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宴
馬車在山間奔跑了一天，直到黃昏日落，一路上都很太平。
「林先生，距離穎川郡還有三日左右的路程。」車夫漸漸減慢了速度。
他記得前面有處空地，適合歇息。
「嗯，辛苦了。到穎川郡后我們就自己出發了吧，你也不必一直跟著我們。」林燁不可能讓項梁的人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不然行蹤都被把握在別人手裡了。
他的最終目的地可是咸陽。
車夫遲疑道：「可是家主說讓我專門為你駕車，你去哪我就送到哪。」
「到穎川郡已經足夠了，我們一時半會也不會回彭城。你總要回去的，讓你一直跟著我也過意不去。」林燁解釋道。
車夫倒是沒想那麼多，點點頭道：「行，林先生以後若是有了落腳的地方，可以給家主回個信，保持聯繫。」
林燁看了眼四周的山林，提醒道：「今晚找個安全點的地方休息，別睡死了，可能會有襲擊。」
「林先生放心，我行走江湖已有多年了，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前面有處空地，我以前常在那裡歇息。」
半個時辰后，天色已經昏暗了許多，太陽已經日落西山，看不見蹤影。
那處空地是到了，卻多了一撥人。
這群人似乎是專門等在這裡的，領頭的那人臉上戴著一個鬼臉面具。
和之前那人的面具不一樣，不是一個人。
「吁！」車夫趕緊拉住了韁繩，好在本來就提前放緩了速度，馬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林燁，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戴著鬼臉面具的人緩緩開口，聲音沉著有力，像是個青年男子。
這撥人總共二十五個，十二個女僕，十二個帶刀侍衛，還有領頭的人。
他們中間點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烤著一隻羊，香味飄散在山間。
「你們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林燁下了車，無奈道。
「你可以叫我鬼奴，帶著鬼臉面具的都是鬼奴，沒有姓名。」鬼奴拱手道。
林燁好奇問道：「你們找我到底是幹什麼？」
「起初我們也是偶然發現你武力過人，想發展你為鬼奴。但之後，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你輕易就解了九宮，還出了一道極難的術數題，這道題我們至今也沒解出來。」
鬼奴說話的同時，旁邊的女僕在地上鋪了一層毛毯，端了些瓜果放在上面。
「我們這才發現，你身後得白玉京很不簡單。我們本以為你說的白玉京只是隨便說說，不存在與任何古籍上的山門絕不可能存在。」
「但是，你一身的武藝和學識又無法解釋。」
「任何知識，都是需要經過無數代人的努力和積累，你身後必然有一個底蘊身後的山門。」
「那麼，白玉京就是必然存在的，只是包括我們在內，世人都不知曉。」
「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我們想不明白，除了仙境，還有哪裡。」
「你，林燁，多半出自仙門。」
鬼奴緩緩說出了自己身後勢力給出的推測。
「嗯，然後呢？」林燁走過去坐在毯子上聽著。
鬼奴有些激動：「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你出自仙門！」鬼奴的手都在發抖。
林燁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我可沒說過。就算我出自仙門，那又怎樣？你們想做什麼？」
「長生！」鬼奴重重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他激動地站起來，張開雙手：「這世間什麼名利、金錢都是虛妄，幾十年匆匆而過，還不是要化作一抔黃土。唯有長生，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
「你出自仙門，必然知道長生不老的方法！」
原來世間除了秦始皇，還有人在追求長生不老。
林燁斜著眼看著眼前這個有些陷入瘋狂的人，潑了一盆冷水。
「世間沒有人能長生不老。」
對於林燁的否認，鬼奴完全不在意，似乎已經認定林燁出自仙門了：「我們也沒想著你一開始就能把長生的道路說出來，你接下來繼續看著吧，看著我們的誠意！」
「我可不需要你們做什麼多餘的事情，不要來打擾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林燁推開了靠過來的女僕。
這些女僕都露著一抹雪白，她們走到林燁身邊，似乎想替林燁暖暖手。
但是大庭廣眾之下，林燁哪裡好意思做這種事，趕緊把人推開。
「我們去找尋了你第一次出現的地方，就在沛縣外面。但是我們搜遍了那裡的十萬大山，除了剿滅許多匪徒以外，一點山門的痕迹都沒看見。」
「你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
「這不是仙門，是什麼？」
「你第一次救了呂公他們，殺人用的是幾片竹葉。」
「世間再厲害的高手，也不可能用竹葉殺人，凡人絕對做不到。」
鬼奴越說越激動，眼裡似乎燃起了火焰：「你一定出自山門！白玉京！」
「還有這個。」鬼奴鄭重地拿出一個布團，層層揭開后，露出裡面包裹著的一張巧克力包裝。
「這種材質，絕對不存在於世間。如此爽滑，光可照人。光是這個糖衣，就已經算是珍寶。而這樣的珍寶，居然被你們用來包裹糖點。」
「我們想不出，除了仙門，還有誰有這樣的手筆。」
「你們把呂雉怎麼了！」林燁看著這個巧克力包裝，厲聲道。
一直在馬車裡聽著的呂素，也揭開了車簾，關注著這裡的動靜。
鬼奴趕緊解釋道：「你放心，這個糖衣是我們偷出來的，沒有動呂姑娘分毫。」
聽到呂雉沒事，林燁臉色才柔和了一些。
他倒不是多在意呂雉，而是不願意別人因自己發生意外。
如果僅僅因為一個巧克力包裝，就沒了一條人命，那未免太過荒唐。
林燁已經看明白了，眼前這群人就是一群瘋子。
一群瘋狂追求長生的瘋子。
看來這群瘋子為了調查林燁，花了很大功夫，將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的一切都調查過。
鬼奴背後的那群人，手裡必然握有大量資源。
不論是金錢還是權利，肯定都超乎常人的想象。
也只有位高權重、富可敵國的人，才有心思去追求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