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樓道內

葉子明盯著未婚妻的臉，嘴唇微微發抖，「原來是這樣。我…太天真了。」

「你以為你是誰？」

黃倩雅從包內拿出一張印有鉛字的紙，神采飛揚道，「知道郭氏集團嗎，寧城首屈一指的豪門，這是郭小槐董事長親筆簽的合作意向書，兩千畝地開發的合同大單馬上就要到手。很快，我們黃家就要踏入寧城一流階層。葉子明，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嗎？」

「談成了？」

唐彩娥從女兒手裡接過意向書，掃了一眼后，頓時眉飛色舞，「哇！！好呀好呀，我女兒太棒了！我們黃家終於要飛黃騰達了！」

隨即將意向書沖葉子明高高揚起，「看到了吧？就你，渣都不如的廢物，還有臉站在這裡？」

葉子明嘴角勾起一抹輕蔑，「不就兩千畝地嗎，沒啥了不起。現在，只要我一聲令下，整座寧城都可以送給你們。」

聲音淡然。

語氣中帶著不屑。

「你說什麼？」

愕然之後，唐彩娥尖聲笑了起來，笑的聲音非常刺耳，嘲諷道，「哎幺喂~~窩囊廢有出息了呃，蹲幾年監獄，學會吹牛了！可真是讓老娘我刮目相看啊。」

岳父黃玉林感慨地搖頭，「監獄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啊，看看吧，人出來後腦子都不正常了。」

黃倩雅厭惡地轟趕葉子明，「我沒時間聽你瞎吹，趕緊離開這裡！」

葉子明只覺得骨子裡面，從內到外，透出陣陣的寒意。

你不草他娘，他就不會管你叫爹。

老頭玩味的話從腦海里飄了出來。

葉子明詭異地對著黃倩雅一笑，「真的要離婚嗎，你可不要後悔。」

「後悔？」黃倩雅嘲弄地笑了，「葉子明啊葉子明，你嘴裡能說出這句話，也算讓我佩服你了一回。只可惜，打腫臉充胖子而已。」

說完，語氣瞬間冰冷無情，「收拾你的行李，滾！明天民政局見。你要不去，你就不是男人。」

這時候，唐彩娥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對葉子明道：「你不走也可以。不過，家裡多餘的房間已經沒有了，你只能去外面樓道睡。」

說完，沖女兒使個眼色，「婚當然要離，不急於這一時。等簽了合同再辦手續也不遲。」

母女同心，黃倩雅馬上明白，拿下兩千畝地的開發合同是當前頭等大事，絕對不能節外生枝。離婚的事可以稍微放一放。在這節骨眼上，要考慮影響。

於是，她點頭，「媽，我聽你的。那就緩幾天。」

陰冷黑暗的樓道內。

葉子明躺在一床破舊的被褥上面，彷彿回到了大牢。

「未婚妻會等你？」

「人心無常。最容易欺騙人的，就是良心。」

再次琢磨老頭的話，他感慨萬千。

五年大牢，他收穫了很多。

出了大牢的這一刻，他又有了收穫。

確切說，是感悟。

這，就是他媽的生活啊。

從衣兜里摸出一個煙頭點上，剛要理一下頭緒時，手機響了。接通，傳來一個恭敬無比又惶恐不安的聲音：「葉神醫您好，我剛下飛機，沒趕上去接您出獄，我實在該死。」

思緒被打亂，葉子明有些不爽，「哪一位？」

「我是郭小槐。郭震天是我爺爺。」

「原來是郭瘸子的孫子。」葉子明掐滅煙頭，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找我有事嗎？」

「葉神醫，」對方聲音激動起來，「如果不是您，我爺爺早已病死大牢內了。爺爺若沒了，郭氏集團將蕩然無存。所以，神醫您就是郭家的救命活菩薩啊。」

「郭家人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聽爺爺說神醫您喜歡吃牛排，我安排人剛剛從神戶空運來上等牛排，想趁新鮮為您接風，不知神醫肯否賞臉？」

「這個郭瘸子，心倒細。」

葉子明微點下頭，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楚。神戶牛排，舌尖上的絕佳味道，距離自己已經很久遠了。

電話里的聲音變得驚喜起來，「這麼說您答應了？太好了！神醫您在哪裡？我馬上派人、不，我親自開車去接您。」

「市直一區，八號樓一單元樓道里。」

「樓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