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本正經的瞎畫

在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雀鳴叫聲中，秦小莫伸了個懶腰，穿衣起床。

幾名宮女已經在院內清掃了。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紅葉，那幾名宮女掃得略顯吃力，卻又不忘一邊向偏殿門口張望，一邊輕聲低語。

「聽說此次選秀全都是有權有勢的官家小姐。也不知道今年能選幾個出來？」

「誰知道呢？好像此次為她們畫像的，是一位民間丹青高手；聽說尤擅畫仕女。」

「就不知道哪位小姐能結識這位丹青高手！有幸畫得絕世美顏。被咱們皇上瞧中，如若能有幸得寵，說不定還能給分個六宮之首呢？只不過咱們這皇上……」

「好了，打住，別再說了，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咱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宮女們環顧四周，去忙她們手中的活了。

這時，上次接他們師徒二人來京城的兩名錦衣衛。帶來了幾大摞上好的宣紙和筆墨，已經在院落中等候待命了。

秦小莫依然帶了那張面具，稍作打扮。陪夫子一同前往此處偏殿前院。

「屬下來遲，請夫子莫要怪罪，左相大人吩咐我們兄弟二人協助夫子；夫子一應所求儘管吩咐我們，我們兄弟倆願任憑夫子差遣！」

「好說好說。」夫子點頭示意。

這時，幾個太監，帶著一隊鶯鶯燕燕浩浩蕩蕩的踏進了院子。為首那個紫衣太監見了夫子，尖聲說道:

「咱家姓常，這是今年眾秀女名單，左相吩咐這一份名單留給夫子備用。」

秦小莫接過名單，轉身遞給夫子。

放眼望去，秦小莫瞬間明白了，為何皇家要找畫師為秀女們畫像了？！好傢夥！這一隊環肥燕瘦、著裝五顏六色的秀女隊伍，粗略估計，至少也有百來號人……

這要是皇帝挨個兒自己看，光這濃重的脂粉氣息，幾乎都能把人熏窒息了，更不用說在這群秀女中間選賢納妃了。

「名單老夫已經看過了。還請常公公替這些秀女選一個應景的地兒，老夫好為她們畫像。」

「咱家昨日看到御花園蓮池，已開滿了蓮花，煞是好看！不如就去那裡畫吧。」

夫子點頭還禮，隨即讓秦小莫拿了他作畫用的畫具，一行人由公公帶隊，浩浩蕩蕩到了御花園蓮池附近……

「常公公現在可以開始了。」夫子命秦小莫打開隨身帶來的畫具。並用硃筆在名單上迅速的做了記號。

「第一位懷遠縣令徐鳳長千金徐小珏。」常公公徐徐開口。

聽到常公公念到自己的名字，秀女中走出一名神色略顯緊張的女子。只見這名少女:興沖沖走到蓮池旁，看樣子是要摘下一朵蓮花應景。不料因為緊張，用力扯拉的太厲害，結果那一支蓮花，差點被她連根拔了起來……秀女瞬間漲紅了臉。

常公公不悅的輕哼了一聲。

不愧是夫子。只見夫子略一沉吟，一幅《少女拔蓮圖》已躍然紙上，撅起的屁股。漲紅的臉……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想笑。只不過秀女們是看不到自己的畫像的；不然都會被氣死。

「第二位，滄州府尹千金鮑慧慧」

秦小莫低頭，就看到一個大胖子喘著粗氣，找了蓮池附近的一處石台上坐了下來。

看來這位大小姐平時都懶得走動，下人們伺候的太多了，這幾步已經喘得相當厲害了。

夫子只瞄了一眼:一個胖乎乎、圓滾滾的身影，已然在夫子筆下活靈活現出現……

「第三位，兵部尚書千金陳媛媛。」

身段還不錯！當聽到是兵部尚書千金的時候，秦小墨不由得細端詳了一眼眼前這位秀女。只是當這位少女轉身回眸的時候，秦小莫瞬間石化了

一一這也太讓人大跌眼鏡了吧:寬闊臉龐上，濃眉下一雙鼓起的蛤蟆眼凶相畢露，一張厚唇顯得尤為突出，額心還點了好大一顆硃砂痣！

但看夫子筆下:一位身材婀娜，眉眼如畫、欲語還羞的絕世美女躍然紙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睜眼說瞎話嗎？秦小莫一邊在心裡把夫子吐槽了個夠；一邊在腦海里惡補那個傻皇帝和這個彪悍女子成親的場面；差點，秦小莫就笑出聲豬叫聲來。

由於秀女人數眾多。師徒二人一直忙到戌時才款款收工。

也幸虧夫子畫藝驚人！第二天就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秀女的畫像。其中還包含了侯爺府孫女；夫子把那侯爺府的孫女，也是畫的美若天仙，只不過和尚書府的千金相比，雖畫風略有不同，卻也美艷無雙。

到了第三天傍晚，這些秀女的畫像總算全部完成了。

「夫子，辛苦了！左相已命人在此偏殿置下酒席，請夫子師徒二人慢用。我兄弟倆先回左相府復命去了。」那兩位錦衣衛對夫子施完禮，便轉身出了偏殿。

此時風高月清，皎月如玉。夫子吃著桌上的酒菜，面色冷肅。

「小莫莫，今日這頓飯恐怕不好吃！看來，京城咱師徒二人是待不下去了！等這邊事了，咱們就趕快回去，以後躲得遠遠的，再也不趟天家洪水了。」

秦小莫正要回答；卻聽到偏殿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抬頭來看，卻正是白天那個紫衣常公公。

「皇上口諭:明天辰時皇上命老畫師於御書房覲見。屆時老畫師務必要帶上高徒一同前往。切記，切記！欽此！」

「轟″秦小莫腦袋炸裂開了一一她秦小莫不過是在旁協助師傅磨個墨、打個下手什麼的；畫像都是師傅一人所畫，為何師傅覲見皇上，還被強勢要求帶上她這個不足掛齒的小尾巴？

這個傻皇帝難道果真無藥可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