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大事化了
「妮兒,把你娘家扶到炕上,」王滿倉沖著小崔氏點了點頭,又回頭說道,「孩子沒走,你別哭了,還嫌不夠亂吶!」
崔氏很順從趁著小崔氏扶著她的巧勁,坐在了炕上。只是她的臉色依舊鐵青。
「爹,還他娘您老知道的,她就是那麼一個性子,十多年了,要改早就改了……」
王鷹夫妻倆暗地裡就交換了一個眼色,看來三弟還挺稀罕丁氏的,這可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咋的,她不改,就讓我們這一大家子跟在她屁股後頭丟人現眼?她不改,我改,我把她供起來,當菩薩好了!」
「我不好,我不懂事,你爹也心狠,都不好!」崔氏又繼續說道,「我倆都是狗娘養的,對你們不好,心狠!」
小崔氏簡直無語死了,王鷹也很是尷尬。
他娘素來如此,從來都是可著自己的脾氣來,管你是誰呢。
王滿倉眉頭緊鎖,沉著臉,制止了崔氏的動作,道:「老三,好壞我都跟你說了,你先說說,你是怎麼打算的?」
王鶉沒說話,眼神呆愣的看著他的三個兒子。
越看,臉色就越黑,最後居然像是抹了鍋底黑一樣,難看至極。
他抱起腦袋就往地上一蹲,用力的抓著頭髮,煩躁的說道:「我能咋辦,誰讓我攤上了呢,大郎眼看著過幾年都要娶媳婦了,這時候……他媳婦咋娶?」
聽他這麼一說,丁氏的眼睛一亮。
小崔氏卻是對他刮目相看,沒看出來老三還有如此的擔當。她還以為,這個家,出了王鷹,沒一個好東西呢,沒想到王鶉也是一個心腸硬不起來的人。
王鶉現在很為難,一方面老爺子讓他看清了後路,另一方面,丁氏再怎麼樣,也是他的結髮妻子,不管他倆現在感情如何,當初畢竟是他親自求娶回來的。
他的眉頭緊鎖,顯然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這皮球又滾回了王滿倉腳底下。
「爺?」王大郎抓耳撓騷的小聲嘀咕道,「別趕我娘走,好不好?」
「我以後看著她,不讓她出去胡說!」大郎的聲音里就有些哽咽。
「兒呀!」丁氏感動的落了。
考慮了半天。王鶉擰著眉頭看了眼丁氏,隨即將頭撇開,道:「讓她走,回娘家呆著,啥時候管住嘴了,啥時候再回來!」
這次的事,他也生氣極了,不管怎麼樣,王滿倉都是他爹,崔氏也是他娘。
而且丁氏嘴碎的毛病也該治治了,不然將來還是會惹出禍事來的。
丁氏還想說什麼,被他制止:「你也別說留下來的話,就當為了兒子!」
「你呀,咋跟你奶一樣,心腸軟的不像樣!」王滿倉的無意識的在茶杯上摩娑著,喃喃自語道。
「老頭子?」見他不說話,崔氏推了他一把。
王滿倉立馬回過神,他乾咳了兩句,心裡發悶的想道,兒子,孫子都不願意,而且不管丁氏幹了什麼,他們都能當作沒發生,大事化了,小事化了,這跟他從前沒兩樣。
「老三!」崔氏急眼了,「你寧願要這個女人,也不要爹娘?我白養活你了!」
說著,她鞋子都不穿,就捶打起了王鶉:「你喪良心……白喝我的奶水……白養活你了!」
王滿倉眼睛一紅:「老三,你這是吃心了呀,這心背都是肉,你們兄弟幾個,我和你娘都是一樣的疼呀!你別糟蹋自己……」
他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你也有兒子,將來呀,你就知道爹現在的心情了,我都是盼著你們都能過好……」
他說著說著,喉嚨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兩聲咕嚕聲,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崔氏緊張極了,趕緊又是撫背,又是給遞熱水的:「你呀,有話就不能慢慢說!急啥……這家還不是就咱兩相依相靠的,你要是出了事,剩我一個孤寡老婆子,可怎麼辦呢,你要走,乾脆也把我帶走吧!」
王鷹夫妻也趕緊圍了過來,王鶉也是。
半晌,王滿倉才緩過勁來,對著崔氏說道:「人老了,就賤了,說話不中用了!」
「你才知道呀!」崔氏沒好氣的頂道。
搞笑哦,他自己剛讓人家王鶉拿主意,這主意拿的不對了,又不直說,還用如此的段。
「爹?」王鷹面露不忍之色,無奈的問道。
「咱家是厚道人家,你三弟也是個……是個有擔當的人,隨他去吧,只不過,老大,你去找幾個泥瓦工來,把這院子給我分開,建堵牆,我眼不見心不煩的,也就行了,畢竟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老了……沒幾天過頭了!」
「爹……」王鶉傻眼了,老爺子這是要跟他分家。
丁氏卻在心裡樂開了花。
「行了,你倆都出去,以後愛咋咋的……我不管了!」
「老頭子?」崔氏也是不可置信。
「兒女都是債,不過你說的對,咱兩好好活著,比啥都強,分開了,也沒人氣你了!」
臨走了,王滿倉對王鷹說道:「老大,那葯你往後別抓了,咱莊戶人家,誰不是挺挺就過去了,再說,我這身體壯實著呢,別為了我糟蹋錢,錢都留著,給他們哥兩讀書,咱老王家下一代就只有,只有你家倆小子了!」
王鷹看著他爹這樣,心立馬就軟了:「爹,我知道了,你早點歇著,我明天再來看你!」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雖說今日大傢伙不怎麼知道他家發生了什麼,但一開始丁氏的哭喊,還有鎮上大夫的出入,無一不讓人浮想聯翩。
更甚者,有人說,這丁氏卷了了大包袱,好像從北邊走了,他家大孫子也跟著,看樣子是回了娘家,可王家別的人一個也露頭,這節骨眼,丁氏怎麼會回娘家?
等吃晚飯的時候,柳氏又跟王滿囤說了那邊的事。
「沒個消停的,這一出出的,真夠磕磣人的!」王滿囤就皺眉道。
「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以後他家的事,別再家裡說,我不愛聽!」
「你說的對,他們愛咋的咋的!」其實,柳氏也知道王滿囤嘴硬心軟,才時不時在家裡說道這些。
顯然如今的他是一點也不同情王滿倉那一股人了,柳氏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