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戴好面具

街道上驟然響起的爆鳴聲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一個小孩從自家的店跑出來想看看街上發生了什麼事，卻被他媽媽叫了回去。

「看什麼看，快點回來先把假期作業寫完。」

走在街上的老伯聽見背後傳來巨大的聲響，正想回頭，卻被他耳背的老伴拉著繼續往前走。

「停下來幹什麼，走快點，我好像出門忘了關火。」

老婆婆的聽力不太好，腳步卻依舊利落，老伯只好作罷。

臨近街道的居民樓上，一對年輕情侶睡得正香，男人被玻璃碎裂的聲音吵醒。

「下面搞什麼東東，才不到十點就這麼吵。」

他起身欲要走向窗口，卻被女朋友摟住動不了。

「別管它，再睡一會，難得周末可以不用上班。」女人低聲說道。

「真沒素質。」男人嘴上罵了一句，躺下后聽見樓下不再有異響傳來，便打消了查看一番的心思。

同樣類似的情形在這條街道上不斷上演，許多人聽見爆鳴聲想八卦、想罵街，卻恰好都被身邊的人或事拖住，沒能一探究竟，最後不了了之。彷彿他們身上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被輕輕撥動，命運悄然發生了改變。

街上，劍鞘烏黑的「游龍」從廂型車中魚躍而出，拐個彎又回到了秦良手上。

「我用劍鞘劈的，以混血種的身體素質應該沒生命危險，不過會暈半天。」他輕聲說道。

後排的劉思顏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一直坐鎮在控制室負責情報的她第一次來到前線，剛開局就見識到如此高效、無恥的偷襲，整個人都看呆了。

「有目擊者嗎？」秦良扭頭問。

許晴歡托著腮將手肘撐在車窗上，慵懶地擺擺手：「運氣很差，一個都沒，我甚至沒有出手的機會。」

「應該說我們運氣不錯才對。」秦良滿意地點點頭，像個稱職的指揮官一樣說：「現在進巷子，下車前檢查一下身上的物品，還有記得戴好面具。」

「誒，誒，戴什麼面具？」劉思顏扒著椅子湊上來慌忙問道。

秦良一拍額頭，有點惆悵：「我都忘了你以前是後勤人員。」

「沒事，她戴我的墨鏡就行。」許晴歡將茶色墨鏡摘下來遞給劉思顏，「我還有多的。」

「直接帶上就好了？還是說有別的形態？」劉思顏知曉組織的煉金技術出神入化，墨鏡可能不止是墨鏡。

她兩手舉著墨鏡小心翼翼地打量許久，沒能發現上面有什麼特殊的機關。這似乎就是一副很酷的墨鏡，特點是大到能遮住她半張臉。

「將它兩個鼻托擰360度，對，就是那兩個透明玩意。」許晴歡指揮著劉思顏操作，「可以了，現在帶上去試試。」

墨鏡剛一接觸到劉思顏的鼻樑，便化作一波金屬浪潮在她臉上延展開來，不到兩秒，一個完整的白色面具在她臉上成型，左眼處點綴著金色的鳳翼紋路。

劉思顏在面具里發出驚呼：「太酷了！再配上一身晚禮服我都可以去假面舞會了！等等，為什麼我的聲音變成這樣…」

她白色面具下傳出一道不屬於她的沙啞中性嗓音。

「組織的煉金面具都自帶變聲陣法，這才叫掩人耳目。」秦良隨口跟她普及了一下組織外勤人員的常識。

坐在主駕駛的許晴歡甩了甩柔順的長發，抬起手腕將上面精緻的銀色手鐲貼住自己下巴。

手鐲轉眼融化，一張高貴的銀色面具緩緩覆蓋在她臉上，表面還銘刻著繁雜的花紋。

坐在後面的風魔劍介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一副赤面獠牙的般若面具，額頭上兩隻長長的犄角讓人擔心他會將車頂穿透。

秦良通過車內後視鏡看見自己身後多了個面目猙獰的妖怪少年，不禁愣了愣神。

「劍介，你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這樣的面具？」他出聲問道。

「前段時間在組織煉金工坊看見，就買下來了，用巡夜賺來的點數。」「般若」的白色獠牙下傳出彷彿要吃人的吼聲，眼孔中露出少年依舊沉穩有力的眼神。

「好吧。」秦良嘆氣，「待會兒注意一下路上有沒有行人，你別嚇壞小孩。」

說完，他將頭髮往後捋捋，用力按了按衣服底下龍鱗甲上那塊巨大菱形龍鱗，身上隨即響起鏗鏘的金鐵聲。

堅硬的黑色鱗片從他胸口蔓延至脖頸，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瞬間包裹住整個腦袋。

一個極具科幻感的黑色流線型頭盔出現在秦良頭上，臉部的是一塊在外面看透明度幾乎為零的黑色面罩，不知用何種材料煉成，從額頭一直到下巴，兩邊延伸到耳際，光滑得不見有半點稜角。腦後則是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強硬合金，每處細節都透露出懾人、神秘的美感。

秦良的「面具」就藏在戰甲上，有個站在當世鍊金術頂峰的女朋友就是這麼任性。

劉思顏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我們為什麼要戴面具啊，這樣不會更加引人注目嗎？」

「吸引一下路人的眼球並不打緊，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身份。」

許晴歡解釋道：「但我們執行任務一般遊走在灰色地帶，被記錄下樣貌相當於留下線索，如果被其他有心人順藤摸瓜找上門來那就麻煩了，畢竟全世界不止我們一家混血種勢力。」

秦良聽得出來她話中有話，卻有點不明所以。

鏡頭回到卡塞爾學院。

兩分鐘前，中央控制室。

「兩名A級兩名B級，而且都是有多次任務經驗的精英專員，看來華夏分部為了解決這件事也是不遺餘力啊，派出了這麼豪華的陣容。」曼斯坦因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專員資料誇讚到。

「沒有豪華與不豪華之分，經驗豐富的專員能大大提高任務成功率，僅此而已。」施耐德聲音低沉，「而這也是我們執行部該做的。」

「所以他們能順利帶出那個小女孩吧？」古德里安不放心地問道。

曼斯坦因緩緩點頭：「大概吧。」

「行動準備開始了。」施耐德敲了敲頭上的耳麥，示意他們安靜下來認真監聽。

耳麥頻道里，華夏分部的負責人正在與四位專員進行最後的溝通，從那沉悶的迴音中能夠聽出來專員們藏身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

驀然，頻道中響起清脆的開裂聲，緊接著是一陣呯嗙亂響，中間夾雜著幾聲悶哼。

「敵…」一位專員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整個頻道一片寂靜。

古德里安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什麼情況，這是華夏分部那邊特殊的出發儀式嗎？聽說他們那邊的人經常會舉行一些儀式來祈求風調雨順。」

頻道里，華夏分部的負責人急切地喊出幾個名字，卻沒有得到一點回應。

「不是。」施耐德臉色鐵青地搖搖頭，「他們好像在出發前被人襲擊了，甚至沒能做出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