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迫在眉睫
昨晚蕭深行明明答應過她,會讓易如搬走,他一再推遲訂婚,她忍無可忍才提出了這麼唯一一個要求,過分嗎!
蘇靜從沙發上站起,跟著朝樓上走去,還未到,就見蕭深行抱著一個女人從書房裡出來,他萬年沉水般的神情,也露出了一絲裂痕。
是易如,那個女人還沒走,為什麼?為什麼要死皮賴臉地賴在她未婚夫家!
蘇靜壓下所有情緒,朝卧房走去,她推開門,就見蕭深行把易如慢慢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地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肯相信這是她印象里的蕭深行,「深行,我們打算什麼時候訂婚啊?」
蕭深行沒說話,繼續手上輕柔的動作。
她還是問,「兩家父母都在催了,這不僅事關我們兩個人的事,還有兩家公司的事,很多合同手續都等著簽呢。」
他還是沒說話,倒了杯水,半擁著床上的人,慢慢喂進她嘴裡。
蘇靜咬了咬牙,她想過有一天會看見這麼一幕,看見蕭深行照顧那個和他同居兩年的女人,但她沒想到自己會連失憶的人都比不過,更沒想到蕭深行也有溫柔的一面。
她緘口不言,她知道自己輸了。
但她不甘心。
「深行,你不是不喜歡她嗎?為什麼還要照顧她?你忘了嗎?我才是要和你訂婚的人。」
四下靜謚了。
隱隱約約只能聽見床上那個人,在痛得呻吟。
終於,男人轉過了身,看了過來。
蘇靜眼裡冒出了微亮的光,剛要上前一步,就被男人一隻手推住了肩膀。
蕭深行說,「訂婚的事以後再議吧,最近我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手上的力氣加大,蘇靜退了一步,眼前的門就被利落地關上了。
屋內,易如不知是想起了什麼,緊緊抓著蕭深行的手,「別走,不要離開,你要我怎樣都可以。」
而旁,蕭深行的手頓住,臉色倏地沉了下去,聲音也有些喑啞,「要走的人,你無論如何都留不住他。」
門外,蘇靜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紅絲遍布,嘴角卻勾了抹詭異的笑,「易如,我能讓你車禍一次,就能讓你車禍第二次,我要看看下回,你還能不能這麼走運。」
再次醒來時,天都有些暗了。
窗帘拉得很厚,微弱風吹進來時,才能看到抹光線,暖暖的。
易如睜開眼,視線有些朦朧,轉身時腰上有些重,還沒細想,餘光就看見身後一道身影。
蕭深行正摟著她,睡得正熟。
他本就白的臉,此刻偶爾光暈落在上面,毛絨絨地彷彿給他整個人都逡上了一圈溫暖。但他眉間緊皺著,握住她腰的手,也一時地總是攥緊。
同床而眠。
兄妹之間,可以同床睡覺嗎?
還親昵地撘了手,是下意識習慣,還是偶爾?
突然,易如發現,她現在好像並沒有覺得痛,只是心裡墜墜的,像是被深海壓抑著,不得反抗,連喘息也不能。
靜謚之間,一聲低語。
「易如……」
是,在叫她嗎?
易如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瞪著眼睛,看著他眉間皺得更緊,手指攥得指根都發白。
他在叫她,夢裡也在叫她。
她和他以前到底是怎麼回事?兄妹之間,可以做到這一步嗎?
而且,蕭深行是有未婚妻的。
所以,林夕夕讓她遠離蕭深行,是怕她真的會亂來嗎?
不,不論如何她都不能做到那一步,不論真實情況如何,蕭深行都是要訂婚的人,她不能做小三。
看來,搬出去,迫在眉睫。
不知為什麼,只是想到此,易如心裡就一疼。
目光再落到蕭深行臉上時,也柔和了些,原來看似冷冰冰的蕭深行,也並沒有那麼討厭自己。
正想著,蕭深行睜開了眼,一雙瞳孔還含著夢裡的幾分深痛,直朝她看來。
他又夢到那天,夢到他所有的以為破滅的那天。
嚴寒三月,屋裡的暖氣也暖不了半分他冰冷的心。
那天床上,她喊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那天,也正是那個人的生日。
「在看什麼。」
蕭深行的語氣並不好,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見她不回話,他竟然逼上前來,「怎麼又不敢看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沒得罪你吧?」易如嘆了口氣,盯著被角。
蕭深行卻捏住她的下顎,迫她抬起頭來,「那張相片好看嗎?為什麼暈倒,是想起什麼了?」
一想到那張相片,易如呼吸愕然,他還提,他就真的不怕嗎,他們之間的關係!
「你在怕?」蕭深行說著,冷笑了聲,忽然更貼近一分,「那又如何?」
易如瞪圓了眼睛,下意識雙手推在他肩膀上,但無論如何也動搖不了他。
只聽蕭深行聲音低啞,問在她耳邊,「想清楚了嗎?為什麼會對一個哥哥,刻骨銘心。」
他說,「腦海里就沒有閃過什麼片段,是比現在更親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