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們都該死
「怎麼樣?」推開了一扇門,方雲麒踏入了一個和他的隔間相仿的地方,只不過這裡的操作台上堆滿了零食和飲料,一個大約有三百斤的胖子癱坐在沙發上。
略顯費力的扭過身來,將嘴角的辣油擦了擦,胖子咧開嘴。
想必誰都能猜到。
是一頭豬。
不是可愛的那一款,而是西遊降魔裡面豬剛鬣的那一款。
這一款胖子叫林木森,算是方雲麒很好的朋友。
渾身一抖,方雲麒從一旁的桌子下面拉出了一個圓座,「查到什麼了?」
「她的聲線,瞳孔,指紋,全部採集到了,我剛測試了一下,可以使用指紋和瞳孔刷開你們公司的門禁,沒什麼問題。」胖子林木森舉起辣條示意方雲麒來一根。
方雲麒搖了搖頭,「你吃吧,還有什麼信的發現。」
「很漂亮,跟我媳婦長得一樣好看。」林木森發出了喜悅的聲音,似乎還哼哧了幾下。
「你哪個媳婦?」方雲麒不解。
「她啊。」林木森指著屏幕上的二次元女生說道。
「上周還是什麼叫蕾姆的,這周就換了炮姐?」方雲麒打了個哈欠,「你換媳婦的速度真的快。」
林木森撓了撓頭對著屏幕傻笑了一會兒,猛地一回頭,「你怎麼知道御坂美琴!」
看著豬頭髮怒的樣子,方雲麒不忍心中打了個寒顫,「不聊這個,人口信息庫的比對,現在能做嗎?」
「能。」林木森立刻恢復了工作狀態,他什麼事情都分的很清楚,開玩笑的時候方雲麒是自己的好兄弟,什麼事都可以說,但做事的時候,他就是自己的老闆,對方傳達的只有命令。
「過了總局上班的時間,我就可以無痕瀏覽資料庫了,但是面相比對比較費事,還要查什麼其他的么?」林木森問道。
「如果女人化了妝,還能比對出來嗎?」對於科技的東西,方雲麒知識比較匱乏。
「可以。」林木森說道,「現在的總局採用的系統很先進,是先定位瞳孔和臉頰的比例,然後根據骨骼繪製成一個3D的模型,再參考頭骨比例、髮際線、耳垂、耳蝸、臉頰側骨方位比例、顴骨方位比例和嘴唇、鼻子協調程度來作出比對的,除非她換過臉,並且打了骨頭,不然即便是整容,也可以調取到相似度八十以上的人。」
「剩下的呢?」方雲麒問道。
「就要靠人工咯。」林木森說道,「不過放心,數據比對出來之後,我自有辦法。」
「查完之後,調查一下失蹤前後的時間點,看看所有公司的高管在做什麼,總經理級別以上的全部查。」方雲麒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出了隔間。
此時外面的機器人已經準備好了兩聽易拉罐的可樂。
推開房門,將可樂放在了桌子上,方雲麒低頭問道,「要看這麼久?」
「誰先說?」合住了卷宗,沈曼靠在了沙發靠背上,她並沒有打算給自己家的少爺讓座。
「事情的起因是一個視頻。」方雲麒點了幾個案件,一條視頻出現在了屏幕上,「這是一個女大學生在三天前通過社交軟體發布的一條視頻,內容就是你看到的這個。」
沈曼面無表情的看著視頻,時長有半分鐘,內容是一隻幼年的比熊被扔到了滾筒洗衣機裡面,視頻拍攝者陳述著一段自白。
「就是這條狗,花五百塊錢買回來真是受罪,亂拉亂尿不說,還在我刷劇的時候叫,平時一叫我就打它,今天叫個不停,我拿剪刀剪了他的嘴,居然咬了我一口!身上又臟又臭,我就給你洗乾淨!」
不難看出,嘴角有血漬,身上還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傷痕。
「點贊七十萬。」沈曼說道。「定位在隔壁省。」
「這種案件為什麼會交到這裡處理?」沈曼問道。
「因為最終這個視頻拍攝者最後一條視頻定位的位置是在內青省。」方雲麒再次打開了一條視頻。
「對不起!對不起!」視頻裡面沒有人,只是那隻潔白的比熊,它癱軟的躺在地上,眼睛耷拉著,視頻可見的左後腿在以一個奇怪的方向撇開,而左前腿則已經沒有了,抱著白色的紗布。
視頻里的聲音一直在說,「對不起,之前的言論只是為了博取眼球,我並沒有虐待它,它是自己出去玩被流浪狗攻擊的,我以為……我以為可以獲取一些關注,沒想到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放在洗衣機里只是拍攝手法而已,它並沒有……並沒有受傷啊!」
「脅迫。」沈曼冷靜的分析道。
「有可能。」方雲麒說道,「但是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案卷你已經看過了。」
「已經死了兩個人了,這個人,很可能是第三個。」沈曼說道,「一個社交平台名稱為台歐的男子在網上發布過三條虐貓的視頻,在今年的五月八日死於內青省武察市郊外的一個樹上,全身赤裸,沾滿了黑色的羽絨,被一條巨大的鋼筋刺穿了身體,死狀和他最後發布的那隻慘死的貓,如出一轍。」
「一個叫特朗不會說普通話的女子,先是在一個虐寵群裡面徵集實驗素材,后在社交平台發布過一個實驗視頻,內容是將一隻貓和一隻狗在家中困死的情況下,會活幾天的視頻,視頻周期維持了八天,最後狗將貓吃了,餓死在家中。」沈曼說道。
「同一日,她被發現在內青省北侖市一棟爛尾樓里,全身無衣物遮擋,困死在密封的房間之中,吃了八隻老鼠,感染流行性出血熱,死於飢餓過度休克。」
「作為交換,我們要幫助調查這個案件。」方雲麒說道。
「我不是警察,你也不是。」沈曼將案件的卷宗合上,「我沒有義務和必要將我的資源和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你的意思,不願意查出我父親的下落?」方雲麒說道。
「我的意思,我不願意查這件案子去作為交換。」沈曼說道,「我更願意相信,他們都是意外死亡。」
方雲麒看著面前這隻銀白色絨毛的狐狸,「你知道他們不是。」
拿起了自己的手包,沈曼站了起來,將一旁方雲麒喝過的可樂輕輕抿了一口,這才笑著推開了房間的門,「我是上市集團董事長秘書,我有大把的時間去賺錢,去生活,坐著等待八個月就可以肆意揮霍整整一輩子,我雖然很喜歡動腦去思考事情,但是這件事,我確實幫不了你。」
「從這裡走出去,你一定會死的比我早。」方雲麒平靜的看著這個妖嬈的狐狸。
沈曼微微一笑,「不是我不幫你,只是他們……」
撇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卷宗,「該死。」
啪。
門關上了。
方雲麒無奈的搖頭笑了笑,看著自己手中可樂上面的紅唇印,「小狐狸……」
……
「老大,去哪兒?」看著沈曼上了車,司機王霖低聲問道。
沈曼並沒有說話,她張開了手,在手心有一張不大的便簽,上面還有冰鎮可樂的涼意。
半晌之後,抬起了頭,緩緩地悵然道,「回公司。」
「方家的小子帶您來這裡做什麼?」王霖有些不解。
「是為了查我咯。」沈曼優雅地打開了隱形眼鏡的盒子,將一個稀薄的美瞳放入了盒子之中,然後將一個非常稀薄的手膜從手上撕了下來,「這個小鬼,有意思的很。」
王霖沒有再說話。
車內,安靜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