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只是我的妹妹

「姓名？」

「路奢。」

「不出所料，果然是你。」

「哈？」

「咳咳，我們繼續，年齡？」

「十八。」

「多少？」

「——十八……」

「嗯嗯，如我所……等等，你說你多少歲？！！」

警署中，衣冠楚楚的小劉警員看著已經是第三回拿到手裡的『該公民已失蹤十年』的檔案，沒忍住發出長長一串驚呼聲。

就見他十分失態地從座位上起身，一把按住路奢的肩膀：

「你你你，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不是已經失蹤了十年么！怎麼還是十八歲？」

「失蹤，我失蹤了？」

路奢懵懵地指著自己，看起來比警察還驚訝。

好傢夥，我西滬小霸王，庍河太子奢，會幹出失蹤這種拉胯的事？

對此刻的他來說，「穿越」的概念，要遠遠大於「失蹤」。

因為即便穿越是真，那他記憶的前一秒也是留在十年前的十字路口。

他體驗過在十字路口被滿街的人當猴看的那種穿越後遺症，卻對自己跳過的十個年頭毫無概念。

接下來，無論是『這十年裡你究竟去了哪裡』、『你為什麼沒有變老』，還是『你難道是克隆人么』、『總不可能真是穿越的吧』之類的問題。

路奢統統一問三不知，愣愣地就像十年前剛剛成年的懵懂男孩兒。

……

大概半小時后，和上級商討出結果的陳隊風風火火地跑到屋裡，拍了拍路奢的肩膀：

「棒小伙兒，來，先跟叔叔我去新滬第一人民醫院去一趟，很快就回來……噫？你這啥表情，放心吧放心吧，沒事兒的。」

他說著，因為辦案忙來不及刮的胡茬大臉上擠出了一抹十分「溫暖」的笑容。

「你……你確定嗎？」

路奢一聽到目的地是醫院，整個人都不好了，屁股通電似的躥起來，擺動著為自己辯解：

「警察叔叔哇，我可是守法好公民，穿越還是因為扶著老奶奶過馬路來著，你們不能對一個祖國未來的花朵下刀子啊！」

「你這……」

見他說的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陳警官一陣無奈，只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說：

「放心吧！你這樣的棒小伙肯定是得好好關照的，只是去給你做個非常非常簡單的體檢，別擔心。」

說完他還比了了小小的指尖銀河，一副「包好包好」的模樣。

可路奢還是不太放心，畢竟這方面影視作品裡頭的後果可太慘了，那叫一個深入人心。

他不敢賭，卻也沒得選。

於是果斷舉起手，提議說：

「我可以去，但可不可以先讓我跟爸媽說幾句話？那什麼，我有些想他們了……」

「放心吧放心吧。」陳隊搖了搖手中的座機，「已經通知好了，先別急，等你檢查完，就能見到他們了。」

「嗯，那就去吧。」

路奢隱約舒了口氣，同陳隊一起坐上了有空調的小麵包車。

……*……

就在路奢準備前往新滬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同一時刻。

西滬，庍河。

陪著老婆女兒一起來到老房子的路大驕，望著屋裡十年來紋絲未變的傢具器物，一張張看過那些年路奢考來的「三好學生」獎狀，眼裡禁不住一片模糊。

「嗚嗚……我的奢兒啊……」

身後，母女倆早已泣不成聲。

因為怕坐亂了路奢的床，兩人抱著蹲在地上。

大片大片的眼淚沾濕衣裳。

聽著娘倆的哭聲，路大驕背過身拭去眼角的溫熱，勉強恢復了往日里嚴肅深沉的模樣。

已經找了十年了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想起了律師事務所的建議，心裡一陣翻覆。

宣布死亡？

那可是他路大驕的親兒子，他怎麼可能在沒有任何下落的情況下就這麼放棄了！

但他是家裡的頂樑柱，他受得了，妻子和女兒她們……

「唉……」

路大驕長嘆一聲，想起老婆和女兒以淚洗面的模樣，心裡止不住得疼。

難道真要去法院申請……

長痛不如短痛？

就在他萬般掙扎的時候，忽然聽到院子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路大驕忙看了母女倆一眼，而後快步走到屋外，輕掩了房門，看著屋外氣喘吁吁的老管家，氣不打一處來：

「安靜！」

他沉聲說。

「這可是奢兒住過的房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要小心一點！」

「老老老爺我知道……但是，但是……呼呼……」

管家李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副馬上就要蹬腿的樣子。

見狀，路大驕收回了火氣，想起老李那麼沉穩踏實一個人，不該這麼慌張的。

他知道是有大事發生了。

「別急，喝口水，你慢慢說。」

「哦好，老爺……咕咚咕咚，你聽我講！少少少……少爺他有消息了！」

老管家吃力地說著，豈料才剛喝了口茶，就被路大驕一雙大手鎖上了肩膀：

「什麼！奢兒的消息！你聽誰說……不！管他誰說的，走，現在就去，走！」

聽到管家的話，路大驕忽然中了舉一樣大喊著，什麼面子裡子全不顧了。

「欸欸欸，是的是的老爺，我緩緩，咱這就去……」

「緩個屁，你吱個聲，老子自己去！」

……

呼——

吸——

白花花。

眼前的世界白花花。

大褂牆壁天花板，儀器設備抽血機。

被這麼全套伺候了一同，路奢只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被偷了顆腎似的，萎靡不振。

他回想起先前的醫警對話：

「穿越時間？」

「這事兒太過匪夷所思，卷宗無法徹底證明這個路奢就是十年前失蹤的傢伙，無論如何，都漏洞百出。」

「但從生物性上來講，他就是當年那個路奢，十八歲，正當青春。」

「那……克隆實驗？」

「還沒到這步呢，再說也不允許……而且以路家的背景條件，怎麼也不敢對他下手。」

「也就是說……」

「暫時就是這樣，接下來等待後續化驗結果吧……」

「……」

在這之間，路奢被反反覆復地親切問候了幾十個問題，並獻上了自己珍貴的口腔上皮組織、幾根體毛、還有幾管子金貴異常的血液。

之後，他就徹底自由了。

輕輕鬆鬆，簡簡單單。

沒有陰謀論，更沒有黑童話。

預料中的切片禁閉小黑屋也沒有發生。

路奢只能感嘆，破小說爛電影害人呀。

讚美黨，讚美國家！

等到路奢從隔離間走出來，就看到那個自來熟的陳隊倚在門框邊。

「喏，沒騙你吧？」

陳隊指著窗外，義正言辭，努力憋笑：

「你爸媽和妹……額，和你姐姐來接你回家了。」

「爸媽和姐……誰？」

路奢正樂著，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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