怎麼比得過底蘊深厚的吳氏傳人呢？看來這次陳棟的酒廠是必輸無疑了。

斗酒正式開始，吳啟亮鎮定自若地洗手備料，放鬆的模樣倒不像是來參加斗酒的。

一位坐在看台上的資深品酒師贊道：「我曾有幸嘗過幾次吳老太爺親手所釀的清河酒，那滋味實在是只應天上有，人間幾回嘗啊！沒想到竟然親自能看到清河酒的釀製，實在幸運啊！」

眾人紛紛點頭，專註地看著吳啟亮釀酒的身姿，自動忽略了一旁的茂云云。

吳啟亮正在現場演示制曲，帶著消毒手套不急不緩地揉搓著精米，他手法看似綿柔，但又帶著特殊的力道，硬是將原本枯燥的釀酒過程變成了一幅令人賞心悅目的畫面。

吳氏的吳老太爺早些年曾經留學日本，帶回了最為正宗的清酒釀製技藝，並將這種技法與b市傳統的釀酒工藝相結合，才有了現在的清河酒，吳家因因此聲名大噪，一躍擠進了b市一流的釀酒世家。

清河酒用料極其講究，將糙米的外殼褪至最乾淨，留下來的上等精米才能用來釀製。工藝繁瑣複雜，光是制曲就需要不下上千次的揉搓，經長時間低溫發酵后才能制出澄澈透明，品質上乘的清河酒。

眾人見此場景，紛紛贊道：「不愧是吳家，這釀酒的手法實在令人佩服！」

「是啊，吳啟亮也是年輕一輩中有名的釀酒大師了，看來這次陳棟的廠子遇上勁敵了，估計要輸！」

「你們看，那邊那個小姑娘在做什麼？」

眾人的目光移到茂云云的身上，之間她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將早已製作好的酒麴混合在一起，動作豪放又粗暴。

「她在幹什麼？這種制曲的手法，我可是從來沒見過！」

「可不是嗎，不會是知道比不過，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吧？」

眾人帶著疑惑的聲音越來越大，面上紛紛透露出不解。只有陳棟看著看著，眉頭霎時舒展，臉上帶了一絲笑意。

他以前聽爺爺說過，最正統的釀酒方法，在制曲的第一步就要進過千變萬化的複雜操作，正是茂云云現在所展示的。

果然他還是不能小看了茂云云，小看了茂家的太白酒。思及此，陳棟的心情略微放鬆下來，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等待著屬於茂云云的好戲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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