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我來自扶桑

從東番來的商隊，人數大越在七八十左右，裡面各種人都有，這也正是東番的特色，如今錢無病的這塊領地，可以說是大明整個成份最複雜的地方，對於那些非大明裔的國際友人們，也是接受容忍程度最高的，東番這個名字，大明來說，很多人都熟悉，但是卻是有不少人，原本東番還有一個正式的名字的，那就是大明酈軒宣慰使司府。

東番除了極少數原始的局面，大多數原本移民到東番的福建廣東沿海的大明人，在正德年紀，幾乎絕大部分都被遷回了內陸，當初大明朝廷還在實行禁海的政策，對於這塊孤懸在大明境外的國土，一度有聲音傳出朝廷要將島上所有的大明子民全部遷回內陸，放棄這東番島的說法。萬幸的是，錢無病逐漸在那個時候暫露頭角了，而且，以他的影響力，很快就說動了皇帝陛下，才有如今繁榮的東番島。

島上的居民都遷移回了內陸，而且，能夠通過不放棄東番島已經是費了當時正德皇帝和錢無病這一隊君臣的一肚子力氣了，再想要將大明子民遷移回東番島，別說朝廷上的那些大佬不幹，就是那些被遷移來遷移去的移民們也不幹，不帶這麼勞民傷財折騰人的。好在當時西北出現了一支羅馬帝國的遺民，錢無病臨機一動，就將這批移民遷移到這裡來了，於是，朝野上下大家都皆大歡喜。

這批羅馬帝國的移民，叫做酈軒人，他們和大明人的相貌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的，連人種都不同，自然也不能和大明人一樣黑頭髮黑眼睛了，偏生這些人因為遺落在東番已經有數百年，幾乎已經全盤漢化了，所以，若是你在東番的大街上，見到幾個這樣紅頭髮綠眼睛的人，操著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話在聊天扯淡，絕對不要奇怪，在東番，這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錦衣衛的海外鎮撫司成立后，錢無病是實際的掌控者，既然名字里有個海外，那麼不管是為了增加力量還是籠絡當地人，這海外鎮撫司里，不屬於大明出身的錦衣衛也逐漸的多了起來，正如剛剛說的那樣，這些人了，有酈人，有扶桑人，有高麗人，呂宋人，暹羅人，反正基本上有海外鎮撫司百戶所在的地方，就必定會在當地發展人手，這些人更是千奇百怪，相貌迥異，語言啊生活習慣啊什麼的，都有著巨大的差異，但是，這也並不影響他們為鎮撫司效力。

這支商隊的組成就是這樣，除了十幾個大明相貌的人以外，其他的，都是這些來自各個地方的人，既然是錢無病派來的，這些人的身份自然也就毋庸置疑，反正絕對不會是一幫真正的商人就是了。

領頭的人姓錢，這有點耐人尋味了，南十七進將軍府里交卸自己的差事的時候，林無雙並沒有避諱自己的夫人，錢寧姬似乎對那人十分的有興趣。

「我就奇怪了，這點人，若不是來補給的，那就一定是來幫忙的了，但是，這幾十人在咱們這裡能管什麼用，岳丈大人的心思，還真不是一般人猜的透的」林無雙打發走南十七，有些奇怪的說道，錢寧姬則是有些若有所思的樣子。

「相公的根底，我爹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的所做必定是有所含義的，既然說要當著相公的面解釋，那相公還是見一見他們的好」錢寧姬想了想，覺得也猜不透自己父親的心意，支是南十七對領頭那人的形容，讓她有一種依稀熟悉的感覺。

「那就見一見吧，不管他們來幹什麼的，能幫的上忙的就幫忙，若是不能幫忙的，那就最好不要礙事，這補給的事情，雖然有些麻煩，但是，最著急的應該不是咱們」

林無雙無所謂的說道：「也算是你娘家來人呢，寧姬你也一起去見見他們」

將軍府的偏廳里，被接見的商隊首領錢嘉樂已經在這裡等待了很久了，不過，他卻是沒有一點著急的樣子，彷彿眼下的這種情況才是正常的一樣，桌子上的俺一杯茶，已經清澈得可以看得到杯底了，也只知道續了多少次水，實話實話，若是田二虎和蒙敢還在府里的話，對客人的也不至於怠慢成這樣，但是此刻新上任的親兵隊長，還沒有對自己的新職位熟悉到面面俱到的地步，出現這種小差錯，也就是在所難免的了。

林無雙夫婦走進來，錢嘉樂立刻站了起來，笑著對兩人拱拱手：「見過姑爺，見過大小姐」

這稱呼讓林無雙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來，還別說，這種稱呼從錢寧姬的娘家人口中說出來，還真有幾分親切。

「坐坐，自家人，不必拘束」林無雙笑著請對方入座，反正這稱呼，對方絕對不是大明朝廷的人了，算起來，應該是自己老丈人的家人才對。

「你見過我」他有些好奇，反正他是對自己有點路人甲的面孔沒多少信心，基本上若是從來沒見過他的人，他不靠著那一身幾十斤的將軍行頭支持著，還真很難讓別人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

「小的見過大小姐，不過大小姐可能不記得小的了」錢嘉樂朝著錢寧姬點點點，錢寧姬果然是皺著眉頭，在苦思冥想。

不過，這番苦思冥想顯然是沒有結果，幾秒鐘后，錢大小姐放棄了自己的回憶：「你是錢嘉樂奇怪了，我怎麼感覺這名字有點熟悉，一說這名字，我就知道自己聽過這名字，但是你我可從來沒見過啊」

「見過的」錢嘉樂微微笑了笑：「小姐十五歲生日那年，小的隨豪少爺到東番來，當時小的就站在豪少爺身後伺候著，豪少爺送了一柄九州顧大師冶鍊的肋差給大小姐，大小姐當時可開心的很」

「啊我想起來了」錢寧姬如夢初醒：「是你，你是我四娘的義子，我小豪弟弟的義兄，哎呀，你怎麼這樣呢，我可是知道，四娘待你如親出，按照家裡的關係，你得叫我大姐，而不是大小姐，而他，你也應該叫姐夫才對」

林無雙啞然失笑，果然是錢無病派來的自家府上的人，而不是像那位澎湖巡檢一樣吃著朝廷俸祿的大明官員，這就很好解釋了，為什麼明知道這些人是到昌南來，而鄭王居然一點磕絆都不打的讓他們過來了，若是這些人真的有大明朝廷的背景，鄭王那邊，只怕如論如何都不會這麼輕易的放他們入境出境吧，這私人來往和國與國之間的來往，可是有著很大的區別的。

「你四娘」林無雙回憶了一下，錢無病不是一夫一妻的表率，他的這老丈人可是惹了不少的桃花債，而且有意思的是，他找的女人，一個個都相當的厲害，不僅能幫他生孩子，還能幫他打理一方，在海外幾個重要的番國，基本上都是他的女人在坐鎮的，從這一點來說，錢無病還真是一個奇葩。

「扶桑的那位」他想了起來，如果此刻錢寧姬口中的四娘，就是她曾經給自己說過的那位的話，那麼就是在扶桑替錢無病坐鎮一方的那位據說是出身朱家反王的郡主了。

接下來，他身子突然一震，他想起對方的身份來，這位四娘的身份沒什麼要緊的，要緊的是她的兒子的身份，錢寧姬口中好像隨口一說的那位小豪弟弟，可是如今扶桑的真正的掌權人，征夷大將軍原本這個時候應該在扶桑一手遮天的德川幕府，早就不知道被錢無病折騰到什麼地方去了，如今在扶桑，說話聲音最大的，就是這位征夷大將軍了。

而眼前的這位，居然就是那位將軍的義兄，林無雙心裡吐槽了一下，自己的這位老丈人這次可給自己開了一個大玩笑，弄了這麼一位爺來自己的地盤上，自然萬一得罪了他，這貨不會弄上一堆的忍者什麼的晚上到自己的房間里來圍觀自己吧。

「我想，錢兄來，和巡檢司的船隊的補給沒多大關係吧」林無雙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道，反正不管怎麼看，扶桑那邊派人來，都沒道理為大明補給的道理，何況這些人幾乎就是帶著一些行李貨物，也不想能給一個船隊補給大量武器彈藥的樣子。

「的確沒關係」錢嘉樂笑了笑，沒有糾正林無雙的稱呼，也沒有改變自己的對林無雙的稱呼：「姑爺在這邊開創基業，大小姐在這裡隨著姑爺，聽得大小姐有了身孕，伯爺可是開心得不得了，不過，開心之餘，伯爺又有幾分擔心，畢竟姑爺現在進行的是兵事，這刀兵兇險的很，雖然伯爺相信姑爺能將小姐保護得很周全，但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姑爺你得理解，由於姑爺的身份，伯爺那邊不好直接派出人手來，所以我們大將軍就派了我等過來，為伯爺分憂，還往姑爺不要嫌棄我們來的唐突」

「這麼說了，果然就是一個幌子，想來關於補給的事情，你也不知情了」林無雙哦了一聲，倒是也沒什麼失望，人家父親關心女兒，這一點都沒錯，尤其是自己這裡天天都可以打仗，這女兒有了身孕，更是要注意安全，他沒有送來大箱子小箱子之類的東西，想來他也知道，這些東西，自己這邊並不差，甚至更好，所以，派出這一批護衛的人手，就是他對女兒表示關心的方式了，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

「這個，小的還真知道，來之前，伯爺有話托我帶給姑爺，他說，這種小事，若是他林無雙還處理不好，當初他就不配娶我女兒」

林無雙汗然，這顯然是錢無病知道他的底細，完全沒有將這事情放在心上而已，所謂的補給，不過是他給東番船隊一個安慰的借口而已，他知道自己是有能力為他的船隊補給彈藥的，儘管那有些麻煩。

「我爹現在在扶桑」錢寧姬的關注點，卻是不在這裡：「今年他去的這麼早么」

錢嘉樂雙手一攤，似乎很有些無奈的說道：「要不然，大小姐以為為什麼會是我站在這裡，而不是其他人呢」

門外有親兵走過來，輕輕的對門口的站崗的親兵說了幾句，門口的親兵看了看大廳里說話的人一眼，似乎有些猶豫。倒是林無雙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只是有外人在這裡，這些親兵不好稟報，想來是有什麼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情要去處理了。

「寧姬，我就不陪你們兩姐弟敘敘舊情了，嘉樂是自己人，他帶來的這些人又是你爹特意派來護衛你的，你看著安排一下，對了，嘉樂，呆會不要走了，留下來一起吃飯，你姐夫我的手藝，你大姐可的是贊口不絕的，你今日有口服了」

「姑爺您去忙，小的在這裡陪大小姐就是了」錢嘉樂站了起來，對著林無雙拱手告別。

「你這稱呼要改，要不，這可就生分多了」林無雙朝他指了指，哈哈一笑，走了出去。

走出門外，回頭看了看屋子裡正在說得熱烈的兩人，林無雙對著報信的親兵問道：「什麼事情」

「老爺，南統領有要事求見，說是一刻都耽誤不得」那親兵低聲的回答道。

林無雙點點頭，「他在哪裡還有，下次南統領再說有要事一刻都不能耽誤的時候，不管我在做什麼，立刻稟報「

「小的記住了，南統領在書房等候老爺，老爺這邊走」

書房裡，南十七正坐立不安，不時站起來，走幾步，搓搓手，林無雙走進來的時候，正看到他這幅樣子，不禁大為驚奇，南十七給他的印象可是一直都陰冷沉穩，這番失卻了方寸的焦躁模樣，他可是從來沒見過，聯想到他剛剛說的「一刻都耽誤不得」，他意識到，可能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說吧」林無雙坐了下來，沉聲問道。

「屬下可能犯了一個錯誤，從鄭朝帶回來的這支東番商隊裡面可能有外人混了進來」南十七開口說道。

「你怎麼知道，你見到他們之前，你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人吧」林無雙不置與否，看了他一眼。

「屬下剛剛在清理這些人帶來的器具行李的時候，發現了不止一樣東西上，有著蛇膽花和六心藤的氣味，屬下對自己的鼻子可是很有信心的，這說明，商隊里至少不止一人，在短期內接觸過這些東西」南十七回答道。

「這是什麼鬼，很重要麼」林無雙奇怪的發問。

「不算很重要，但是很少有人知曉這兩種東西的所有用途，而屬下恰好知道，明教方離擅長使用的易容藥物里，這兩種材料是經常使用的」

「你懷疑有人易容了混進了商隊」林無雙一驚，方離的易容手段，他還真知道幾分，若是有人就這麼稀里糊塗混到了錢寧姬和自己身邊，那可還真是一刻都不能耽誤的大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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