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榆林城
朝會後，明皇將安末留了下來。
在群臣看來是情理之中，封賞過後自然是一陣家庭式的寒暄。
但現實中似乎與他們所想有些偏離，二人皆是冷著臉，好像父子倆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這次並未賞賜與你封地，是否心中有所不滿？」明皇冷哼一聲，率先開口。
安末偏了偏頭，極其不情願的回答道：「沒有，感謝父皇恩賜，太棒啦！父皇真是賞賜一個我最想要的東西。」
毫無意義的捧讀令明皇眉角抽搐幾下，最後無奈朝著一旁魏補高準備的座位上努了努嘴。
「滾過來坐著！」
安末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坐上了位置。
「我想知道那顆黑球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國師，但國師並未正面回答，只說和武祖有關，道門在這方面也所知甚少，具體還需要看皇室秘典中的記載。
明皇挑了挑眉，滄桑褶皺的老臉上出現些許複雜。
「你知道遠古三大國度嗎？」
隨著安末點頭他繼續說道：「魍魎真實身份就是三大國度君主之一，他們的現身是來向大秦復仇的。」
對此安末並不意外，從魍魎操控天蠻的方式就可以看出，這些非人非鬼的東西除了有很高的智慧，對靈長類生物的肉體極其了解。
在結合身為實驗體的月月所出現的位置，以及武祖走後魍魎才敢進攻大秦的信息，這些串聯在一起，大概率提升了魍魎和遠古國度有聯繫的事實。
現在問明皇，索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確切答案。
「這麼多魍魎，難道都是那位君主的子民？」
明皇搖頭嘆息：「那並非他的子民，據黑水台的研究表明，那些都是他的分身，在那顆黑球形成后，黑水台所有儲藏過的魍魎屍身，全部不翼而飛。」
他明白了，那黑球就是魍魎本體，而天蠻不過是為本體提供能量的血肉之軀。
但還有個問題……一開始就用本體來侵略不就行了，一品的實力以當時北風城防禦絕抵擋不住。
明皇看出他所想，解釋道：「據黑水台推測魍魎現如今還處於虛弱當中，吞噬所有天蠻並不能讓他恢復，只有更多血肉之軀才行。」
安末臉上多了一絲沉重。
怪不得它在遠處看著北風軍打掃戰場的時候，並未發現過多屍體，原來都被那黑球給吸收了。
「那……」他想問莫尼格的事情，但對於明皇是否知情的擔憂令他無法開口。
「還有其他事？」
安末抿了抿嘴，輕聲說道：「關於我母親的事情，你怎麼看？」
這話說得有點小心翼翼，因為他也沒辦法斷定言輕舞與安合苟且之事，一定會被明皇所察覺。
明皇冷笑一聲，眼中剛出現的溫柔瞬間淡漠：「留著他們是因為士族未除，倒也正好將各地士族是清理或留下，由你來辦如何？」
「為什麼是我？朝臣眾多尚且還有支持您的國師和大儒，難道他們……」安末表面拒絕，實則心裡快笑瘋了。
正好想找個借口對付士族，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不少。
「對付士族，尚書不好出手，其他人又沒有那個能量，道門和儒家不善此事，思來想去只有你最為合適。」明皇頓了頓，嘴角勾勒一絲莫名微笑：「你命令楚瀟那丫……那小子去偷了士族名冊，對吧？」
安末心頭一跳，便聽明皇繼續說道：「別著急，楚瀟並未背叛你，我是從其他渠道知道這件事，況且這件事有功無過，沒必要過度緊張。」
說是不緊張，安末更多則是對於自家這位皇帝父親的手牌吃驚。
彷彿整個大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令他十分不安。
「當然，同意與否這得看你個人意願，況且士族的事情現在不急，急也沒用，朕執掌國家一百年不還是沒辦法根除士族嘛。」
明皇搖手一指，一枚玉簡出現在他面前。
「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而這件事……你沒有資格拒絕。」
安末觸碰玉簡，文字一股腦湧入腦海。
關於玉簡里的事情，他確實沒有拒絕的資格，因為如果今後想要徹底掌控整個大秦，那麼這件事情就必須成功。
「拿自己兒子們養蠱，好手段。」生冷的模樣令明皇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只不過，笑容中充斥著悲涼。
…………
安末出發了，此次的目標是前往黔武城。
目標是與太子和陵王一同鎮壓墨王。
不過他並非孤身一人，而是帶領著和平軍第二軍團，也就是曾友凰隸屬的軍團。
原本還想帶上韓無二這隻狐狸，但不知什麼原因，無法聯繫上他，且仙緣殿構建的門戶也無法通向另一端。
本想著去儒家問問，但擔心韓無二月老社成員的身份暴露就不好了，最終還是沒有詢問。
現在他面臨一個特殊的問題，除了曾友凰和曾小小外，沒有其他人可用。
里翁需要試驗，惡鬥被他放在里翁身邊用以保護，於塵塵那丫頭只擅長逃跑，而且那個缺貨簡直就是個謹慎的代名詞。
要她來協助自己，怕是戰鬥時當即就會將自己賣了。
至於晴子……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其他人境界太低，更不合適。
懶散躺在運輸板車上的安末覺得，月老社真的沒有在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各個都是人才啊……
不過唯一比較寬慰的就是莫尼格尚在自己身邊陪伴。
「殿下，前方便是榆林城了。」曾友凰騎著馬來到板車一側，小聲對他說道。
安末抻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望向遠方巨城。
榆林城的確在大秦所有城池裡的體量較大，雖不算直轄城池，但在一般城池中位列上旬。
太子與陵王並不在這座城內，而是分別身處南北兩座聖林城和旭林城，黔武城位於西面接近西域邊境，除了邊境外其他方向想要進入只得途徑風林城。
不過現在風林城主身死，已經完全被黔武城半改造成輜重城池，只得駐紮東面的榆林城中，與太子和陵王對風林城形成包圍之勢。
只是令安末有些奇怪的一點，輜重應該放在主城之後，為什麼會選擇風林城？
除非墨王真正目標是西域邊境，而且他料定太子與陵王不會對黔武城出手。
但這一切都只是猜測，太子與陵王又不傻，憑什麼會認為他們不出手，這麼大一塊肥肉喂到兩隻餓虎嘴邊，豈有不食之禮。
進入城中后，安末眉頭緊皺就沒鬆弛過。
與他想的完全不同，按理說這般體量的城池，再加上對其他城池貿易往來密切，不該在路邊有如此數量的沿街乞討者。
但現世是，這些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饑民達到了驚人數量。
見軍隊入城各個攔路討要食物，雖是需求果腹卻皆是雙目無神，如漫無目的野獸無異。
「這……」曾友凰發矇的同時更多則是憤怒，此等數量饑民與大災之地無異，卻不曾見榆林城主有任何上報奏摺。
「我記得這裡應該是士族商家的貿易城池吧？」猶記士族名冊之中曾提到過商家，只是當時主要對付的目標尚在言家，故而沒注意商家之事。
曾友凰強壓怒火，向他解釋道：「不錯，商家為士族之中排行前列，善經商，此地乃是商家主家。」
安末點了點頭，對他說道：「將我們的軍糧發放給百姓們吧。」
「可是……」曾友凰也很想這麼做，但軍糧無條件放給百姓，他們第二軍團吃什麼？
「非大災戰亂卻有如此多饑民，你覺得食物都去了哪裡？」安末眼神淡漠的可怕，闔上雙眸躺會板車上，靜靜說道：「此地城主是和修為？」
「應當在武四品沖靈境界，卑職所領和平軍第二軍團，全團之力搏殺三品。」
安末滿意的揮了揮手：「去吧，城主的位置我要了，誰反抗就殺誰，願意參我就讓他去，如此饑民之數哪怕此地城主有何難言之隱也罪不容赦。」
「是！」
曾友凰帶著一半兵力浩浩蕩蕩前往城主府，在他看來一半兵力攻擊城主府，足矣。
第二軍團副軍團長悄悄看了閉目養神的安末一眼，面色如常繼續熬粥救濟這些腹胃空虛的饑民。
不一會功夫，城主府方向掀起驚天靈氣流動，爆炸與兵械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天空中一件閃爍著金光的巨大長刀透過一隻靈氣化作的大手印斬向地面。
有些事情需要搞得複雜是因為你不知道背後有何種能量，但有些事情需要更為簡單的方式，例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