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開守望與誓言之門

亞當勐地睜開了眼睛。

世界的發展第一次超出她的預料。

在這個時間段——在她還僅僅是真神，在阿蒙連序列1特性都沒有湊齊的情況下，阿蒙打開了星空之門。

在凱奧絲付出沉睡，陷入未知狀態的代價后，地球迎來了一段空窗期——幾乎沒有任何舊日的觸手能伸進來，最乾淨，最容易看清的時期。

可是阿蒙打開了星空之門。在現在。

在唯一的舊日陷入混亂，而新的庇護者還沒有做完全部準備的時刻，打開了那扇毀滅之門。

與曾經不同，知曉地球已有舊日誕生，等到最初屏障破裂后迎接他們的可能是複數支柱，包括神智不夠清醒的幾位外神，都會降下力量。

這是「完全沒有意義」，純粹損人不利己的行為。

她捧著十字架，虔誠祈禱著，做出千般思慮。

————

「是伯特利！那扇門……」

莉莉絲的氣息絮亂了起來，她收斂起了自己的氣息，將自己釋放的緋紅月光全部藏入體內，所有她所創造的生靈一同枯萎，回歸她本體。

她感受到「墮落母神」的氣息了。母神在憤怒。

————

「阿曼妮。」

凱奧絲將手臂搭在老友的肩上，

「你應該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眼裡帶著笑意。

「這就是阿蒙和你的算計?」

黑夜般的眸子注視著混亂的神明。

「這只是她的打算。」

凱奧絲指正。

「那看來，我對阿蒙的了解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多。」

阿曼妮西斯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誤判，繼續道：

「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同樣將她作為『候選者』了……但是，即使這樣，我仍然認為克來恩是更合適的選擇。」

「當然呢，不過……」

凱奧絲笑笑，不做出解釋，然後表情突然變了變。

「發生什麼了？」

「好事……算是吧……只不過來的太快了一些。我不知道這個時間是否合適，不，肯定不合適……」

凱奧絲猩紅的眼中冒出出濃郁的不詳意味，在她目光所及之地，連黑夜的神國都無法承擔，化作焦土。

「哈……我該回去一趟了……最多一個月！我至少能以超越神明的力量回來！」

羽翼撕裂血肉，撐破衣服，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展現真正的形態。這份應當被拔除的力量最後一次綻放，帶著凱奧絲凌空而起，以舊日的力量為基礎，衝破了隱秘的神國。

「對了，蒸汽，不要找『隱匿賢者』的麻煩，她已經成為『高維俯視者』的眼睛了。」

「你將仍然是『完美者』，高維俯視者也不會找你的麻煩——理論上而言，她連已經得到的那份『隱者』唯一性都不需要，但是你不能、也不可能從她手中奪走源質。」

「話就說到這裡了，阿曼妮，莉莉絲，小心母神，慾望母樹可能已經被她吞噬了。不過這一次你們不必擔心……」

呵，該死，本來只是想配合阿蒙演一下，假裝自己不在，實際上為這個世界做好保險……

竟然是自己這邊先掉鏈子……

————

所有的門扉都敞開了。

一隻只彎曲的蟲豸扭曲著身體，一層層星輝糅合。

它們成為一顆顆坍縮凝聚，閃爍著璀璨星光的球體，層層疊疊地堆疊，構建出巨大的身影。

這身影披著血紅潮水化作的袍子，形體一直在扭曲變化，映照出了不同的星球不同的地域。

她在蛻變。

「好久不見，伯特利。真是……太久了。」

阿蒙扶了扶單片眼睛，

笑意盈盈。

而伯特利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她身上披著的血紅袍子自己波動了起來，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血紅潮水，向身邊一切的活物發起侵染。

「這裡是神棄之地，伯特利，你應該知道的，你當初就是在這裡找到我的，不是嗎？」

一塊表面斑駁，異常古老的石板從阿蒙手中飛出，借用著其上隱約的光輝，包容著所有顏色所有可能的無垠大海中，虛幻的浪潮湧起，與血紅潮水對碰，拍打，衝擊著伯特利的身體。

正巧，這一刻，一道道重疊的門扉逐漸歸一，隨著干擾的排除和生命本質的升華，伯特利那蔚藍的眼中逐漸出現了幾點光芒。

「你不該……」

痛苦而嘶啞的聲音響起，伯特利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盡最後的力量對自己施加起了封印，為凡間爭取哪怕只是一秒更多的時間。

但這裡是神棄之地。神明們指染不到的地方。除了風暴之主，沒有神明能在瞬息間抵達。

「我知道，我知道。」

感受著自己被真實造物主追殺時悄悄留下的標記失去作用，阿蒙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

她眼中莫名的意味被很好藏在了鏡片之下，「不要再掙扎了，伯特利，相信我，這件事情會被處理好的，解脫吧，解脫吧。」

「凱奧絲，你認識她。她已經成為了舊日，這會是安全的。別繼續……為難你自己了……」

或許是話語起了作用，或許是血紅潮水再一次佔據了上風，伯特利的封印破碎，層層疊疊的門終於歸為一，隨著新神的誕生，一切封印——甚至包括天空中，最初留下的屏障和天尊阻隔時空的壁壘都發生了動搖。

伯特利蔚藍的眼睛被血色覆蓋，她轉過身，手中星光閃爍，對著背後的「血肉之門」，結出了奧妙繁複的符文。

它逐漸化作古樸的鑰匙，緩慢地向門扉靠近。

「我是一，也是萬。是開始，也是結束。」

穿著簡樸白袍，留著濃密金須的亞當緩緩走出，她的身後緊貼著一道濃郁的，長著五個腦袋的陰影，頭頂是虛幻而熾烈的太陽，左側閃電、狂風、海浪等象徵交織成俯視萬物的虛影，右側是拔地而起，長著黃銅眼睛的高塔。

她的眼眸驟然變得虛幻，她的周圍浮現出了一片彷彿包容著所有顏色所有可能的大海。

一切的象徵和權柄被投入投入混沌海之中，那片包容著所有顏色所有可能的大海高漲了起來，亞當膨脹成了一道彷彿能支撐天地的巨大光影。

「諸水之間要有空氣、將水分為上下！」

隨著她的號令，絕對的「分隔」之意顯現，封印內外的分隔，伯特利意志和母神意志的分隔，同時被加劇，血肉之門幾近關閉，而伯特利眼中也再次出現了抗爭和對立的神色。

「吼！」

無數血潮瘋狂蠕動，墮落扭曲的力量蔓延，連那支撐天地的巨大身影表面都出現了腐化的痕迹。

「要有光！」

如同走出混沌海那次一樣，她再一次說出了這句話。

但這一次，不光是神棄之地，現實世界，靈界，乃至星界，絕對理性世界，深淵，都被那通透純凈的光輝徹底照亮。

門扉在光明照耀之下關閉，血肉潮水褪去，伯特利沐浴著光輝，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多謝。」

她那張不知承受了多少痛苦的臉上露出了一分發自內心的笑意，「如果可以，請把我遺留下的部分特性交給我的後裔。」

「這是理所應當的。」

亞當以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回應這位飽經磨難的旅人，並做出了承諾。

而阿蒙扶了扶單片眼鏡，仍然笑眯眯的。

「你看，地球安全了。我可沒有違反自己做出的承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