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帶有跟蹤性能的磚頭

陳凌是被惡夢驚醒的。與其說是惡夢，恰當一點說是不祥之夢。他夢到自己工作的工廠突然爆炸了。硝煙瀰漫，火光衝天。

他除了恐懼之外，唯一的感覺就是：熱。

很熱。

爆炸給他帶來的溫度，他似乎已經不能承受，因為，他就站在爆炸的中心。

而且。他沒有任何辦法逃避。

就在爆炸愈演愈烈的時候，一塊巨大的鐵塊飛向陳凌。所有的無助在此刻完全浮現。

他知道，他將會死掉。。。。。。

醒來的時候，身上滿身是汗。這種汗，也就是一種感覺，濕嘎嘎的感覺。因為，在夢完全醒來之後，身上的汗液已經完全消失。

雖然汗液消失，但陳凌依舊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他起身下床，發現被子已經掉落在地面。

抱起被子，在空中劇烈晃來晃。把灰塵揮去。放回床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剛才的夢，對他的影響很大。他確實是被嚇到了。

這也可能是因為陳凌已經很久沒有做惡夢的緣故吧。

走到洗漱的地方，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讓自己適當清醒了一下。

然後，用濕毛巾在身上抹了一圈。因為，夢醒之後，他始終覺得身上黏糊糊的。雖然汗液確實已經消失殆盡。

他本來是打算洗澡的。但是時間不允許，因為差不多已經到上班時間了，如果再多耽擱，就很容易上班遲到。

刷牙的時候，陳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顯得有些憔悴。

可能是做了惡夢的緣故吧。

陳凌心中也在疑問：為什麼我突然會做這樣的夢呢？如果我真的就這樣死了。肯定連屍體都找不到的。那多悲哀啊！

原來，陳凌是在感慨他的屍體。

可能他覺得半屍，或者屍體碎爛不堪很不雅觀吧。又或者說，爆炸之後，他連個手臂都沒有剩下，那就太說不過去了。那叫他的家人怎麼去認屍呢？到時候爸媽一定為自己哭的死去活來，他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因為做夢的時候汗液出的比較多，所以陳凌覺得非常口渴，於是拿了一袋牛奶，呼呼幾口就喝下了。突然的解渴感受，很是舒坦。

但是，對於陳凌這種永遠沒有什麼生活常識的人來說。後面遭殃的事情是必然的。

剛要開摩托車準備出門上班。涼風一吹到臉上，胃裡就感覺一陣翻湧。

然後「哇」的一張口，白色的液體全部掉落到了地面。四溢並且流淌開來。

陳凌用手擦了擦嘴巴。眉頭緊皺，面部表情看來，顯得很是難受。

他回憶起，空腹，是不應該喝牛奶的。

其實，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而是陳凌知道，現在已經是春天了。

夏秋冬的時候，陳凌無論怎麼空腹喝牛奶都沒有關係。胃都不會感覺到有什麼不舒服。但是一到春天，就不行了。而且，不光是喝牛奶。即使什麼都不吃什麼都不喝。他的胃也難受的要死。

春天，是各種病類的多發期，胃病也是一樣。

每到春天，陳凌的胃幾乎很多時候都難受的要死。很多時候，他真想把自己的胃給撕了。

所以，雖然很多人喜歡溫和的春天，但其實，陳凌是不喜歡春天的，甚至有些討厭。

這個時候，陳凌的媽媽跑了出來，看著地上白色的牛奶液體。說道：哎呀，你這孩子。

陳凌的媽媽：知道自己胃不好，就不要亂吃東西。要注意啊！

陳凌：媽，我知道了。我去上班了。

陳凌的媽媽：恩。那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陳凌點了點頭，開著摩托車向著自己工作的工廠而去。

路上的時候，陳凌其實一直有想起昨晚做的那個夢。但是他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或許，只是一個夢吧。他最後這樣想。

還沒到達工廠門口，就已經有大片大片的人圍在了那裡。

很多人，都是這個廠的工人，因為，這些人，陳凌覺得很眼熟。

還有一些，是警察。因為，旁邊停著好幾輛警車。

陳凌疑問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大家都不進去工作而呆在外面呢？而且還有這麼多警察呢？

陳凌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昨晚那個夢是真的？

難道這裡即將要發生大爆炸？所以來了這麼多警車？

也不對呀。如果要發生爆炸，應該是先疏散人群才對啊。怎麼會都聚集在外面呢？

而且，工廠似乎也沒有任何一點爆炸的跡象。

然後，陳凌就詢問了旁邊的一些工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後來了解到，原來是這家廠在今天凌晨的時候宣布倒閉了。了解到這一事實后，陳凌張大了嘴巴。心想：啊？？不會吧？

陳凌最關心的是自己上個月的工資。

怕工廠倒閉了，老闆跑了之後，自己上個月的2000多工資就飛了。

要知道，對於農村出生農村成長的陳凌來說，這一筆錢也是相當重要的！

也不是所謂的拜金。其實就是這樣一個說法：老子辛辛苦苦為你做了一個月，你竟然不付我工資就跑路了？！

這似乎也太不人道了些。

然後聽其他工人說雖然工廠倒閉了，但上面有人保證，上個月的工資會發給我們的。

陳凌聽了之後，心裡感到安慰，心想：那就好！

有些工人在議論：現在工廠都查封了。要是昨天晚上早點得到倒閉的消息。那凌晨肯定能夠大撈一筆。因為那時候，警察還沒有來查封。肯定是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還有人在說：早知道要倒閉，凌晨我就應該火速趕來。把辦公室那些電腦搬回家！

另外一些人：電腦又不值錢，那些控制室的變頻才值錢呢！要是多拆幾個，多搬幾個，那就發財了！反正那時候肯定沒人管！

有人這樣說：有什麼好爭論的呀？現在說有什麼用？可以搬的時間早就過了。你們就不要在做夢了。

聽到這句之後，大家都嘆了口氣。

陳凌又問了旁邊的工人，既然上面有人保證能把上個月工資發給我們，那你們為什麼還站在這裡啊？既然已經倒閉了，而且已經被警察封了，站在這裡也沒意思了。

大家都回答是一致的：看熱鬧！！

呃。看來很多人還是喜歡看熱鬧的。

陳凌想：估計這些人在看熱鬧的同時，也在觀察。是否能有什麼好處可撈。

正當陳凌準備開車回家的時候，也聽到有幾個人在說：哎呀，失業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呀？。。。。。。

陳凌也是感慨了一下：是啊，失業了。

就在陳凌感慨的時候，工廠裡面一聲巨響傳來。

工廠裡面用磚頭砌成的幾十米的煙囪，突然碎裂了，而且，正在倒塌。倒塌速度非常之快。

暗紅色帶著黑色的磚頭向著外面飛濺開來。

看熱鬧的人已經意識到了危險的到來。大家都四處逃開，逃離工廠所在地。奮力奔跑，開車迅速，場面混亂。

查封工廠的警察在疏散人群的同時，自己也迅速離開那個危險之地。

很多人嘴巴里都在喊：怎麼會這樣啊？！

陳凌也沒有任何猶豫，油門一擰，向著遠處開去。

正在慶幸自己已經脫離了危險範圍的時候，陳凌只覺得後腦勺一重，像是被什麼東西打到。然後，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他不知道自己的摩托車還在不在繼續往前開。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陳凌躺倒在了地上。

他的摩托車已經橫飛出了幾十米遠。

後腦勺全都是血。

血液流淌開來。

他一動不動。

在陳凌旁邊，有一塊暗紅色的磚頭，磚頭上沾染著鮮血。沒有錯。就是這塊磚頭，擊中了正在開車的陳凌的後腦勺。

而且，磚頭沒有任何碎裂的跡象。

它和陳凌一樣，靜靜地躺在地上。

如果這個時候陳凌醒著，或者還有一口氣。他肯定會感慨：**不就是一煙囪上飛落下來的磚頭么？用得著跟國家某種先進的跟蹤導彈一樣么，跟的我死牢死牢的？

可是，陳凌就是有某種吸引力一樣。把這麼一塊磚頭引到了自己的身邊，而且還打中了自己，造成後腦勺血流不止的場面。

在陳凌倒地后的幾秒鐘。

陳凌突然消失了。

他的摩托車也消失了。

那塊擊中他的磚頭，也從公路上消失了。

這一切，只是發生在短短的瞬間。

沒有任何人覺察到。

或者說，大家都忙於逃命，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麼一個場面。

再次醒來的時候，陳凌覺得自己的頭沉沉的。他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疼的厲害。心想：我這是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凌一時間記不起來了。

他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他只知道他的頭很疼。

起床的時候，陳凌發現自己的床頭有一塊暗紅色的磚頭。他搖了搖頭，覺得這塊磚頭放在床頭顯得很不和諧。所以，他拿起磚頭，扔到了床底下。

「嘭」一聲暗響，磚頭就安靜地在床底下了。

陳凌一邊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一邊走動，他在努力地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這是在哪兒啊？

環顧了一下四周，陳凌滿意地笑了笑：這地方倒滿熟悉的，滿有親切感的。

可就是記不起來這是什麼地方。

正當他要往屋外走到時候，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陳凌好奇又疑惑地看著老人。

老人也同樣看著陳凌。

老人微笑了一下。

陳凌突然好似抓到了某種機會一般，不顧老人的什麼年老體弱，抓著老人的雙肩，搖啊搖啊晃啊晃啊。

陳凌：你一定知道我是誰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老人見到陳凌如此動作，並未有半點憤怒。而是微笑更加燦爛。摸了摸下巴，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

老人：關於你是誰這個問題，現在不是最重要的。

陳凌停止了搖擺：那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老人大聲道：你丫睡夠了沒？！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出去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