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睚眥必報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中藏著不易覺察的厭惡，彷彿他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宋顏初猛地直起身子：「你能想到葉謹年為什麼不喜歡我嗎？」

老主任一副惹人煩的耿直心腸：「理由都擺在那裡了，還用得著想嗎？他嚴格，你散慢，從一開始你們就不對路。他要求不管是規培醫生，還是實習生，病歷一定要背過。這樣不僅熟知病人的情況，快速增進業務水平，同時也能有效的保護自己，避免那些易激惹和有暴力傾向的患者給自己造成傷害。這些你全不遵守就算了，再看看你今天的精彩表現，僅憑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就成功勸退一個病患。按照這個趨勢，等你三年規培生涯結束，明仁也該成功倒閉了。」

宋顏初被數落得面上無光，乾脆從椅子上跳下來。

「哎呀，跟你說不明白。走了。」

老主任迫不及待的把門帶上：「慢走不送。」

下班前葉謹年先去重新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從門診大樓出來，直接去停車場。

消失了大半天的宋顏初，從氣奄奄的晚照中晃了出來。

從頭到腳，一身明艷。神佑般的光輝，幾乎讓人不能直視。

葉謹年眯了眯眼。

「你怎麼在這裡？」

宋顏初失憶般的笑著：「你後背有傷不便開車，我送你回去。」她接著炫耀說：「我車技很好的。」

「那麼好的車技，怎麼沒從早晨的滾滾車流中殺出一條血路？」

宋顏初當即舉起一隻手保證：「明天早晨我保證第一個到科室。」

葉謹年明顯不給她留有任何餘地。

「早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宋顏初可憐兮兮的央求：「葉醫生，葉主任，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今天的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葉謹年說：「該說的我都說了。早點兒回去吧。」他繞開宋顏初，一手打開車門。

「葉謹年，你等一等。」

看吧，討好他的時候一口一個葉主任，葉醫生。情急之下就直呼其名，葉謹年知道，背地裡她也這麼叫他。

宋顏初上前一步，猛地盯緊他：「我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嗎？你好像沒由來的討厭我，排斥我。我可不記得以前得罪過你。」

葉謹年諱莫如深的看著她。

心中驚訝這個女人刀鋒一般的敏銳性，這一刻她所有的單純，莽撞都彷彿偽裝。反倒是與生俱來的洞察力，讓她對任何事物都有著不自知的敏銳覺察，好與壞，善與惡，她只要湊近總能嗅出常人嗅不到的異樣氣息，這是天賜的本事。此時此刻，葉謹年有些明白她精氣神中那點兒狡黠是怎麼回事了。是瑕不掩瑜，是大智若愚。

這個平日里「裝瘋賣傻」的女人，或許身體里就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七竅玲瓏心。

葉謹年眸光一閃，平靜說：「你害得我脊背受傷，這還不叫深仇大恨嗎？」

宋顏初覺得他有點兒混淆概念，但又無懈可擊。

「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葉謹年慢條斯理：「何止。睚眥必報。」

宋顏初見他一條腿已經跨進車廂，慌忙伸手拉住他：「葉醫生，你要是不給我鞍前馬後的機會，那沒別的辦法了，我只能以身相許了。」

葉謹年輕哼：「不知羞。」

「我說真的呢，我這人不喜歡欠人人情。你若是……」

宋顏初驚得氣息斷裂，下一秒便只顧和另一股湊上來的涼薄氣息猛烈糾纏。她的生息越來越稀薄，如同電影特效里的「生氣」被妖精以肉眼可見的樣子慢慢吸食。

而葉謹年就是那隻足以魅惑人心的美艷妖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