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E考試

看到新生們能迅速安靜下來，富山雅史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那麼現在開始宣布考試紀律。

「相信大家入學后都對我們學院的輕鬆氛圍有所體會，但在考試紀律上，我們會無比的嚴格。」

「等下考試開始后，嚴禁抄襲別人的試卷，整個考場內不存在攝像頭的死角，你們有任何小動作都會被錄得清清楚楚。」

「還有一點，考場內的一切都不允許帶出去，無論是試卷、鉛筆、還是草稿紙，學院都會安排專人來回收。」

秦良聽了這番話之後無聲地笑了笑。3E考試沒有題目，沒有標準答案，全靠自身血統與龍文咒語共鳴，考試開始后恐怕連保持清晰意識都無法做到，更別說作弊了。

一個高年級生沿路走來，捧著一大疊A4大小的試卷和鉛筆分發給各個考生。

講台上富山雅史的聲音再次響起：「離考試開始還有1分鐘，請大家將手機拿出來關機，屏幕朝著桌面放好。」

就在富山雅史說話的同時，一道道黑色的夾板從教室的窗台上升起，所有窗口都被嚴密封閉起來，天花板上閃爍著亮起燈光，整間教室被密封得蚊子都飛不進來。

秦良不急不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台按鍵手機放到桌面上。

現在是2008年，智能手機遠沒有他穿越之前的2021年發達，用起來反而不習慣。所以他退而求次，選擇了更復古的按鍵手機。

「呼~」他長舒一口氣，說道：「希望一切順利，不然我可沒有作弊的方法啊。」

悲壯悠揚的龍文在考場中響起，聲音輕柔得像命運女神站在時間長河的盡頭低聲啜泣，哀傷的氛圍瞬間感染了所有人。

剛剛緊張喧鬧的新生們不再交頭接耳，考場里突兀地出現幾聲啜泣，緊接著悲傷像病毒一樣蔓延開去。

一位女生捂住臉失聲痛哭，哭得淚眼婆娑，握筆的右手不住顫抖，卻依然用力在紙上寫下歪斜的符文。

有個男生則是面露悲意，又奮起用力一拍桌子，用手指著天花板破口大罵，那惡狠狠的架勢把死人罵活了也不意外。

監控室里，古德里安驚詫地看著這幅景象，向曼斯坦因問道：「你給他們播放的是那段龍文？」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一共八套試卷，八年一輪，今年正好輪到這段龍文。」曼斯坦因搖頭說道。

古德里安露出擔憂的神色。

作為研究龍族的專家，他很快便聽出來考場里播放的是《冰海殘卷》倒數第二段。

那是歷史上一隻次代種因觸犯黑王，被處以死刑前留下的遺言，其中悲傷、絕望的感染力足以讓意志不堅定的混血種陷入瘋狂。

「我記得十年前就已經提議廢除這段龍文，當時就有新生出過意外，為什麼今天還在使用？」他向曼斯坦因質問道。

「整個秘黨掌握的龍文就這麼一點，有種你再去編譯一段出來，那樣你終身教授的評職就穩了。」曼斯坦因頭也不回地說。

古德里安兩眼瞪大，剩下的話被憋再喉嚨里說不出來。開玩笑，龍文語法早已失傳了，他若是有能力編譯龍文，哪還用的著在這看監控，早就被學院供起來了。

最後一個懂龍文語法的人是13世紀著名的鍊金術師，尼古拉斯·弗拉梅爾，傳聞跟如今學院的副校長是同一人。

這位副校長在學院的鐘樓上擔任「守夜人」，足不出戶便可以用言靈·戒律配合煉金矩陣鎮壓整座校園。

3E考試在混亂中「有序」地進行著，曼斯坦因盯著屏幕出了神，他忽然開口說：「過去聽過這段龍文的新生中，總會湧現出比其他屆更出色的屠龍者。」

「還有這回事？」古德里安驚疑地說。

「我在查看圖書館的往屆卷宗時偶然發現了這個規律，如果你想要說服力的話，我有且只有這點了。」

「悲傷的龍文更能激發混血種的潛力嗎？」古德里安若有所思地說。

「不，我更傾向於另一種說法。」曼斯坦因搖頭說道，「羅曼·羅蘭曾說過，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地下監控室又陷入沉默，兩位教授都看著屏幕久久不說話。

考場里，原本寬敞的過道被幾位新生當成舞池，拉丁舞、恰恰舞、交誼舞，各種精湛的舞技不合時宜地出現在考場上。

一名身材比黑熊還魁梧的男生眼角含淚，踮起腳尖旋轉三周，跳起優雅的芭蕾舞。

也許在他父母以前送他去學芭蕾的時候沒想到自己兒子能長這麼大隻。

但是考場里沒人有空欣賞這群魔亂舞的景象，幾乎所有新生都迅速與龍文產生了共鳴，進入到靈視的狀態，只有一個人除外。

秦良坐在座位上，雙眼微閉，正細細品味著縈繞在耳際的龍文。

他感到內心中有點觸動，但是等了許久都沒能像其他考生一樣進入靈視的狀態。

其他人像是失去至親那般痛哭流涕，而他心底只是翻起一點小浪花。

入學時昂熱也曾對他朗誦了黑王尼德霍格的秘儀咒文，就是言靈「皇帝」中的一段，可他也完全沒共鳴，成為了迄今為止唯一一例對言靈「皇帝」免疫的混血種。

像這樣的狀況在過去也發生過，但是他身上的血統絕對沒問題，穿越后他曾在一次雨夜裡被幾十隻死侍曾追殺10公里，只因他手臂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只有最精純的龍血才會對死侍有著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還有他堪稱奇迹般的言靈，無疑也是對他小龍人身份最權威最公正的第三方證明。

總而言之，他現在對3E考試播放的龍文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像是出去相親看對眼了，結果埋單時發現兜里沒錢的尷尬。

秦良抬頭望向隔壁，楚子航的雙眼亮得像探照燈一樣，有力的右手在試卷上寫的龍飛鳳舞。

他再低頭看著自己雪白的答題紙，無語道：「前世都沒有交過白卷，沒想到穿越之後反而栽了，我不會被洗腦遣送回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