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惡終伏法送親別

黑無常手持鎖鏈，拽著不斷掙扎的吳三豐，就這麼走出了黎工大廈。

一路走來，吳三豐都在不停地大喊大叫，希望能引起道路上路人的注意，從而將他的情況上報至御鬼局。

他心裡很明白，昌南市的御鬼局，雖然恨不得宰了他，可看在他父親吳邪的面子上，也必須得救她。

然而，讓吳三豐絕望的是，任由他如何呼喊，周圍的路人都聽不到。

行色匆匆間，根本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就這樣，一行人徑直走出了昌南城區，來到了黃家村，那座巍峨的城隍廟，近在咫尺。

吳三豐曾來過這裡，但剛剛接近千米之內，他和一眾御鬼師侍從便感覺到灼熱難耐，彷彿前方有一個大火團，要將他們烤成焦炭，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放棄。

如今，被黑無常的鎖鏈牽著，反而感覺不到絲毫灼熱，就這麼順利地走入了大殿之中。

牆壁上的篝火雄雄燃燒著，金色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大廳。

還沒等吳三豐看清楚周圍的景象，便有一股恐怖的威壓撲面而來。

噗通——

他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吳三豐。」

威嚴低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吳三豐抬頭一看，整個人瞬間便愣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只見祭壇上，那座城隍爺的雕塑，居然睜開了眼睛，身軀流轉間化成了金色法相。

他一手按在了祭壇上，另一隻手持著腰間劍柄，黑白無常矗立在他左右，幾十位陰氣深深的陰兵鬼差陳列在大殿兩側，猩紅色的眼睛帶著滔天煞氣，直視在他身上。

「城...城隍爺...」

吳三豐聲音中帶著哭腔，他身體顫抖著，連忙沖著神像叩拜。

身為御鬼師，哪怕是遇到再恐怖的厲鬼，他也不會怎樣懼怕。

可是眼前的景象，卻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神話里的城隍爺，真的活過來了！

驅邪釋放著自己的城隍法相，一對銅鈴大的眼睛盯在對方身上，低沉的聲音在廟宇之中回蕩。

「你可知罪。」

吳三豐依舊跪趴在地，不敢抬頭說話，驅邪倒也沒有在意，今夜本就不是查案子，而是一場直接的審判。

「吞食人命，飼養厲鬼，唆人作惡，本性兇殘暴戾。」

「按律，汝當受惡鬼啃食之苦，再滅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城隍爺的話，如同重鎚，一下又一下地錘落在吳三豐心裡。

「不...不...」

他抬起頭，驚恐的大叫。

「你不能殺我...」

「我父親是A級巔峰的御鬼師...我兩個叔叔也同樣是A級巔峰...」

「你不能殺我...」

驅邪已經沒了說話的興緻，微微揮手，一旁的天魁地魁便走上前，引領出一眾的鬼物。

這些，全都是被吳三豐害死的少女。

整整二十七名女鬼，擠在一起，怨毒的目光盯在了吳三豐身上。

但哪怕她們心中怨氣滔天，可是在眾多陰兵鬼差，黑白無常，還有城隍的威壓之下，依舊不敢有絲毫動作。

直到驅邪正聲開口。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那群女鬼終於興奮地尖叫著，朝眼前的仇人撲了過去。

「鬼叔！」

吳三豐絕望地大叫，在他體內，一股厲鬼的氣息逐漸復甦。

之前有黑無常的氣息在，因此鬼叔不敢輕舉妄動，現在，雖然威壓比剛才強大了許多倍，但如果再不行動的話，就沒有機會了。

「嗯？」

祭壇上，驅邪微微挑眉，緩緩伸出右手，朝著吳三豐的方向抓過去。

伴隨著凄厲的慘叫聲，一隻鬼物從吳三豐的體內飛出，被驅邪的城隍法相攥在手心。

這隻鬼物肚子巨大無比，嘴巴足足佔據了頭顱的三分之一，看來，吳三豐吞食的那些人類，最後都是被它消化的。

沒等這隻厲鬼求饒，驅邪收緊右手。

噗——

彷彿氣泡炸裂，鬼叔直接被捏爆，化作青煙飄散，與此同時，吳三豐的慘叫聲也在大殿中回蕩。

女鬼們瘋擁而上，想要從仇人身上啃下一塊血肉。

幾十個呼吸之後，當女鬼們散去時，吳三豐的身體，依然好好地躺在原地，只不過氣息全無，他的魂魄，已經被眾多女鬼撕碎吞噬。

眼看著大仇得報，這群女鬼身上的怨毒之氣，也緩緩消散。

她們迷茫地對視著，最終，齊齊跪在地上，朝著城隍像叩拜。

——

符籙店內，鍾離從修鍊中睜開雙眼，他察覺到體內湧入了一股龐大的功德，不比當初斬殺那兩隻鬼城隍的功德要小。

「這是...」

意識微動間，鍾離已經知曉了城隍廟中發生的一切，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這世間，總歸還是要有公道存在的。

不過，既然已經任命了驅邪為本地城隍，那如此種種，他也不會再插手。

——

城隍廟中。

沉默之後，驅邪目光投向了跪倒一地的女鬼們，心中思索著。

而女鬼們的身軀都在顫抖，哪怕驅邪沒有對她們展露絲毫惡意，城隍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威壓，也讓這群普通的鬼物難以喘息。

「都是一群可憐人罷了。」

許久之後，驅邪微微嘆息一聲，看向旁邊的白無常。

「謝必安。」

「城隍有何吩咐。」

白無常起身行禮。

「你率領鬼差，陪她們回昌南城，與親人做最後的告別。」

「但在天亮之前，須全部帶回來。」

白無常點頭。

「明白。」

而跪倒在地的那群女鬼，這會兒也詫異地抬起頭來，目露感激之色。

至少，還有最後見到家人的一次機會。

很快，在白無常的帶領之下，每個鬼差，都跟隨著一隻女鬼，往昌南城的方向而去。

——

王心浩是一名御鬼師，任職於昌南市御鬼局，之前去南立集團要人的小隊里，就有他。

只不過人沒要到，還差點被裡面那位B級的御鬼師給殺掉。

如果不是對方到底有所顧忌，恐怕他們小隊里的幾個人就回不來了！

「這群畜生！」

他重重地錘了下沙發，傷口被牽扯到，紗布上有絲絲血液滲出。

但王心浩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咬著牙，眼眸深處透出複雜的神色，有憤怒，有哀傷，但更多的，卻是一份無力。

那群失蹤的少女里，有他的親妹妹！

他知道局長的為難，並沒有去因此而怨恨什麼。

只是哪怕心中已經猜到了結局，但他終究還是抱著幾分渺茫的希望。

陰冷的寒風吹來，門扉被風吹開，木門來回晃蕩，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王心浩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打算去關門休息，只不過，當他走到門口時，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月光下，一個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門前，沖他溫和地笑著。

微風吹過，卻沒有拂起她的裙角，清冷的月光透過少女的身軀，讓她看起來顯出幾分透明的質感。

「心靈...」

王心浩勉強吐出兩個字，喉嚨便徹底哽住，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眼前的少女，正是他的妹妹，王心靈！

「哥。」

王心靈微笑著開口。

「我回來看你了。」

話音落下，她便主動上前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王心浩身體一顫，只感覺到刺骨的寒意從對方身上傳來，最重要的是，他的手直接穿過了王心靈的身軀，就好似穿過了一陣青煙。

身為御鬼師的他，又怎會不知道這究竟代表著什麼？自己的妹妹，已經死了，眼前的是妹妹的鬼魂。

不知不覺間，王心浩已是淚流滿面。

「對不起...是做哥的沒用...對不起...」

「我從來沒怪過你。」

王心靈搖搖頭，鬆開了手臂，退後幾步，她看著自己哥哥的面容，眉宇間透出幾分不舍，但終究還是說道。

「哥，我就要走了，以後母親那邊，便拜託你照顧了。」

王心浩一愣。

「走？你要去哪？」

「當然是去陰曹地府。」

王心靈輕聲嘆息。

直到這時，王心浩的目光才從自己妹妹身上移開，看到了站在不遠處，一個身穿長袍，頭戴高帽的影子。

那影子手裡還拽著一條鎖鏈，鎖鏈的另一頭，正系在自己妹妹的手腕上。

「不！不行！」

王心浩神色逐漸猙獰起來。

「你活著的時候，我沒能保護好你，現在你死了，我一定要護住你的鬼魂！」

「你放心，做哥的一直沒跟你說，其實我是御鬼師，我能夠駕馭厲鬼的力量，現在我就幫你殺掉它！」

他一把攥住鎖鏈，同時張開嘴巴，一個黑色的骷髏頭從口腔內飛出。

「哥，不要！」

王心靈驚呼，但現在的王心浩，顯然已經聽不下去任何東西了。

「放肆！」

剎那間，宛若炸雷般的聲音響起。

不過瞬間，站在遠處的鬼差，便突兀地出現在了兩人身旁，長袖輕輕一揮。

咔嚓——

清脆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聲，在夜空中回蕩。

王心浩哀嚎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上，細細的血線沿著他的頭顱，一直延伸到了腹部，浸紅了衣衫。

那骷髏鬼頭也慘叫一聲，重新縮回了他的體內。

鬼差這一次揮袖，差點將他的血肉，連通體內的魂魄，鬼物。

一起震成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