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補考（上）

《鋼琴演奏》的補考地點是琴房。

琴房的講台上放置了一架黑色的鋼琴，在鋼琴旁邊，站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

他就是本次補考的主考官杜老師。

杜老師正在等待掛科學生進入考場。

轉眼，第一個掛科學生進來了，杜老師不由自主地看了那學生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副考官。

「白芸老師，這是你們班的學生吧？」

杜老師口中的「白芸老師」正是魏來的任課老師。

白芸輕輕低頭，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是吧？」

在西藝，老師之間常有明的暗的各種競爭，只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臉上都不表現出來。

如果你仔細聽他們的話……

還真的能聽出言外之意！

例如現在的補考，就是一次暗地裡的競爭。

他們兩人同為大二鋼琴演奏專業的任課老師，誰教的學生掛科少，補考通過率高，也就反應出誰的教學水平更高。

緊接著，第二個學生也進入了考場。

白芸心中竊喜。

她模仿杜老師的動作，看了那學生一眼，又看了杜老師一眼。

輕聲道：「杜老師，這個學生其他科目好像都考的挺好的，怎麼就《鋼琴演奏》掛科了？」

杜老師臉色尷尬，乾笑兩聲。

「這個學生還是很有潛力的，考試的時候太緊張了。正常，正常......」

總之，他不會「歸功於」自己沒有教好。

再往後，第三個學生進入。

第四個學生進入。

每進入一位對方的學生，他們就會緊緊盯著，就好像在告訴對方——「你帶的學生掛科了！」

就這樣，直到補考鈴聲快要敲響的時刻，一共進入三十位補考的學生。

目前為止。

白芸VS杜老師：15比15，平局！

杜老師數了數現場人數，又拿起補考名單掃一眼。

「不是31個學生嗎？怎麼少一個？」

這句話說完，他們兩人心裡都「咯噔」一下，生怕最後一位補考的學生是自己帶的。

緊張地等待幾秒后，最後一個學生終於進入考場。

這學生不是別人，正是魏來！

「白老師好，杜老師好！」

按理來說，老師都喜歡有禮貌的學生。

可是現在，白芸卻格外討厭魏來的禮貌。

她拉著一張臉，就如同別人欠了她幾萬塊錢似的。

冷冷回應道：「嗯。」

去年補考鋼琴演奏的時候，杜老師掛科學生就比她的少，今年原本可以持平。

誰知道到了最後，還冒出來一個魏來？

白芸又怎麼會給魏來好臉色？

杜老師朝著白芸笑了一下，彷彿在說：「白芸老師，你又輸了。」

她嘗試避開杜老師的眼神，睥視台下的補考學生。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開始補考吧，這一次補考的題目是《致愛麗絲》。」

藍星的華國雖然大部分文娛作品和地球不同，但是也有一小部分相同的，《致愛麗絲》就是其中一首。

白芸轉頭，「杜老師，要不我看咱們按照這樣的順序。」

杜老師眨巴了兩下眼睛。

白芸補充：「我點兩個學生，你點兩個學生。」

「行！」

白芸手中拿著名單。

「我念到名字的學生，上來演奏。」

台下的學生瞬間一齊低頭，不敢與白芸對視。

誰都怕自己送第一滴血！

白芸首先念第一個學生的名字，這是杜老師的學生。

那學生上去之後，雙手放在黑白鍵上。

白芸提醒道：「開始吧！時間是五分鐘。」

緊接著按下了計時器，於此同時，這學生的指尖發出鋼琴的聲音。

由於他鋼琴水平本就差勁，再加上第一個上台，整個人顯得非常緊張。

僅僅發出三聲琴音，手指便僵住了。

杜老師見這學生過於緊張。

安慰道：「沒關係，時間來得及，你可以重新再來一次。」

學生的指尖再次傳出琴音。

這一次的彈奏，也僅僅發出五個音符就彈不下去了。

杜老師帶的學生，第一個就補考未通過。

他心中能高興嗎？

這時候，他臉色「唰」的一黑。

「上課時候你的耳朵都到哪去了？鋼琴5級的曲子你都彈不下來？」

學生低下了頭，搓了一下衣角。

杜老師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嘖嘖嘖……」

「主旋律部分3到4級就能彈，你可倒好，彈了三四個音調，沒了。」

台下掛科學生眼見杜老師發火，心中紛紛在想。

「千萬不要第二個叫我，我可不想去送人頭。」

「老杜今天發什麼神經？至於發那麼大火嗎？」

「不過這同學也夠倒霉的。」

「……」

在學生下台後，白芸又叫了第二個學生，這個學生也是杜老師帶的。

學生上台後，看見第一位學生就這麼下台了，兩位考官又如此嚴厲，心理上自然受到了影響。

他的手指放在黑白鍵上的時候，竟然微微顫抖。

與之前一樣，白芸按下計時器后，他的手下發出琴音。

好景不長，彈奏了五分之一不到，後面的也彈不下去了。

杜老師在一邊提醒，「看曲譜啊！」

學生仔細地看著曲譜，再次嘗試，可這首曲子對他來說太難了，根本彈不下來。

「老師，後面的節奏太快，我跟不上拍子。」

如果說杜老師剛才的臉色是黑的，那麼，他現在的臉色就是黑上加黑了。

「你們是我帶的最差的一屆學生！」

隨著學生向台下走去，杜老師繼續斥責：「真的是一屆比一屆差！」

那學生也有些不服氣，嘴裡嘟囔。

「反正我又不是你的最後一屆學生。」

白芸隨便點了兩個學生，都沒有通過補考，接下來就輪到杜老師點名了。

杜老師的眼神在名單上掃了一遍。

就在此時，補考學生紛紛將頭埋的更低了。

「雙殺了！」

「我不想去送三殺。」

「緩緩吧，說不定等一會兒會松一點。」

「......」

逐漸，杜老師的眼神落在了一個名字上。

魏來？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能讓老師記住的學生有兩種：一種是好學生，一種是差學生。

恰巧，魏來就屬於後者。

杜老師忽然想起來了。

這個魏來，正是鋼琴演奏課全年級倒數第一的學生，而且還是白芸班上的。

「下一位同學，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