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機器

小王看了一眼柳工，他現在是車間里最大的，機器也是他在負責，這個決定得他來拿。

「曉秋啊，我不是不相信你，要不還是算了？」

柳工反悔，這麼大的事要是弄不成，他的鐵飯碗就得丟了。

「柳工，你看廠里最近加班加點趕羊毛線的進度，機器不能停。

如果我修好了，這功勞就算你的，要是我修不好，甚至還弄壞了，這麻煩就算我一個人的，您也不想咱們廠里完不成任務吧？

今年咱們廠的任務增加了三成，年底要是評不上優秀團體，廠里領導都會遺憾吧，您的獎金估計還得泡湯。

再說今年是建廠20年，得交給公家一個滿意的答卷，是不？」

林曉秋太懂怎麼說服柳工這樣的人，現在她把搞砸地責任都攬了，別人也不好說什麼，柳工聽她摘清自己，也沒說什麼。

「那好吧，你輕點，我在一旁指導你，你別亂動裡面的零件，都挺貴的。」

柳工看事已至此，也只有碰運氣試試看。

林曉秋不是愛出風頭的人，只是她這人聰明而已。

上一世，她走過這台壞機器看了一眼修理師傅的操作就記住了。

加上她撿二十年破銅爛鐵的經歷，機械多少都拆卸過，這點事難不倒她。

洗羊毛的機器也就是風車、水車原理加上履帶的功能，不是多難的東西。

「方芳，你過來幫幫我。」林曉秋沖愣住的方芳招手。

最終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林曉秋不慌不忙，小心仔細地拆卸了幾塊零件，又原封不動地裝上去，最後拉下機器的電閘。

林曉秋連眼睛都沒回頭，機器發出一聲沉悶地呲呲聲音，接著哐當哐當繼續攪拌清洗水裡的羊毛。

眾人一時有些錯愕，林曉秋真行啊！

「這樣就好了？機器真的好了！曉秋你真厲害！」方芳興奮又高興。

參與的榮譽感讓方芳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有點厲害。

「曉秋，看不出來，你還懂修理？」柳工鬧了個大紅臉，雖然笑著，但很難看。

他今天著實被一個小姑娘上了一課不說，還被比下去了。

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地挑釁，卻又不得不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稍懂一些，喜歡看這方面的書，實際操作也是頭一回，還好，機器修好了，我們能繼續趕進度。」

林曉秋臨危不亂，寵辱不驚，大方地站在那裡接受眾人崇敬又敬佩的目光審閱。

陳文露不可置信張大嘴巴，就像一隻脹氣的癩蛤蟆。

她眼見這麼好的機會硬是讓林曉秋瞎貓碰死耗子，反敗為勝。

氣得一張臉更加膨脹又嚇人。

她暗地裡惡狠狠地咬緊后槽牙，嫉妒地發狂，林曉秋真是走了狗屎運！

不過陳文露是表情管理大師，瞬間她又訕笑著給林曉秋下了一套。

「曉秋，你既然會修機器，怎麼之前不幫宿舍里修錄音機？」

陳文露最喜歡在這種時候找存在感。

嫉妒已經讓她喪心病狂，不顧一切。

她表面上笑臉相迎，心底陰暗又齷齪，想著下一步教唆林曉秋去找男人睡，失了清白，誰還要她？

在村裡，林曉秋就處處高她一頭，永遠排在林曉秋身後那種滋味，她再也不想嘗試。

林曉秋淡然一笑說：「因為我沒看過錄音機的書，不懂怎樣修理，難道我要不懂裝懂，把人家東西徹底弄壞？」

這個小浪蹄子竟然會反駁她的話？

陳文露內心已經被憤怒和嫉妒吞噬，很想衝上去朝林曉秋吐口水打嘴巴。

她之前不是對自己言聽計從，憑她拿捏忽悠的嗎？

怎麼敢在眾人在眼皮底下這樣質問？

廠里的姐妹紛紛點頭，有人沖林曉秋豎大拇指：「曉秋，你真棒！不像有些人，巴不得別人的東西都壞掉才好。」

這話意有所指，陳文露聽出來了，尷尬一笑：「曉秋，我不是這個意思，咱們是老鄉，你看我剛才還替你說話呢。

要不是我請柳工同意你修理，現在你也不會這麼光榮地接受大家的表揚。」

陳文露遭受了無數人的白眼，這時候邀什麼功？

機器又不是她修好的！

呸，不要臉!

「曉秋本來就很厲害，在廠里掌握東西很快，幹活又利索，一個人能幹兩三個人的活。要不她和方芳能包了三車間揀羊毛的活？你們說是不？「

周青笑吟吟地沖林曉秋笑著，她說的是實話。

別的車間揀羊毛一天得五個人揀一百多斤，但林曉秋和方芳兩個人一天就能分揀一百多斤羊毛。

方芳手腳慢一點，誰都知道活都是林曉秋干大頭，她卻願意與方芳一起平分工錢。

誰有這麼好的搭檔都羨慕啊。

林曉秋也確實聰明伶俐，幹活還快，為人處世也沒什麼大的缺點。

方芳卻很奇怪，周青一直看不起林曉秋她們兩個。

人家父母是廠里的老職工，她是廠二代，也是城裡人。

一向都看不上她們鄉下來的丫頭，怎麼今天會向著她們說話？

林曉秋自動忽略陳文露的話，只笑笑舉手投降：「你們可千萬別給我扣高帽子啊，大家都一樣好，都是姐妹，互相幫忙，共同進步，都是為了廠里取得更好的成績。」

「曉秋，你就別謙虛了，你高考那麼多分不上大學可惜了，你確實比我們優秀，不像我們都是考不上大學才到廠里工作。唉...」

有人嘆息，廠里年輕小姐妹居多，大多數是初中輟學，高中未考上，或者家裡條件不好才到廠里工作，其實誰又比誰好多少？

大家的起點是一樣的，現在要比的就是每個人的終點。

林曉秋很清楚自己的情況，別人的讚譽聲再多，也不能定性她的人生，要是她今天沒修好機器，今天的讚譽就會變成唾沫和謾罵。

人性到底也沒有多複雜。

對於她這種嘗盡了人間心酸與冷暖的人來說，這些讚譽聽在耳朵里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機器能運轉了，我們快回崗位吧，今天的進度還得補上呢。」林曉秋淡然地招呼大家回崗位工作。

人群散了，方芳拉著林曉秋還在興奮地笑著：「曉秋，你什麼時候看的機械書？那麼複雜的東西，你怎麼看得進去？」

「我哪有時間看書，那東西我第一次修。」林曉秋不想隱瞞方芳。

「什麼？第一次修就修好了？你簡直是神仙！太誇張了！」方芳圓圓的臉蛋因為震驚全都聚攏在一起，格外可愛圓乎。

「好了，別激動了，這種小事不值一提，咱們以後遇到的事會很多，不要沉浸過去，要把眼光放在將來很遠的地方。」

林曉秋目光澄澈透明發亮，她好像已經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林曉秋修好機器的事不斷地在廠里傳播，幾乎大家都知道，都很佩服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竟然徹底解決了一台機器的老毛病。

隔兩天，她打完早點就被柳工堵在食堂：「曉秋，吃完早點，你去一下廠長辦公室。」

「廠長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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