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坦白從寬

陳凡是被一群人手忙腳亂抬出廁所的。

抬出廁所的時候，他渾身是血，胸口還插著短刀，頓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這畫面太美，很多女生不敢看。

一名名荷槍實彈的軍人，如臨大敵，守住了各個路口，團團圍住了試煉大廳的廁所。

試煉大廳各個出入口都被關閉，不準進，不準出。

在他們快速展開調查之時，試煉場的幾位醫生，在一群治療系的老師配合下，將陳凡胸口的刀拔了出來，並幫他止住了血。

光芒閃爍間，一道道治療術還在往陳凡身上扔。

陳凡多次想要阻止，卻被一群已經是武者的老師，摁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他只能認命。

之前那是一刀接一刀，疼得死去活來，好不容易把身軀強度提升到了115，結果被甄清和這一群老師一通治療術，生生降到了82！

而且還在往下降！

真讓人絕望……

你們知道我有多努力么？

你們知道，我有多疼么？

你們知道，我有多心疼么？

看著系統面板上還在下降的數字，陳凡感覺生無可戀。

白挨了這麼多刀……

明明上輩子沒幹過壞事，為什麼會這麼倒霉呢。

好難過。

這不是我要的那種結果。

太多太多，讓人迷惑，最後你還是離開了我。

開始沉默，什麼都不說。

就讓淚水慢慢的滑落。

……

「事情就是這樣，我聽到男廁之中，不斷傳出來壓抑的慘叫和哭泣聲，就忍不住進去查探……」

甄清面無表情，對一群老師說道：「結果剛一進入男廁，就發現鮮血滿地，還在不斷往外流出。」

「情急之下，我一腳踹開了廁所門。」

「就看到陳凡胸口插著短刀，斜倚在馬桶上，已經瀕臨死亡。」

「還好，他那一刀沒有插在心臟處，不然……」

「除了陳凡，我沒有發現男廁還有其他什麼刻意的人，附近也沒有元力波動。」

「陳凡，你現在可以說話么？」

「可以的話，將你所看到的，遇到的，都說出來吧。」

陳凡吃力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甄清。

說什麼？

說被你壞了好事？

我現在恨不得把你先將后殺，殺了再將，將了再殺！

甄清眉毛微微一挑。

什麼情況？

我救了你，你卻一副想弄死我的眼神？

陳凡翻著白眼，有氣無力說道：「先糾正一下，沒有慘叫和哭泣聲。」

「男人流血不流淚，我臉上的不是淚水，是汗水……劇痛讓我流了很多汗。」

「就是這樣。」

眾人：「……」

你當我們瞎呢，連汗水淚水都分不出來？

而且，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重點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誰將那把短刀插在你胸口上的？！

邊上，大黃的眼圈都紅了：「小凡，到底是誰幹的？你看清楚他長相沒有？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一群學生和老師，都有點緊張的盯住了陳凡。

每個人的臉色，都非常的難看。

試煉馬上就要開始了，發生這種惡性事件，對所有人都有影響啊。

如果真的混進來了這種可怕殺手，這就像一個不定時炸彈，指不定下一個就是誰遭殃！

突然，蕭玄冷笑了一聲說道：「陳凡，你現在這樣子，可真狼狽，真難看啊……」

陳凡眉毛一挑說道：「你長的好看，你長的像海椰子似的。」

海椰子？

眾人都是愣了一下。

然後，蕭玄身邊一人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將圖片放到了蕭玄跟前：「玄哥，海椰子長這樣，像個大屁骨似的。」

蕭玄一看那圖片，頓時大怒，一巴掌就把那人拍倒在地！

隨後，他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陳凡，一副即將暴走的樣子。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貨，大黃已經怒吼了起來：「蕭玄你這畜生！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槍干一架，用這種下作手段偷襲陳凡，要不要臉？！」

「說，是不是你找人暗算了小凡！」

眾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動。

很多人都知道，陳凡和蕭玄從小打到大，堪稱「仇深似海」。

蕭玄找人對付陳凡，這說得過去。

但時間場合，似乎沒選對吧？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蕭玄又氣又怒：「艹，他自己倒霉，關我屁事！」

「我要動他，肯定也會選擇在試煉場上，怎麼可能選擇試煉大廳這種地方？」

所有人都沒吭聲。

大黃怒氣勃發，雙拳握得咔咔作響，彷彿隨時就要暴走。

蕭玄見狀，冷喝一聲道：「三天前，我已經突破到了一品武者。」

「這種貨色，我一伸手就能捏死他！」

「還用得著找人暗算？」

說著，他身軀一震，周身蕩漾起了一圈圈光芒。

「真的成為一品武者了！」

眾人頓時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小子的天賦還真是驚人啊！

不愧是東海城蕭家的人！

他明明突破了，卻一直一聲不吭，這是想要在高考的時候一鳴驚人吧？

哦，又跑偏了……蕭玄說的也沒錯，一個一品武者，確實可以輕而易舉捏死陳凡。

因為陳凡才開了兩條主脈，頂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強上那麼一點點而已。

而一品武者，可是能夠手破岩壁，生撕虎豹！

陳凡這弱雞，根本不夠蕭玄撕的啊。

另一方面，這裡還是試煉大廳，有軍隊鎮守，還有甄副主任這種三品五重天高手盯著。

蕭玄如果想對付陳凡，沒有必要選擇這個時間場合吧？

「喲，一品武者，好牛掰啊……」

陳凡嗤笑了一聲說道：「這麼快，你就忘記上個月的事情了？」

「你忘記上個月帶人圍攻我和大黃的時候，被我用糞便糊了一臉，然後被我提著攪屎棍追殺了三條街的事情了？」

「一伸手就捏死我？」

「你有這能耐么？」

「信不信我再糊你一臉枸屎？」

眾人：「……」

這不要臉的傢伙，天天就知道拿米田共當武器。

單打獨鬥，你根本不可能是武者的對手好吧？

「陳凡！」蕭玄氣怒欲狂。

「好了！」一直察言觀色的甄清，阻止了蕭玄繼續說話，沉聲說道：「陳凡，男廁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凡眨了眨眼睛。

這玩意該怎麼解釋呢？

通過受傷讓自己變強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傳出去的。

否則遲早被人抓去解剖研究啊。

說被人暗算偷襲……是個很不錯的理由，現在大家也都是這麼懷疑的，但根本禁不住推敲和細查。

試煉大廳周圍有軍隊把守，堪稱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試煉大廳內部，到處都是監控，還有甄副主任這種氣息巍峨深沉的高手坐鎮。

誰能夠躲過甄清的感知，躲過密布的監控，來去自如，全身而退？

現在，應該就有人去調監控了吧？

憑空捏造一個殺手出來，反而會把事情弄得更麻煩啊。

「用不著這樣如臨大敵的樣子。」

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陳凡就嘆了口氣，語氣深沉說道：「沒有誰要殺我，是我自己捅了自己幾刀。」

眾人：「……」

「班長說得對……」陳凡就幽幽說道：「我就是糊不上牆的爛泥，我沒天賦，又不肯努力……就算努力也來不及了，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

「我姐姐是東海城第一天驕，跟她一比，我就是一坨屎。」

「這些年來，我一直活在我姐姐的陰影之下。」

「所有人提到我陳凡，都會說，哦，那就是陳月的弟弟啊，為什麼姐姐天賦那麼高，弟弟天賦卻這麼差勁呢？」

「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我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原本我一直在逃避，我拚命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不去想我姐……」

「結果班長跑到我身邊，將我的傷口狠狠揭開，然後往裡面撒了一把鹽，最後又噴了一瓶辣椒水。」

「我，痛不欲生。」

眾人：「……」

班長林秀，只感覺晴天霹靂，差點暈過去了。

陳凡受這麼重的傷，是因為他想自殺？

而他自殺，是因為自己那一番話？

陳凡餘光瞥見林秀搖搖晃晃站不穩的樣子，趕緊把話扯了回來：「我回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覺得自己確實是個廢物，覺得自己活著只會浪費糧食，所以我心裡越想越難過。」

「你們都知道，人的情緒一旦上來了，就容易做傻事的。」

「大家千萬別學我。」

「我在死亡的邊緣走了一遭之後，現在重獲新生也有點後悔了……」

「我要坦白從寬……不對，我要洗心革面……好像也不對。」

「曾經，有一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沒有去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我才後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誒？甄副主任，我已經沒事了，真的不用再給我加治療術了！」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原本躺著，好像奄奄一息的陳凡，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甄清又開始給他施展治療術了！

這女人強得可怕，一個治療術比一群老師的治療術都強。

再讓她施展幾個治療術，自己弄不好就變成軟腳蝦走路都要爬了！

真是豈有此理……

甄副主任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消耗巨大的強效治療術，你一個接一個，不要錢似的往我身上丟，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陳凡滿臉幽怨的看著甄清。

眾人：「……」

甄清：「……」

甄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還保持著掐訣的雙手，陷入了沉默。

雖然最近修為又有精進，但她的強效治療術，應該沒有這麼厲害的。

而在場的諸位老師，實力遠遠不如她，治療術的效果自然也遠遠不可能和她相比。

但這個原本垂死的傢伙，突然活蹦亂跳，是怎麼回事？

甄清眉毛微微一挑：「你的意思是說，你是自己拿著短刀進了男廁，然後在男廁裡面自己捅了自己幾刀？因為覺得自己天賦太差，不想活了？」

陳凡聳了聳肩：「大家看，不愧是甄副主任，理解能力超級強悍，我說的這麼深奧，她一下就懂了！」

眾人：「（╯＿╰）」

甄清面色一冷：「你編這種故事，覺得很好笑是么？」

陳凡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是編的故事，是真實發生的故事，而且一點都不好笑……好疼。」

甄清默默的看著陳凡。

眾人也默默的看著陳凡。

陳凡被班長訓了一通后，想不開，的確是有可能的。

高考前夕，是學生們壓力最大的時候啊。

尤其是陳凡，自己天賦差勁，卻偏偏有著一個天賦絕頂的姐姐……陳月的天賦實在是太強了一點，強到讓人絕望。

何止是陳凡啊……

和陳月同一屆的學生，面對陳月那種無敵天賦的時候，也會感覺生無可戀啊。

唯一讓人感覺詭異的是……

陳凡這弔兒郎當的個性，會因為想不開，而去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