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斷尾長蟲

「幹啥呢，都幹啥呢！我看你這是要瘋！」隨著身後一把生米被丟過來，吳米婆底氣十足的吼聲也隨後到來，眾人都給來人讓開一條路。

誰叫人家是吳敏珍，十里八村出了名專管邪乎事的米婆呢！

吳瞳的身子被外婆接住，避免了屁股和地面的親密接觸，狗剩倒是直接坐在地上，嘿嘿傻笑，「姥爺你還說我埋汰，看看喜娃娘造的，比我還臟！」

眼前的景象確實不正常，一名年紀三十好幾奔四的女人，身上也穿著白孝，卻被泥灰染得看不出顏色，臉上手上頭髮上，都是灰土，圓滾滾的身子雙手並在身側，居然在地上扭動。

被吳米婆一把米丟得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直接撞在駕棺材的凳子上才停下來，目光帶著膽怯的看著院門這邊。

「嚇唬我外孫女，還真是給你臉了，鬧夠了沒有，沒夠再給你幾把米，叫你助助興。」吳米婆說著還真要去掏口袋，剛才叫人來的男子三兩步上前拉住了她的動作。

「嬸子啊，可別，那可是喜娃他娘啊，叫您老來是給看看這是個怎麼事啊！」心疼媳婦的男人正是喜娃的爹，也是這家死者的孫子，吳瞳要叫聲表舅的人。

吳米婆倒是真的停下動作，把小吳瞳朝前面推了一把，「瞳啊，給你舅媽看看做啥妖呢！看見啥直說。」

吳瞳這樣事做了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早在剛才就看清楚那邊爬的是什麼，要不也不能冷不丁的嚇一跳，差點摔出去，「姥，那是沒尾巴的大長蟲，嚇死我了，尾巴還流血呢。」

長蟲就是蛇，這玩意能喜歡上來的人還真不多，反正吳瞳是挺怵頭這東西的，看見就渾身冒雞皮疙瘩，只想躲遠點。

她的眼中，那蛇的眼睛正盯著她，三角的蛇頭張著嘴，吐出蛇信子，看的她頭皮發麻。

「就知道問咋回事，咋不琢磨下自己家都幹了啥，一個個不省心的玩意兒！」吳米婆是個急脾氣，嘴巴又不饒人，聽了吳瞳的話，就開始絮叨起這家子人。

喜娃他爹還有院子里一家子本家穿孝的人都只能聽著，吳米婆的脾氣他們可是知道，等人數落夠了，才按照吩咐，開始準備東西。

說來也怪，吳米婆那一把米之後，剛才還爬的起勁，現在倒是老實的窩在棺材下面裝鵪鶉的喜子媽消停下來，就是時不時伸出腦袋朝著外面看幾眼，舌頭也伸出嘴巴像是在舔什麼東西。

吳米婆要的東西也很簡單，都是農家常見的玩意兒，一幫人看喜子媽老實下來，也都大著膽子開始把東西擺在門口，一張桌子，香碗蠟燭都是喪事準備好的。

一碗米，一碗酒，這些都是外婆剛才吩咐的，最重要的還有三支香和一搭子紙錢。

「都讓讓都讓讓，擋在門口的影響了別人的路，別怪出事之後我吳米婆不管的啊！」吳敏珍朝著擠在門口的人們喊道，那些人還真聽話，齊刷刷的讓開大門的位置，只是房上牆上又多了不少的觀眾。

「喜子呢，帶出來，等下叫他留住她娘，別一塊送走嘍！你倆給我站桌子兩邊護法去。」外婆風風火火的開始準備一切，吳瞳和狗剩則乖巧的桌子兩邊一邊一個的站好。

吳瞳知道，她和狗剩現在又被外婆拉來當童男童女使喚呢，就為了給主家省點買紙人的錢，哎……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