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克制龍族的天賦

會議室里十分安靜，一份白底黑字的行動報告被掃描成圖片，投映在校董會議的熒幕上。

幾位校董正在聚精會神地閱讀帕塔丹專員寫的行動報告，這是許多專員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待遇。

但中年男人校董忽然嘆了口氣，捏起搖鈴「叮叮」搖動兩下，語氣沉重地說道：「我提議，學院下學期將書法課增加到必修課程里。」

熒幕上，帕塔丹寫的蠅頭小字糅合了中文的飄逸和泰文的鬼畫符風格，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版面，讓男人愣是花了五分鐘才分辨出報告第一句話的意思。

會議室里又迅速響起五道搖鈴聲。

「附議、附議、附議、附議、附議。」

在督促學生練字這件事上，卡塞爾學院校董會難得的高度統一。

從此，要想在卡塞爾學院順利畢業，單單會說中文不夠，還要寫得一手好字，這是后話。

「我來簡單概括兩句。」弗羅斯特叩了叩桌子，「在錄完視頻后，帕塔丹·詹金跟丟了秦良的蹤跡，於是他向暹羅分部緊急發送了三級警報，整個分部立即召集了所有B級以上有戰鬥力的混血種前往曼谷的化工廠。」

說完短短一段話之後，他就停下了。

「然後怎麼樣？」少女搖鈴。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大部隊在工廠附近的草叢裡發現了昏迷的帕塔丹，整座工廠已經被人清掃了一遍。無論是屍體，還是血跡，任何與龍族有關的生物痕迹都被清理乾淨。如果不是帕塔丹冒死拍下視頻，以及現場留有不少戰鬥痕迹，我們根本無法想象工廠里發生過一場屠殺。」弗羅斯特說。

「情報中說的次代種被殺死了嗎？」麗莎問。

「不清楚，暹羅分部只在化工廠地下發現了一個塌方的儲藏庫。」

「看來這名青年不是一個人，在他背後也許有個龐大的勢力支持他行動，善後處理的效率不比我們學院差。」麗莎眉頭緊皺，面沉如水。

弗羅斯特神情肅穆，緩緩說道：「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們沒有感覺，他言靈的威力十分不正常嗎？」

「的確很異常，死侍的骨密度是常人的三四倍，高速行駛的小轎車都不一定能撞折，更別說像他在視頻里那樣寸寸碾碎。」中年男人撫摸著日益增高的髮際線，皺眉說道。

少女也搖鈴說：「言靈越是強大，發動需要的時間越長，還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而他在戰鬥時卻輕鬆得如同喝茶飲水，並不符合常理。」

「此子有可能是一條初代種變成人形，抑或是一位尚未完全復甦的龍王。」緘默不言的僧人忽然開口說道。

這番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凝重到極點。

龍王一直是環繞在秘黨頭上的陰影，它們繼承了黑王尼德霍格最高貴最原始的血脈，分別掌控四大元素，是無與倫比的力量化身，歷史上每一頭蘇醒的龍王都必定帶來嚴重的災難。

秦良表現出來的形象的確十分像一位尚未完全復甦的龍王，擁有強大無比的力量、手段暴虐、性情冷漠。

「我記得，弗羅斯特校董在會議剛開始的時候說，他是昂熱校長招進來的新生吧。」中年男人臉色鐵青。

「現在已經開學了，也就是說我們可能跟一頭危險的古龍相距不到兩公里。」麗莎幽幽道。

臨時召集的校董會議、學院中混入的危險種……

最年輕的那位少女校董臉色唰的一白，她已經腦補出秘黨核心領導層被一網打盡的結局了。

昂熱若無其事地從雪松木煙盒中抽出一支蒙特克里斯托3號，放在鼻子邊聞了聞，用雪茄剪乾脆利落地剪掉圓的那頭，拿出Zippo經典款銀色打火機講究地烘烤點燃煙頭，甚是享受地抽了一口。

會議室里只有麗莎看起來最冷靜，她看著昂熱說：「校長，您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嗎？」

昂熱打趣笑道：「瞧瞧你們自己把自己嚇的。不必擔心，那個孩子不是龍王，他跟我們一樣都是站在人類這邊的混血種。」

「如何證明？」弗羅斯特搖鈴問道。

昂熱夾著雪茄從椅子上站起來，厚重的皮鞋踏在手工定製的地毯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一個月前就看過這些照片和視頻，執行部當時將化工廠的情報發送給我，我看完之後跟你們現在一樣驚訝。隨後我立刻終止了在馬爾地夫的度假，親自飛往華夏找到了秦良。今天我還能毫髮無傷地站在這裡，就是他身份最好的證明。」

弗羅斯特連鈴都懶得搖了，直接說道：「也許他是否想利用你進入學院，或者別有居心。過去的慘痛經歷告訴我們，龍族已經越來越適應人類的計謀了。」

會議桌上的氛圍又漸漸開始緊張。

昂熱不知從哪拿出一試管暗紅色的血液，不耐煩地甩在桌上說道：「入學時的體檢騙不了人，他的血統還沒超過50％的臨血界限，保底是A級，很大可能是S級，血液樣本就在這裡，你們誰愛要自己拿回去驗。」

弗羅斯特不再作聲，昂熱連血液樣本都拿出來了，說明他準備充分，有恃無恐。

昂熱吐出一口煙霧，又緩緩說道：「「而且他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強，和他交手的時候，我發現他言靈的威力比視頻中要弱上很多，僅能稍微放緩我的速度。」

「會不會是他放水了？」麗莎問道。

「沒道理，我一開始的幾刀都是刺他要害，在時間零的效果下我看清他用盡全身力氣去躲避，結果最後仍然被我划傷了。他的反應速度和身體素質連學院里的一部分學生都不如。」昂熱搖頭說。

麗莎頓時不解地說：「那他是怎麼將工廠里的死侍殺掉的？」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他的言靈對龍族和血統濃度接近龍族的死侍有著特殊效果，威力能翻數倍甚至上百倍。」昂熱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將幾位校董都震懵了。

少女難以置信地說：「我們混血種的血脈源於龍族，歷史上從來就沒出現過能夠針對龍族的言靈。」

「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我一開始也是很不相信，直到他給我露了一手。」

昂熱從西裝外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正方形的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個扁平的物體，雪白的光澤在其表面流淌，像一塊渾然天成的大號白玉，但其邊緣閃爍的森寒鋒芒讓人敬畏。

「這是？」

「一片次代種的龍鱗，出土於西夏遺迹，上世紀被我們學院的人從一個神秘賣家手中拍下來，在兩個星期前，它還是這樣的。」

昂熱從盒子的夾層中抽出一張照片，背面還有卡塞爾學院檔案館的印戳。

照片上的白色龍鱗有著完美的彎曲弧度，可以想象出它緊貼在龍的身軀上緩緩起伏的情景。

但現在盒子里的龍鱗比鋪路的地磚還要平整，只能從紋理和光澤分辨出是同一塊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