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鳳台·牡丹落之楚嬛番外2

我這一生，都不會忘了那一雙眼，笑得那樣暖，還有那樣好看的面容。禎哥哥的笑容，很像皇後娘娘，長大后，我常常在想，那個時候，是不是就喜歡上了禎哥哥？

只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他是誰。

我看著他，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手上的髒亂全讓我抹到了臉上，而淚水的苦咸，也一點一點滲入我掌心裡。

他比我高，俯下身來，慢慢擦去我臉上的臟污，「你是誰？」他問著我，聲音很好聽，祉哥哥沒有那樣好聽的聲音。

「我叫楚嬛！」我性子其實不是那樣溫順的，只是看到他的時候，我不會拒絕回答他的問話。

他的手停頓了一下，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剛好那個時候，我看到他眼裡的笑容凝住了。

「楚大將軍的女兒，」他還是笑著，只是沒有最早見到的那樣溫暖的笑容了。

我聽不出那是問句，卻還是點了頭。

「是的！」

他收回了手，站直了身子，在葡萄架下，似沒有再微笑，只是說道：「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在哭的時候，別人在笑著看你！以後不要再哭了！」說完就走，沒有再理會我。

他留給我的背影，第一次。

我只能看著他走開，他告訴我說，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還告訴我，我哭的時候，別人是笑著看我。

宮婢們走過來，見我衣裙被扯壞了，忙道：「楚姑娘，有沒有摔傷哪裡？讓奴婢們看看！」

我搖搖頭，「沒事了，我還沒摘葡萄呢！姨娘喜歡吃的，我要摘些去！」

宮婢卻笑說：「姑娘，禎王子已經摘好了呈給皇後娘娘了。」

「禎王子？」我不解，誰是禎王子？

「是了，您還未見過禎王子呢！剛剛那位，便是當今禎王子！」宮婢們扶著我走回鳳鸞殿，又絮絮說道，「禎王子難得回宮，今日姑娘能見到禎王子，算是姑娘的福氣呢！」

我只是笑一下，哪裡來的福氣？心裡暗暗想著，他便是皇後娘娘的親生兒子？那個極少在皇宮裡的禎王子？我應該叫他禎哥哥的？

宮婢們把我帶到了鳳鸞殿，禎哥哥站在皇後娘娘身邊，一粒粒剝著葡萄給皇後娘娘吃，滿臉上都洋溢著那種微笑，很暖和的，只是，我感覺不到此時的禎哥哥應該是開心的。

見我進來，皇後娘娘笑著對我道：「嬛兒，你還未見過你的禎哥哥吧！」

我傻乎乎的點頭，「禎哥哥！」甜甜喚出來，笑容很燦爛。

只是我看到禎哥哥有些異樣，並沒有表示出多大的高興，只是點點頭：「原來你就是母后說的嬛兒！」不理會我太多，禎哥哥轉過頭對皇後娘娘道：「母后，以沫說，她如今扮容禎扮得很像了！」

皇後娘娘溫和的笑著，「是嗎？」卻把眸光轉向了我，我看到她眼底深處的無奈，似並不像表面那般的高興。

後來，皇後娘娘才跟我說，「嬛兒，姨娘並不希望以沫為了容禎去做那些事情，姨娘只是想，自己的女兒能活得快樂就好，簡單，不要那麼複雜！」

小時候，我不懂，只是邊聽著皇後娘娘的話，邊不住的點頭，娘親告訴我說，這樣，是對人最基本的尊重。如果有人向你訴說什麼，你要學會點頭，學會傾聽。

皇後娘娘總是喜歡摸著我的腦袋，「嬛兒將來會長大的，會明白姨娘說的。」我那時候還是甜甜的笑著，溫順的點頭，我也相信我長大後會懂的。

可是她又說了一句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懂的話。

「人活著，不為任何人活，是為自己，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能失了原本的自己。」

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懂的，就算懂了，我也寧願不懂。

可我遇見那個顧青軒的時候，好像，突然覺得她就是皇後娘娘曾說過的那樣的人。

不管禎哥哥怎麼對她好，她總會冷冷淡淡的對待，她像是冰山，卻又讓覺得埋了千年不滅的火種。我以為，禎哥哥那樣的人，應該不會有女人對他說不的，因為，禎哥哥的笑容，可以讓所有人都動心，而禎哥哥的冷漠，卻讓見到的人心疼。

禎哥哥的回來，皇上與皇後娘娘都很高興，整個皇宮裡處處瀰漫著笑容，我記得，那個季節的陽光，很燦爛。我也記得，那個時候的皇宮，是最令人嚮往的。

只是，我忘了，有陽光的地方，也會有陰影。

一場家宴過後，小小的我被大人們說動，上台跳了一曲，祉哥哥為我伴奏，那一曲，是上邪。

皇後娘娘問我，為什麼要跳上邪，我只是說，我喜歡那首曲子，喜歡那裡面的詞。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一曲過後，所有人都看著我，用很奇怪的眼神，我不解。

宴會到一半的時候，禎哥哥卻不見了。

我借故溜了出來，去找禎哥哥。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一向是那樣乖巧的我，如何會敢去撒謊的，而且還說得那樣鎮定自若。

我是在御花園的一個偏僻的小池塘邊找到禎哥哥的，宮中都種著國色名花，而小池塘邊種了幾株開得正好看的牡丹，與其說是牡丹借了小池塘的景，不如說小小池塘就是牡丹的風範。

禎哥哥聽到我的腳步聲，並沒有回頭，只是說道：「你跟來做什麼？」人前的禎哥哥總是會笑得很開心，他能言善道，便是皇後娘娘也是鮮少有說得過他的。

我笑說著：「我來看看禎哥哥玩什麼啊！」現在想想，我那時是極為纏人的，居然敢這樣跟禎哥哥說話，如今的我，只敢萬事都順著禎哥哥。

禎哥哥終於轉了身，我看到他眼裡通紅著，像是剛剛哭過了。

「禎哥哥！」

「你不是跟離容祉要好嗎？不是母后說要把你指給離容祉嗎？你怎麼又跑來跟我裝好的？楚嬛，你們楚家為了攀龍附鳳，真的什麼都做！讓你接近我，是為了讓你將來當皇后嗎？你千方百計討好我，也是為了有朝一日入宮鳳鸞嗎？你們真的很可笑！」禎哥哥的話是那樣狠那樣無情，「若將來，父皇傳位於我，我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你們楚家！」

禎哥哥走到我面前，冷笑看我，「你記著，第一個要滅的，就是楚家！」

我哭了，真的哭了。

比上回在鳳鸞殿哭起來還要凶，禎哥哥說，要滅的是楚家，如果不是恨，他不會這樣做。他還那樣沖我凶。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凶我，所有的人都把我捧在手心裡，因為，我是楚家的女兒。

禎哥哥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我從沒想過要當皇后，而且，娘親和爹爹從來都不希望我將來當皇后的。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哭著追著禎哥哥跑，禎哥哥有很好的功夫，而我，什麼都不會。

才跑了幾步，禎哥哥就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到哭得可憐兮兮的我，他的眉毛好像皺了起來，眉心裡有些我瞧不出來的東西，只是，覺得像是在笑話我。

「我跟你說過，眼淚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哭起來很醜！」

禎哥哥淡淡說著，卻不知道那話，從此跟我一生。

我從那過後，真的就再也沒哭過，因為，禎哥哥說過，眼淚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可是禎哥哥說要滅楚家！」我生怕將來有一天，禎哥哥會那樣做，因為，滿朝里的人都知道，禎哥哥會是將來的太子人選，是要繼承皇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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