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一聽小龍蝦里吃出了蒼蠅,大排檔里的客人們全都停下動作。
心急些的從位置上站起來,想找老闆要個說法。
冷靜些的翻翻自己面前的小龍蝦,沒找到什麼東西,在一旁冷眼旁觀。
青年們吼了那麼一句吸引客人們的注意力,之後也不多說什麼,老大爺似的翹著二郎腿等人來。
老闆和廚師聽到動靜匆忙趕來,一看這陣仗頭都大了。
老闆說得委婉些:「我們家的廚房和食物都很乾凈,是不是剛剛不小心飛進去的?」
廚師的性格火爆多了,就差指著鼻子罵青年們訛人:「我們家后廚乾乾淨淨,不可能有蒼蠅!」
青年們一口咬定蒼蠅是他們吃小龍蝦的時候吃著吃著發現的。
有人呸呸呸地吐唾沫,也有人連連噁心乾嘔,搞得其他客人跟著犯噁心,沒了胃口,秦簡也被噁心到了。
老闆再三表明店裡衛生很好,內心急得上火。
這夥人像是故意來找茬的,要是他的態度太過強硬,他們一氣之下動起手來傷及客人,他的麻煩就大了。
可是免單賠償相當於承認店裡衛生不行,近期正是燒烤和小龍蝦熱賣的季節,生意肯定會受到影響,不快點解決,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蘇雲韶旁邊一桌坐了幾個年輕男女,臉上的憤怒憎惡像是看到過什麼。
此時,青年一行人中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面色驟變,突然抱著肚子喊起疼來,沒喊兩聲已經躺到地上打起滾來。
「叫救護車!」老闆的臉刷一下變白了。
不管這個男孩到底是因為什麼肚子疼,事情發生在他店裡,那麼多人看著,一頂衛生不行的帽子肯定要被扣下來。
如今,老闆只希望可以把事情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的範圍,損失不要再大了。
秦簡:「嚯,碰瓷來了!」
趙晴畫:「也許是真的肚子疼?」
雷初曼:「那也太巧了吧?」
柏星辰:「要是來之前故意吃壞肚子,那也太下血本了。」
討論歸討論,因著男孩喊肚子疼的時機太巧,四人更傾向於做戲碰瓷,是青年和男孩事先商量好的。
蘇雲韶擦了擦手,「還真……」不是。
話沒說完,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身邊快速閃過,趕到神情焦急的老闆身邊,大聲喊道:「老闆,你不用怕,我和我的同學親眼看到他們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蒼蠅往裡面丟的!」
二十來歲的女生嫉惡如仇,「人家做點小生意怎麼得罪你們了?還要故意污衊人家衛生不行!」
青年們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女生看他們的眼神如看垃圾,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說什麼呢你?」
「有證據嗎?」
「別多管閑事,八婆!」
到底沒真打算和女生計較,青年們就是嘴上說兩句,板著臉兇狠地瞪眼,沒有靠近,更沒有動手。
然而,和女生一起來的同伴不幹了。
其中一個像是女生的男朋友,把女生拉到身後保護起來。
這群大學生以少對多地面對青年們,雙方呈對峙之態,誰都不願意主動退讓,彷彿一言不合就要動起手來。
眼看事態升級,即將從口角之爭變成動手動腳,還可能演變成流血事件,老闆的臉都綠了。
客人們怕被殃及,悄悄躲到一邊,還有客人摸出手機拍起視頻。
事情在一分鐘內發展到這樣的地步,是秦簡等人沒有料到的。
幾人互相看了眼,快速思索著該怎麼和平解決,或許……先報個警?
正想著呢,蘇雲韶走了過去。
她好似沒察覺到兩撥人即將動手的徵兆,繞過那幾個大學生,走到在地上打滾到沒力氣出聲的男孩身邊,把人翻過身來平躺。
第三方的出現令劍拔弩張的兩撥人都卡了殼,一同關注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少女。
跟著,少女的身後又冒出一二三……四個年齡相近的少年少女來。
秦簡:「真病了啊?」
柏星辰:「面色慘白,額頭有冷汗,應該是真病了。」
雷初曼:「這種情況不是急性腸胃炎就是闌尾炎。」
趙晴畫小小聲:「現在的碰瓷要下這麼大的血本嗎?」
被他們五個人這麼一搞,兩撥人和老闆都很驚訝地發現男孩原來是真的病了,不是假裝的。
為首的黃髮青年蹲下身來,著急地去摸男孩的額頭,卻摸到了一手冷汗,還很冷,「阿青,你怎麼樣?哪裡難受?」
男孩嘴唇微張,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蘇雲韶:「別動他。」
柏星辰立刻把人拉走,黃髮青年關切地看著這邊,知道蘇雲韶是在幫忙,沒再掙扎。
這麼個公共場所,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蘇雲韶嘆了口氣,宣揚封建迷信的罪名怕是很難逃。
罷了,還是人命更重要一些。
蘇雲韶回頭看雷初曼:「我的包。」
秦簡兔子似的跑了,飛快地帶著包回來,友情贈送開包業務。
包打開了,由於從上而下的俯視角度,不管有些人想不想看,全都看到了裡面黃黃白白的鬼畫符。
蘇雲韶就在一眾「這孩子腦子沒毛病吧?」的打量視線中,從包里抽出一張黃符,一隻手把男孩縮起的T恤拉平,另一隻手啪的一下把黃符貼在男孩肚子上。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黃符像是遇到什麼東西呲呲地燒了起來,從外到里地變成了燃燒過後的灰黑色。
風一吹,灰沒了。
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摸摸不再疼的肚子,在同伴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烏拉烏拉……」救護車終於到了。
青年和老闆各出一人陪男孩去醫院,此次鬧事事件由此落幕。
混亂之中,蘇雲韶先跑,秦簡幾個拿好打包的燒烤和小龍蝦也溜了,去附近的公園找到長椅湊活著吃。
鬼宅探險那次,四人沒有看到蘇雲韶出手,並不清楚她的真實水平。
這一次,可算是見識了。
秦簡殷切地幫忙剝小龍蝦,要不是蘇雲韶眼神微涼帶著某種警告意味,他還想親手把龍蝦肉和菊花枸杞可樂送到蘇雲韶嘴邊。
「大佬,請接收小的孝敬!」
蘇雲韶略頭疼,「想問什麼?」
秦簡一秒鐘恢復正形,「剛剛是怎麼回事?」
「他吃進去了一根死人頭髮。」蘇雲韶裝作沒看到四人剎那間變綠變黑的臉色,繼續說道,「燒掉就沒事了。」
秦簡的想象力很是豐富,以往被人稱讚的優點在這一刻變成了令他差點吐出來的缺點,他真的不願想象那根頭髮是怎麼,又是從什麼樣的死人身上拿下來的。
雷初曼捂著嘴,還是沒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你怎麼知道是死人頭髮?」
「我拉出來燒掉的。」蘇雲韶知道他們想問什麼,主動解答,「被黃符蓋住了。」
不然讓那麼一大群人看著她從一個人的肚子里拔出根老長的女人頭髮,那還不得瘋?
柏星辰:「那是什麼符?」
蘇雲韶:「祛陰符,祛除陰氣用的。」
四人:???
剛剛不還說是死人頭髮嗎?怎麼突然又變成陰氣了?
這就是蘇雲韶不願普通人和玄門牽扯太多的原因——和一竅不通的普通人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了。
「你們就這麼理解吧,和死人、鬼魂相關的大多都是陰氣,活人碰到了,輕則生病,重則殞命,所以你們別……」仗著自己有平安符隨便亂來。
最重要的叮囑還沒出口,被秦簡搶去了話頭。
娃娃臉少年緊張地按住放了平安符的褲袋,滿臉正色:「我一定把平安符當成我未來媳婦,難捨難分,寸步不離!」
趙晴畫聽到八字不輕的秦簡都有如此高的覺悟,真的自愧不如。
「那、那我就當成未來老公,用紅繩穿起來掛在脖子上,洗澡都不摘下來!」
蘇雲韶:「…………」那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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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學是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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