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有你此生無憾了
日子幸福而又閑適。
顧西川和戰東耀自從升級為爺爺奶奶之後，更是每天陪著這些小傢伙們一起玩樂，生活簡單而又充實。
顧西川總是覺得有些遺憾。
自己明明是醫學博士，對於醫學有著自己深刻的見解，本來以為自己的醫術可以傳給兒子或者女兒呢，結果小時候的玄佑喜歡醫學長大之後卻受了爺爺的影響，更是喜歡商業，一心投在了商業之中。
更別說女兒了，女兒真的是從小對醫學一點都不敢興趣，只要自己給她講起來物理化學生物的知識，不出四分之一柱香，整個人都能倒頭大睡。
女兒小時候失眠的時候，總是會找顧西川聊生物，聊醫學，甚至說起來了她那蹩腳的英文，本來以為顧西川以為這孩子開竅了，結果這個孩子只是為了催眠而又。
顧西川：「……」
龍生九子九子不同。
顧西川無奈苦笑。
而現在，她似乎發現了一個新大陸，自己的孫孫竟然喜歡醫學，從小就對於中藥等葯膳格外在意。倒是孫女則是像遺傳了戰東耀一樣，從小就是一個拽姐，喜歡當領導，甚至喜歡武術，小小年紀，打得一手好功夫。
「奶奶呢，你看這煲葯對不對？」
「對的對的寶貝真的是太聰明了。」
「爺爺，你看我打得武術厲害不厲害，一拳頭可以折斷一根竹竿！」
「厲害厲害，寶貝你真的好厲害。」戰東耀誇讚道孫女，「不愧是我戰東耀的孫女，頗有我戰家風範。」
看著這樣剽悍的孫女，顧西川皺眉問道：「這樣真的好嗎？」
「女中豪傑，何嘗不好？」
「嗯……」
幸福的時光總是那麼溫馨。
也無風雨也無晴。
就這麼幸福地活著吧。
三十年後。
顧西川陪著孫兒們一起踏青，回來的時候卻發燒了起來，一病不起來，整個人極其虛弱，顧西川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她已經挺老了。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最常見的事情，看著奶奶那麼虛弱，孫女孫子們一個個都跪在顧西川的身邊小聲抽噎，顧西川卻壓著一口氣，對著眾孫子們說道：「孩子們，別哭，奶奶不是因為你們而病了，奶奶是年歲已經高了，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必須經歷的，以後奶奶不再了，你們要好好照顧好自己。這一生，奶奶過得很幸福很幸福。」
這些話卻刺痛了戰東耀，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孫子，低聲地吼道：「給我滾出去！哪裡不好玩，偏偏帶著你奶奶去踏青！滾滾滾！」
看著一向是寵愛自己的爺爺，竟然發飆了。
孫子們嚇得一個個瑟瑟發抖。
「別凶孩子們。」
顧西川偏愛地看著那些孫輩們，伸手拉了拉暴躁的戰東耀，像是遺言一樣地說道：「東耀，發脾氣不好，你這脾氣要改，以後我不在了，不能生悶氣，好好地活著，好好吃飯，不許冷冰冰的不許喝悶酒。」
「顧西川，沒有我的命令，誰允許你死了！」
戰東耀低低地吼道。
顧西川苦笑，眼睛裡面卻帶著淚光，她抬眸看著戰東耀道：「東耀，你忘了？你忘了我是醫生，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了。咳咳。」
說著說著，顧西川開始咳嗽。
戰東耀心疼懷了，他白髮蒼蒼，握著顧西川的手腕，連連說道：「西川，可是我不要你離開，你走了，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你讓我可怎麼活阿。」
「東耀，這一生有你我很幸福，我從來都沒有想到我的後半生可以這麼幸福安逸，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吃喝玩樂被寵愛，謝謝你有你愛我，此生無悔。」顧西川抽噎，哽咽落淚，「若我離開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許尋短見，不許不吃飯，不許生悶氣，不許……」
「我要你活著。」
戰東耀一字一句地說道，眼角的眼淚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年紀大了，歲月不饒人阿。
現在的戰東耀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了。
「還有，東耀，我有一事相求……」顧西川開口，緩緩地說道，「這一次答應我吧，好嗎？」
「什麼事情。」
戰東耀問道。
「我死後把我火化了，揮灑骨灰，我要回到屬於我的世界之中。在那個世界，我有我所牽挂的東西。」
顧西川開口，眼淚哽咽不住。
這一世，她穿越到了古代，陪伴著戰東耀，陪伴著玄佑，陪伴著孫兒，卻沒有陪伴養了她二十多年的親生父母，也沒有見證哥哥和嫂子的愛情。
她很想念她們。
「不許。」戰東耀卻偏執地搖頭，他知道自己的西川是與眾不同的，想法也是跟她們這些人不一樣，可是對於她要火化隨風而去，戰東耀卻是不同意的，「向來入土為安，何來火化一說，更何況，本王於心不忍，你火化成灰，化為孤魂野鬼。」
「這一生夫妻一世，我從未忤逆過一次，就唯獨這一次，我求你了答應我吧。」顧西川懇求地說道，再三呢喃出來聲音，「我求你了，東耀，求你了，讓我自由地去吧。」
「西川……」
戰東耀依舊是於心不忍。
「我該回到我的地方了，這一世我對不起她們，死後我不想再辜負什麼了。」顧西川又說起來戰東耀聽不懂的話語，只是她的手腕卻依舊是死死地拉著他的手腕，再三地哀求道，「求你了，東耀，求你了」
戰東耀皺眉。
是啊。
這一生，顧西川從未忤逆過他。
她們是夫妻是朋友更是夥伴，相濡以沫半輩子，從未有過像是今日的爭執。
「好。我答應你。」
戰東耀看著顧西川哀求的神情，終究是點點頭答應了她。
「此生無憾了。」
聽到戰東耀答應了自己，顧西川留下來幸福的眼淚，腦海之中想起來在現代社會的家人，她呢喃道：「爸爸、媽媽、哥哥，小川回來了，我好想你們，好想好想。」
大北國，文治三十七年春。
顧西川安詳地離開。
戰東耀卻一直抱著她，看著她在自己的懷裡逐漸沒有了呼吸，安安靜靜地就還像是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