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污衊
蘇宛環視著四周的賓客,看著站在不起眼地方的蘇汐,嘴角一勾,清冷散去,只餘下淡淡溫暖。
裴川心中暗喜,剛想再去碰蘇宛的手腕,卻是猛地被蘇宛準確無誤的一巴掌甩在了臉上。
巴掌聲清脆響亮,裴川的頭被扇的偏向一邊,臉上很快的便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紅色手印,看的四周的人都覺得臉上隱隱作痛。
裴川一時呆住,繼而捂著自己的臉,神色陰騭,卻不得不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微怒道:「宛宛,你鬧夠了沒有?」
蘇宛竟然動手打了他?
看到這一幕,季景琛眼睛里的涼意稍緩,下一瞬便沉了臉,側身向前,高大的身形蘇宛完美的保護在身後。
「裴先生,還請你自重。」
蘇宛站在季景琛身後,淡漠的眼睛沒有任何的著落,本就清冷的性子此刻更是孤冷的讓人看不透她的情緒。
看著裴川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季景琛低頭露出笑容,壓低了聲音,「裴川,為什麼打你這一巴掌,你心裡該有數才是,這臉面我是給你留下了,可現在莫非是你不想要?」
「你想污衊我?」
裴川嘲諷的開口,毫不畏懼的迎上季景琛的視線,更是隱隱帶著一絲壓迫,對他的話也並不放在心上。
季景琛無權無勢,有些話也只配說說而已。
季景琛眼睛眯了眯,他又哪裡看不出裴川的心思,搖頭失笑不已。
蘇宛的視線漸漸回籠,一把推開季景琛,撩起裙擺,長腿一抬,動作快的令裴川根本就來不及反應,隨即便躲閃不及的被踹倒在地。
裴川抬頭驚愕的看著蘇宛。
她在為季景琛出氣?
蘇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倒地的裴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鬢角,輕聲笑道:「裴先生,我蘇宛祝你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也希望你的那位美嬌人是真的心裡有你,而不只是拿你當個傻子玩弄。」
要說蘇汐對裴川有幾分真心,她還真的不信。
蘇汐那樣清高的一個人,怎麼會真心喜歡她蘇宛所喜歡的東西呢?
蘇汐大抵不過是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兒,總想著把她的東西搶到自己手裡罷了。
她不能說蘇汐一定是這樣想的,畢竟只是猜測。
「你......」
裴川驚愕的臉色漸漸露出了猙獰,站起來,眼睛裡帶了銳利的鋒芒。
蘇宛那不似作假的神色使他心底生疑,下意識的裝作不經意的回頭一掃,視線落在蘇汐的身上微微頓了頓,很快錯開。
蘇宛懶得說假話,也懶得去計較什麼,他本是最清楚不過,可要是被逼急了會費心去算計什麼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怎麼說,裴川對蘇汐的情誼到底還是動搖了,之前對蘇汐十分確定的心意,現在卻是有些不敢確定了。
再轉身,猙獰的面色已經消失不見,一如之前溫和,只是話里的語氣到底還是涼了幾分。
「蘇宛,你既然不是真心愛我,也不需要說這種污衊我的話,我這幾年來一直縱容著你寵著你,現在看來這還是我的錯了。」裴川頗有些自責的說道。
蘇宛臉上的溫暖笑容不變,一一掃過眾賓客的臉,也不去看裴川『情真意切』的嘴臉,徑直說著,「裴先生,你對我到底是什麼心意你心裡清楚,犯不著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引人誤會。」
「再說了,就算是我們之間出現了問題,那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你也不需要去費儘力氣的來用輿論說事。手段是好,可一旦事情敗露,只會更加讓人覺得你噁心。」
「最重要的是,我蘇宛的性子隨了我媽沈媛,做事只求問心無愧,你這盆髒水可以說是潑錯了方向。」
說完,蘇宛也不想再廢話下去,直接退到了季景琛的身後。
孰是孰非,大家心裡都有數,她不需要再多說些什麼。
季景琛環視著眾位賓客,臉色稍緩,只是因為剛剛裴川的事情,情緒並不高,聲音放緩,擲地有聲,「各位,我是季景琛,對於今天造成的麻煩我深感抱歉,今天裴先生和蘇宛蘇小姐的訂婚宴取消。」
「另外,還請大家可以賞臉移步到我季家老宅去參加我和蘇宛蘇小姐的訂婚宴。」
眾賓客倒吸一口涼氣,視線不停的在季景琛、蘇宛和裴川三人的身上轉來轉去,精明的眸子轉了又轉,心中已經隱隱明了。蘇宛自然聽到了季景琛說的話,抬頭看著季景琛高大的身影,心底里湧現著一陣陣怪異的感覺。
短暫的驚訝過後,連忙垂著眼睛,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早已知曉的淡然模樣。
只是將季景琛說的話當做了一個笑話,聽過去也就算了。
「什麼?」
裴川看看蘇宛的淡然,心裡悶的難受,想著蘇宛不再為他駐足的眼睛,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蘇汐之前還鎮定的神色,在季景琛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之後,徹底的慌了。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更是不能容忍季景琛要和蘇宛在一起的事情,更遑論是兩人要訂婚的消息。
雖說她不喜歡只是白白佔了季家人身份的季景琛,可她卻也一點兒都不想讓蘇宛得到圓滿。
憑什麼蘇宛要有人多加照顧?
她就應該一無所有,受盡冷眼才對!
蘇宛就應該要遭受她所遭受過的一切,體會她的所有痛苦,感受她曾有的恨與煎熬!
提著裙擺跑到季景琛面前,眼淚毫無預兆的撲簌簌的落著,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似的,身子微微搖晃,隱隱像是有些站不穩。
水汪汪的眼睛里滿是痛苦,眼淚說落不落,更加引人憐憫,難過的垂下頭,眼底隱露嘲諷,「塵,你怎麼會和姐姐在一起?你們是不是......」
蘇汐話只說一半,給眾人留下了想象的空間。
可她不知道,她這話不過是讓她的名聲更加難堪,在這裡的人誰的心思不是繞了無數個彎彎,哪裡會看不出這裡面的情況?
蘇宛擰著眉看著蘇汐矯揉造作的姿態,向後動了動身子,見不得蘇汐這幅矯揉造作的噁心模樣。
但看著季景琛被蘇汐這樣污衊,蘇宛心生怒氣,面上卻是愈發冷靜,「蘇大小姐,你要不要只知道一味的往自己臉上貼金粉?季景琛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和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關你什麼事?」
「他有說喜歡你嗎,他有說和你有什麼關係嗎?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他?誰給你的臉?」
「我看,蘇秦和你那破壞別人家庭的媽真的是把你這個女兒給教壞了,讓你連最基本的是非曲直都分不清楚。」
季景琛十分享受蘇宛對他的言語袒護,可看著蘇汐和裴川這兩個煞風景的人,頓時厭惡的蹙緊了眉頭。
拉著蘇宛的手向後三步,那神情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蘇小姐,你可以叫我季先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說完便看著眾位賓客,臉上又掛上了淡笑,舉起他和蘇宛交互相握的十指,「各位,話已經帶到,我季景琛由衷的希望各位能夠到場。」
說完就離開了,至於裴川和蘇汐,那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他急著帶蘇宛回去見爺爺。
事情一天沒有訂下來,他就不能徹底安心。
蘇宛和季景琛一離開,眾賓客雖然沒有直接不給面子的離開,但也寒暄了一段時間,只是到底是沒有之前的歡鬧了。
心不在焉的閑聊了一個小時之後,紛紛客套的和裴川道了別,步履匆匆的離開了裴家。
現在誰不想去季老爺子面前露個臉?
季家的老宅代表了什麼,這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季家的老爺子也就是那個帶著季家一躍成為陵南市乃至全國最為知名的企業的創始人就住在那裡,他也已經有好幾年不曾出來走動。
只有那些消息靈通的人才知道,季老爺子的兒子兒媳去拜訪也都是被拒之門外的,更何況是他們一些關係不大的?
今天終於是能夠踏入那裡了。
裴川環視著四周空蕩蕩的大廳,心裡憤懣,抬腳踹向一旁放著吃食的桌子。
砰的一聲,桌子應聲倒地,糕點,盤子,鮮花都散落一地。
裴川五折疼痛的肚子激憤的怒吼出聲,「蘇宛,季景琛!」
撩起衣服來,低頭看去,肚子上已經有了淤青。
蘇汐撇過一眼,臉色凝寒,轉過頭去,卻是沒有上前。
眼底露著迷茫,「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之前所作的那些努力.......」
裴川臉部扭曲,不屑的冷哼一聲,「季景琛和蘇宛一向不和,現在即便是說出這種話又能怎麼樣,季景琛也是個沒用的,他在季家是個什麼情況大家誰不知道?而且蘇秦也不見得會願意讓蘇宛嫁給季景琛,只要這件事情還沒有下定最終的結論,我們就還有機會。」
......
半小時前,蘇宛已經跟著季景琛來到了季家老宅,走進厚重的大門,穿過長長的游廊,就走到了正院。
這一路上,蘇宛的神情一直是驚訝的。這裡有小橋流水,有繁茂樹木,有假石花壇,有長長的游廊,有古典氣息的房舍,完全就是古時候的世家之人所擁有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