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實誠
海市會議室。
氣氛激烈。
崔有元正與陳檸爭論不休。
雖然兩人還是坐著，話里也只談著正事。
但言語間的那種濃烈火藥味十足，隨時可能引爆。
溫青不時開口，溫聲緩解兩邊的情緒，打著和場。
剩下的兩位副部長。
厲任表示贊同崔有元的觀點。
諸葛民則偏向支持陳檸。
唯有首位上身材魁梧的張部長，嚴肅板著臉，一直沒發話。
他的視線放在正前方，似乎就這麼放著，沒有看向兩側。
「如果這個人真具備奪走他人異能的能力，那更要採取預防措施。不能等到他成長起來后，才去應對，到那時，我們的處境反而會陷入被動之中，更沒有辦法去限制。」
崔有元振聲烈烈。
「我也不是說要殺了他之類的，只要他願意服從，接受在我們的限制框架里，他今後的所有正當需求，我們可以完全滿足他。」
「要的，就是一點，杜絕一切可能的苗頭！」
厲任接過道：「這還是不考慮他是『靈』組織的人，要是再加上這一點，那有必要將他排除在所有涉及重要情報的部門外。最穩的辦法，規劃出一個獨屬的範圍給他。」
陳檸忍住心中火氣，反問。
「那他要是不願意呢？」
崔有元沉聲：「這是讓步，不是給他任選的選擇。」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樣逼迫他，他也可能有自己的選擇？」
陳檸凝視向崔有元。
肖魂雖然平常看起來低調平和的樣子，但絕不是會認命的人。
天命也許能讓他低頭。
人命不行。
她相信自己的這種感覺。
崔有元不為所動：「一條命的價值，縱然再珍貴，也比不上無數平民彙集起來的生命。」
「所以說，他不願意的話就得殺了他嗎？」
陳檸臉若冷霜，險些失笑。
她的話，越說語氣越重。
「殺一個對海市有巨大貢獻的特安組優秀隊員？」
「殺一個敢在陸市進入危險的地底幫忙的熱心平民？」
「殺一個只是因為懷疑、實際卻從未傷害過一個無辜的人的合法孤兒？」
美眸一凝，她擲地有聲。
「對不起！我管理的小小城市，絕不允許發生這樣冷血的事情。」
「你……」崔有元氣結。
這不就是罵他冷血無情嗎！
為平民著想，難道有錯？
厲任本來想說幾句，這會兒閉上了嘴。
溫青看向陳檸，眼眸里含著欣賞之色。
諸葛民嘴角微弧。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他真想給陳檸豎個大拇指。
不為別的，就憑陳檸那股無懼無畏的倔強勁。
首位上，張部長只掃了一眼陳檸，表情還是那般嚴肅。
但這次，他開口了。
「研究院方面的進度如何了。」
陳檸起身彙報：「研究員在肖魂身體里發現了一種新物質，目前正在進一步分析當中。」
四位副部長紛紛露出驚色，當然，不同意見的人驚色里有所區別。
溫青感嘆：「這位年輕人不簡單啊，身上那麼多出乎常理的謎團。」
諸葛民沉思著道：「像是個怪物……」
崔有元和厲任竟微微點了點頭。
張部長眼睛些許變化，沒再說話。
陳檸剛坐下來沒多久，又與崔有元激烈爭論了起來。
直到敲門聲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包括首位的張部長，皆投向門口處。
在謝生身後，一個單薄清秀的年輕人，揣著謹慎的目光，緩步走進來。
謝生朝幾位領導點了下頭，拉開椅子坐下。
留下唯一還站著的肖魂。
見都看著自己，他臉色平靜：「幾位領導好。」
除了對面的兩個老頭只是淡淡點點頭。
與陳檸坐在同一側的中年男女，對他回以微笑。
局勢一眼明了。
最讓他在意的，是首位上的那個魁梧面癱男人。
傳聞中的夏國異能第一人，鐵腕，張國豪，人稱「腕豪」。
視線忍不住落在他的雙臂上。
雖然非常好奇，但他現在沒處於使用異能的狀態，肖魂不能看到他身體的變化。
見肖魂直勾勾盯著首位張部長那放在會議桌上的雙手，諸葛民等人露出古怪之色。
這年頭，敢這麼看張部長的年輕人，已經很難找了。
謝生有些緊張。
怕肖魂把他背後八卦張部長的事情捅了出來。
後悔自己愛多嘴，什麼都往外說。
陳檸緊了緊手掌，忍住了將丟臉的肖魂拍下的衝動。
「坐這裡。」
勉強冷靜，她示意肖魂，到她身邊緊靠的位置坐下。
肖魂依言走過去，拉開椅子老實坐好。
張部長一直觀察著肖魂的一舉一動。
不過，他什麼心思，無人知曉。
正主來了，陳檸和崔有元兩人反而沒聲了。
好像都不想表現出積極。
諸葛民清咳一聲，看向肖魂。
「小兄弟，這次請你過來參加會議，主要是想問你一些問題，希望小兄弟能認真回答。」
來了……
肖魂心中一動，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微點了點頭。
見肖魂不鬧，很配合，諸葛民露出平和的微笑。
「第一個問題，這次在陸市，你身上好像又覺醒了一種新的異能。雙異能者雖少見，但也存在。不過，你這項新異能，似乎與出現在陸市地下的失控異能者有關，你能否解釋一下。」
其他人的目光皆落在肖魂臉上。
肖魂卻是眼睛微亮。
他抓到了一個關鍵詞，「雙異能者」。
來之前他已經想好了回答。
只不過，這個回答有一個不確定的疑似漏洞點，涉及到「兩種異能存在同一人身上合不合理」。
當下心定。
陳檸的玉手，不知覺中捏緊鋼筆。
肖魂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平靜地把臉望向諸葛民。
聲音朗平。
「很簡單，你們沒有猜錯，這兩者……就是同一種異能。」
淡淡的聲音，卻一石激起千層浪。
諸葛民一愣：這麼輕易就交代了？
崔有元和厲任露出果然的神色。
然後他們表情凝重起來。
溫青別樣地看了肖魂一眼。
謝生心中苦笑。
這小子也太實誠了吧……
陳檸輕嘆一口氣，心中氣惱，升起了任其自生自滅的念頭。
首位的張國豪，竟有些一閃而過的錯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