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墮落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打了

高等級能力者之間的戰鬥一向可以做到改天換日，更改地形。

本是多雲的天氣在莫問和林禹的共同影響下變得晴空萬里，方圓數公里的一處小山谷變得破爛不堪，不復往日的鬱鬱蔥蔥，只剩下枯黃色的裸露岩石。

莫問穿著人字拖，精神和念力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集中在自己的手指上，對準不遠處的林禹輕輕點了過去。

林禹頓時感覺到一種窒息感撲面而來，以至於呼吸都出現了停滯，而且耳邊再一次傳來了根本聽不清楚的聲音，似乎在嘲諷自己，又像是提醒自己。

林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惱怒之意。

自從自己被襲殺一次，不得不將大部分的意識轉移到影怪的身上，避免肉身遭遇更加嚴重的傷害。

在此之後，自己的腦海中便經常有人在說話。

不得不說，是真的煩人。

在莫問的手指落下的瞬間，林禹動了。

林禹突然從原地消失不見，隨後一分為三，三個漆黑的影子手中都握著一把短刀，從三個不同的方向以包夾之勢，在莫問反應過來之前三個黑影交匯穿過了他的身體。

莫問一指落下，在短暫的停頓后，正前方的兩座山頭毫無徵兆的崩塌，一條數米寬的裂縫沿著山體蔓延至視線的盡頭。

手指前方的一切事物都在支離破碎，呈現出碾壓之勢，數不清的裂痕密密麻麻分散在四周，即使是林禹也不願正面接下這一道攻擊。

好在林禹用了一個非常巧妙地招數避過了莫問的攻擊。

莫問心中一凝，感覺自己好像被一根肉眼不可見的黑色細線給纏住了，一端連在自己的身上，另一端不知蔓延到了何處。

他也不顧欣賞自己的『傑作』，腳下發力高高的躍起。

然而，不管他跳的多高，速度有多快，三道黑影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跟在身後，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好像無視了空間距離，手中各自提著一把黑色短刃沖著莫問刺了過去。

莫問注意到三道黑影距離自己已經不足一米的距離，而且自己的念力屏障似乎沒有作用，無法阻攔黑影。

躲無可躲之下，只得將雙臂擋在身前，來避免自己受到致命的傷害。

......沒有想到林禹居然可以有辦法規避我的攻擊，一瞬間將自己一分為三，出現在三個地方，正好避開了正面攻擊，佩服啊！

這是經驗上的差距，看來不能一味的追求爆發性的攻擊，可為什麼總感覺，林禹的實力與他的等級有點不相符呢？

莫問心中的念頭一閃即逝。

與此同時，林禹心中也有一個念頭閃過。

......要不要趁此機會殺了他？但是莫問不像許十郎，他是真正的有本事之人，能夠很快地獲得軍隊中那幫老傢伙的信任，足以證明他的重要性。

如果殺了他，必然會招致軍隊的打擊，就算讓莫問死，也不能死在我的手中！

下定了主意后，三道黑影手中的短刃同時消失，只是在手臂上纏繞黑影，藉助影子的力量，將莫問擊打至更高的天空之中，撞碎了剛剛凝聚出來的一小朵白雲。

林禹抬頭看去，沒有表情的向前方的空白處抓了一把，將那根幾乎不可見的黑線握在手中。

下一刻，林禹再次從原地消失，順著黑線來到莫問的頭頂，大片的黑影浮現出來形成一個拳頭的樣子，猶如一個小山頭一樣，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將莫問從天空之上砸落到山谷之中。

整片山谷就像地震了一般顫動不止，發出了瀕臨死亡的哀鳴聲，像一隻洪荒猛獸受到了致命的傷害。

塵土高濺，足以稱得上遮天蔽日。

林禹張開漆黑的雙翼懸停在空中，身上的黑影盔甲不斷地自我修復，只不過林禹感覺非常的不爽，努力的將自己的殺意掩飾下去，緩緩地降落在地面上。

背後的雙翼扇動了幾下，將附近的塵土吹散，漏出一個數十米的深洞。

莫問毫髮無傷的站在其中。

莫問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同時用極大地毅力捨棄掉那一部分不斷崩壞的念力屏障，以至於腦袋一陣一陣的抽痛。

「林家主還是很厲害的，剛才那一瞬間還以為要被殺掉。」莫問笑呵呵說道：「可是，林家主不會以為這就算是結束了吧？」

莫問沒有絲毫的氣餒之意，反而鬥志昂揚，好像剛剛被打下來的不是他一樣。

林禹活動了一下筋骨，捏了捏不舒服的右手，手筋還在隱隱作痛。

「當然不會，只是你想好了嗎？」帶著些許詢問的語氣，林禹身上的氣勢陡然發生變化。

如果說之前只是可打可不打，不放在心上的那種心態，現如今就完全是認真的姿態，就等莫問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

莫問突然想起一事，也不著急交手，詢問的同時恢復一下自己的念力：「我曾看過林家主的某個資料。」

莫問感覺有些佩服，但也有不小的疑惑，「林家主在十四五歲的年紀，就獨自一人參與了某場家族戰爭。」

「以一己之力，迎戰上千人。」莫問嘖嘖稱奇，「全殲對方，而且一千人中至少有三十名能力者，我記得那個時候你的等級無非就是三級。」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哪怕是我，我也不敢保證以三級的能力強度戰勝上千名全副武裝的人員！」

「不知道，只知道需要殺光我的敵人就行了。」林禹不咸不淡的應付了一句。

事實上，他是真的不知道，記憶完全的丟失了，不過稱得上幸運的是，當自己醒過來的時候，看見林瑩完好無損的坐在自己身邊。

這就足夠了。

殺光敵人的好處就是，接下來數年的時光里，因為敵人被斬草除根、一個不留的殺乾淨了，所以沒有任何後續的報復行動。

刺殺啊，惡意的抹黑啊，下毒之類的事情，一個都沒有。

「我倒是聽說過莫王曾經挑戰過某位守城人，雖然說並未能夠成功，但也做到了全身而退。」林禹同樣臉色平淡的點出了一個自己收集到的情報，「一座無人的小鎮因此淪為無法居住的廢墟，就如這個山谷一般。」

林禹環顧四周，感覺有點可惜，挺好的一個地方，想要重新恢復至原狀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山谷四周已經有好幾個山頭被打碎。

主要是這些都需要花費家族的錢。

就像倉市一樣，對城市修復，林家可是出了大頭的部分，花錢如流水一樣，甚至比流水瀑布還要快，倒是引起了家族內某些人的不滿，覺得自己不知柴米油鹽貴。

至於守城人的姓名、能力、家庭情況，林禹倒是沒有查到。

莫問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帶著些許的失望之意，面色卻平靜如常，「林家主，戰鬥就戰鬥，雖然四級和五級之間有著很大的差距，但你若在交戰的時候還分心，真的可能會死的哦！」

自己只是臨時想起的一個消息，林禹卻非要跟自己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情報，來凸顯自己家族的強大，他的神經綳的太緊了吧？

雖然沒有這個先例，但是莫問很清楚，如果真的將林禹殺死，自己的功勞肯定會變成封無可封的地步。

所以這是一場並不平等的戰鬥。

林禹只能重傷自己，而自己可以尋找機會殺了林禹。

「林家主，可別不小心死在我的手中哦！」莫問眼中詭異的重眸泛著綠光，覺得此事可行。

『呵呵~交給我？我也來透口氣！』

突然，林禹神情一變，不復平日里的神態，右眼中金色的光芒明亮數倍，在黑色盔甲的襯托下更像是一個魔神，沒有任何的感情。

林禹全身肌肉繃緊，身下的影子迅速蔓延，腐蝕著周圍的一切。

『黑暗！』

莫問見此也是一躍而起，躍至空中，嘴中還調侃著：「喲，別生氣啊，怎麼不打個招呼就動手了？偷襲可不好！」

話音剛落，林禹抬起頭，漏出森白的牙齒，沖著莫問邪魅一笑，莫問立即滯停在半空中。

也許是莫問的錯覺，他感覺林禹的牙齒好像尖銳了許多，像一隻嗜血的野獸。

莫問的影子不知何時已經被『黑暗』所覆蓋，數千隻奇怪的手緊緊地抓住莫問的影子，就像放風箏一般，力量出奇的大，莫問沒能做出任何的反抗，就被再一次砸入到山谷之中。

強烈的震感使莫問出現了短暫的恍惚，似乎傷到了內臟，猛然咳嗽了一下，以至於無法集中精神使用念力。

旋即，林禹得勢不饒人，身後的漆黑雙翼煽動一下，出現在數百米開外、莫問的正上空。

林禹此時眼神戲謔，右眼金光大盛，嘴角似癲狂一樣勾起，看莫問的神態就如同看待螻蟻一樣，高高在上，充滿了不屑之意。

如果說平日里的林禹給人一種深沉，不好相處，總是喜歡打打殺殺的感覺，但好在他對自己的家人很不錯，給予了最大的容忍。

那麼此時此刻，林禹給人一種極致壓抑的感覺，就像是親眼看到泰山在自己的眼前崩塌一般震撼的氣勢，所有人都不允許靠近自己，誰來誰死的那種態勢。

林禹輕輕地一拳轟下，影子就像是手臂一樣，變長了數百倍，沿著手臂的方向，與莫問的拳頭撞擊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聲音還未停止，第二拳就落了下來，第三拳，第四拳......

林禹的身後出現數百個卡車一般大小的黑色影子所構建的拳頭。

密集如雨，威勢如雷。

一開始，莫問還能應對林禹猝不及防的攻擊，得心應手的還可以調侃幾句。

但隨著林禹身後影子構建的手臂越來越多，力量也越來越大，就開始應付不過來，逐漸只能防禦，無法發起有效的反攻。

不過念力屏障到底是足夠的堅固，短短几秒內扛了林禹數百次拳頭的攻擊，也只是出現了許多裂痕，沒有完全的碎裂。

林禹見狀冷哼了下，也不著急，也沒有惱怒，手中凝聚出一根黑影構建起來的長刺，順著裂痕對準了莫問心臟的位置猛然刺下。

在黑色影子擋住視線的情況下，莫問敏銳的感知到危險逼近，也沒多想，硬挨了林禹一拳，被打的半跪在地后，藉助勢頭扭轉了身體，避開了自己的要害。

莫問看見一根影刺突破了自己的念力屏障，洞穿了自己的腹部，而且影刺還有擴張之意，想要在自己的體內撐起一個『鳥籠』，驚懼之下將自己的念力屏障收掉，集中了念力打斷了林禹的影刺。

然而，第二根影刺已經在林禹的手中凝聚成功。

『你可以死，但不能輸哦，親愛的！』一個林禹無比熟悉的聲音從腦海中突然出現，帶著明顯的嘲諷語氣。

正在林禹準備發起攻擊時，身體猛然顫動了一下，黑影盔甲下的臉色鐵青一片，汗如雨下，停下了攻擊。

莫問見此是一個好機會，也沒多想，勝負也只在片刻間，立即將念力凝聚起來，彙集到右手上，雙指做劍，『斬！』

雙指揮下，一劍斬去，劈開了身前數十條黑色手臂，連帶著將林禹砍進山谷盡頭的破碎山峰之中。

林禹躺在深坑之中，久久沒有動作，任由滾落的巨石將自己掩埋。

林禹神情獃滯，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右眼，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身體發寒，有點不知所措。

剛剛，他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自己揮拳打人，使用能力，準備殺掉莫問，而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莫問吐了一口血水，揉了下自己的下巴。

剛才短短的幾秒鐘，自己的念力居然沒能防禦得住林禹的攻擊，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林禹是發起的突襲，可是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要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要知道，在此之前林禹全力攻擊的影刺都未能突破自己的念力屏障，甚至自己還可以壓著林禹打。

可現如今，林禹隨手一擊，就傷到了自己。

莫問摸著腹部的傷口，感覺到了體力在流逝。

莫問喘了幾口氣，看著不遠處數百個巨大的黑色手臂將一塊塊數噸重岩石扔掉、重新站立起來的林禹，眼神炙熱，咧嘴大笑，感覺太有意思了。

「林家主這才像話嘛，能否繼續保持剛才的那種姿態呢？雖然你的眼神讓人不喜，但是實力沒的說。」莫問朗聲喊道：「再來？」

打架嘛，至少要有一方站不起來才算盡興，否則流點血受點傷就不打了，這算怎麼一回事。

過家家嗎？

林禹搖了搖頭。

短短几秒種，對於莫問這個戰鬥狂人而言算是一道大菜，足以讓他興奮。

可對於自己而言，卻是最恐怖的一段時間。

應該是上次轉移意識留下的禍根，要會紫薇街一趟，研究一下夏梅的狀態才行。

自己竟然都會短暫的失控，更何況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呢。

如果夏梅也出現了這種失控的情況，或者已經失控了，那就立即殺死他！

想到此處，「不打了，我至今沒有受傷，而你差點死掉，就這樣吧，如果只分個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分生死，我就不會有任何的保留，就如剛才那樣，你依然會死。」林禹聲音沙啞，主動地將所有的影子收了回來。

他的語氣很坦然，就像事實本該如此一般，讓有些想繼續打下去的莫問開始猶豫起來。

主要還是剛才的那幾秒有點嚇人。

不怕林禹一如既往地攻擊，就怕那種突然爆發，將自己按在地上打的那種態勢。

如果還打下去，自己是不是真的會死呢？

莫問看了眼自己腹部的傷勢，選擇了停手不再繼續作戰。

林禹鬆了口氣，自己又不傻。

身體出現了問題，不立即去解決，而是繼續作戰下去，就是要自己主動地完全失控嗎？

莫問感覺有點可惜，但也沒說什麼，撕碎了自己的襯衣在腹部纏繞了一圈，同時用念力將其包裹住，以免流血過多。

「那就聽林家主的吧。」莫問捋順了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縱身跳到林禹的身邊，注意到林禹有點神色恍惚，眼神迷離，打趣道：「林家主不會是被我摔傻了吧？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應該說，功勞可就大了。

莫問連續問了好幾句，林禹才回過神，解開了影盔和影翼，最後看了眼已經稱不上是山谷的山谷，「沒事，我只是想起了某件事情。」

林禹臉色還是很難看，如果不是他的汗水都在後背，額頭上幾乎沒有汗的話，早就被莫問看出異常了。

「你說，墮落之地那名『太陽』能力者，為何會突然之間破壞掉整座城市呢？」

聽著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莫問拿起衣服的碎片抹了把臉，自己是油性皮膚，只要天氣一熱就會油頭滿面的，所以才落得一個中年大叔的稱號。

莫問思索了下，好像沒有看過類似的資料，搖頭道：「不知道，也許是他失心瘋呢。」

林禹『嗯』了一聲，臉上儘是憂愁之意，看向了林瑩那個方向。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失控，但如果自己這種情況不是個例呢！

自己好殺不假，但不會濫殺。

如果自己失控導致一整座城市滅亡，自己的良心這輩子都會過意不去的。

最最重要的是，要立即查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