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一眼萬年

俞夫人親切熱絡的和明老爺子聊著孩子的事，「明叔您今天來想必是為了從前兩家長輩的一個約定吧。」

「不錯。」明老爺子定睛看向俞夫人，心道這個女人還真有幾分她母親當年的風采。

四下無人，俞夫人也沒了顧忌，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明叔您也知道，現在孩子個性都強，這種事情……不是兩家一個約定就能決定的……」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俞夫人看上去那麼為難。

原以為老爺子會露出不愉快的神情，不曾想老人對這樣的事情看得很開。

用手細細摩搓了幾下自己的鬍子，若有所思。

大約過了一分鐘才開口:「如果兩個孩子都不願意自然不會逼迫他們，而且現在為時尚早，只是讓他們接觸一下。」

話雖如此，可俞夫人還是覺得不妥，但拗不過明老爺子，只能同意先讓俞瑤認識一下他的孫子。

「來了。」聽著背後的腳步聲，明老爺子斷定來人便是自己那隨心所欲的孫子。

「爺爺。阿姨，晚輩來遲了，真不好意思。」

男生今年十七歲，已是一米八出頭的個子，都說男孩子高中時候長得最快，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長長。

俞夫人從容地笑著打量了明瑾一番，轉過頭欣喜溢於言表，「明叔沒告訴我阿瑾已經長成這樣的帥小夥子了。」

既然是兩家長輩訂的娃娃親，她作為母親自然是要好好考察的，否則誤了姑娘終身怎麼辦。

明瑾嘴角揚起一抹爽朗的笑，看得俞夫人哪哪兒都滿意。

「想必你也知道了兩家給你和我女兒訂下的娃娃親，我本是不願意的，但……」

接下來的話俞夫人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虧得一旁的明老爺子看穿了她的心思替她說了出來。

「但我孫子外形和家世都優秀，與瑤瑤屬實良配。」

「……」

俞夫人沒有說話，可紅紅的耳尖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原以為家裡的老人糊塗了，給孩子訂個什麼娃娃親，可今日得見明瑾后發現，這才是配得上她女兒的人。

身形頎長的明瑾垂首站在一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線條流暢的俊秀五官像是一件本該在博物館中沉睡的藝術品。

最迷人的還是他那雙如煙雨朦朧的雙眼，似喜非喜，看不出情緒。

暖黃的燈光照在明瑾的臉上，仿若天神降臨人間，帶給眾生光明。

可他卻神情低落，嘴唇緊抿，雖像一幅色彩濃厚的油畫般完美，卻看得出他並不開心。

或許他並不知道今天會是這樣的情況，又或是他不想服從爺爺的安排。

「阿瑾，你別板著一張臉，這娃娃親是我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就訂下的，但爺爺肯定也不逼你，你若和瑤瑤無緣，那我們兩家都不會強求，但你也別這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啊。」

明老爺子氣得直用腳跺地板，說到氣頭上甚至隨手抓起沙發上的靠枕向明瑾扔去。

「你別以為自己多優秀別人都配不上你，我告訴你，你白阿姨的女兒不差，不僅不差，那可以說是相當優秀。」

就算他磨破了嘴皮子，明瑾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

這態度讓俞夫人心中慍怒，可明面上她還是保持著長輩的得體優雅，「是啊明瑾，我家瑤瑤也不差，你怎麼這副吃了蒼蠅似的憋屈樣子。」

俞夫人對他的稱呼從阿瑾轉為明瑾，這也顯示了她自己的態度。

她家瑤瑤不是沒人要，如果別家的孩子沒這個心思，那就不必熱臉貼冷屁股，真說起來，還是他明家高攀了。

「阿姨我想您誤會了，您女兒很好，是我配不上。」明瑾薄唇輕動，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明家。

明瑾的離開太過任性，讓他爺爺臉上掛不住。

他頭也不回的走後明老爺子給俞夫人道了好久的歉，弄得俞夫人也很尷尬，畢竟讓一個長輩這樣低聲下氣的給自己說對不起。

當晚回了家以後，明老爺子就和明瑾爆發了一起前所未有的爭吵。

「你讓我去，就是為了相親的是嗎？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是個物件？我不想我不喜歡！」

明瑾年輕氣盛，怎麼可能輕易接受家裡安排的娃娃親。

明老爺子卻覺得他太自信了，一開始還是氣定神閑地道:「今天讓你去只是讓你見見，別人看不看得上你還不一定，誰知道那麼不湊巧，瑤瑤不在，算你小子運氣好。」

「我運氣好？」明瑾氣得指著自己鼻子諷刺地笑了一下，「這運氣給你要不要？」

「你……」明老爺子沒想到他會這麼陰陽怪氣的和自己說話，也來了脾氣，「瑤瑤有什麼不好？這麼好的女孩子換了別人就偷著樂了，你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是，明瑾是怪爺爺也氣爺爺。

但並不是完全因為這件事，還因為他根本不尊重自己的意願。

他不願意就這樣接受家裡的安排，為什麼老一輩的承諾要讓他們年輕人來成為犧牲品。

越想越氣的明瑾乾脆直接跑出了家，一晚上沒有回去，當然，第二天也沒有去學校，整個人像蒸發了一樣，明老爺子根本找不到。

不過明老爺子還是了解這孩子的，知道他不會做危險的事情，也就由著他去了。

「對明瑾那孩子還滿意嗎？」俞夫人正和自己的丈夫視頻通話，也就是俞瑤的父親。

不提還好，一提到明瑾俞夫人就一肚子的火，語氣也不似剛才溫柔，「嫌棄咱們瑤瑤呢，我還瞧不上他呢，輪得到他挑肥揀瘦。」

「哈哈哈，都是氣話，明瑾那孩子不錯的，我覺得和瑤瑤挺合適，不過瑤瑤現在畢竟還小，也不著急，說不定過幾年還有更合適的。」

倆孩子不著急，他們家長倒是瞎起勁。

常規套路不應該都是高中不應該早戀嗎？怎麼這兩家的家長這麼開明。

俞先生就是比較正常的那種家長，認為孩子還是以學習為重，「瑤瑤還小，等到了十八再張羅也不遲，你就別操心了。」

「今天吃了好多，好撐啊，我們往公園那邊多走走，就當散步了……」

家裡焦頭爛額，另一邊的俞瑤卻不顧形象地揉著自己吃得圓鼓鼓的小肚子。

四處張望的時候晃眼瞅見公園裡正有小情侶在吵架，連忙拉住趙清然，「然然你快看，吵架呢，我們聽聽。」

眼瞅著俞瑤已經貼著牆慢慢走過去了，趙清然大無語，認命跟在她身後，聽牆根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還以為你真是和你爺爺出去吃頓普通的飯，沒想到是去見小時候訂的娃娃親對象去了。」

「楊柳你聽我解釋……」

男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賭氣離家的明瑾。

面前的女孩子不是他的女朋友，對明瑾來說，楊柳是他的救命恩人。

「還解釋什麼解釋？不用解釋了！」女孩兒聲音一次比一次大，周圍散步的回家的也都紛紛看向他們。

明瑾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就算真的是相親，也跟她沒有關係吧，何必惱羞成怒成這個樣子。

女孩兒離開后明瑾一個人坐在公園的噴泉邊，俞瑤從他面前路過。

他整個人完全被這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兒吸引，無論是她身上散發出的恬靜溫柔的氣質，還是她眉眼彎如月的笑容……都牽動著他的心。

後來兩人結婚後明瑾還承認了，當初對俞瑤是見色起意，不存在什麼一眼萬年，就是看到了就認定了是這個人，一生都想佔有這個人的全部的那種感覺。

明瑾一連幾天沒有去學校，當然也見不到他朝思暮想的無名女神。

「我聽說班上有一個叫明瑾的，連著好幾天都沒來學校，聽說家裡有關係還是怎麼樣……」

謠言就是這樣，越傳越邪乎。

到了趙清然這裡就成了明瑾家後台很硬，在學校想幹嘛就幹嘛，就算是校長來了也不敢管。

「明瑾……他名字還挺好聽的，不知道人怎麼樣。」俞瑤想了一下，這種天天不來學校的，是個弔兒郎當的「白痴」也說不定。

放學后俞瑤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因為今天爸爸出差回來了。

回去的時候俞瑤的父親已經在家裡坐著看平板了，俞瑤將書包隨便一扔就撲到了俞父的身上。

「爸你可回來了！」

俞父雖然很享受這種天倫之樂，但女兒畢竟是大姑娘了，還是要制止她這種過於親密的行為。

抽開俞瑤后男人表情變得嚴肅，「瑤瑤，你現在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不可以再這樣鑽進爸爸的懷裡撒嬌了知道嗎？」

「知道了……」這個話爸爸已經說過無數遍了，俞瑤每次聽都很失望。

見女兒這麼沮喪，俞父有些內疚，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鬆懈，「行了，記住就行，去把爸爸的行李箱拿出來吧，給你帶了禮物。」

一聽有禮物可以拿，俞瑤突然感覺沒那麼傷心了。

看著還像小孩似一蹦一跳的俞瑤，俞父感覺心中的愁悶都消失不見了。

那滿滿一行李箱都是帶給俞瑤的禮物，最後俞瑤是拖著行李箱從裡面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