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同行是冤家

「陸離，成親了就是大人了，以後做事別那麼衝動，何況你媳婦已經身懷六甲。」

陸離無奈一笑，說道：「放心吧，叔叔，我心裡有數。」

結果陸平川白了陸離一眼，那意思很明顯，鬼才信你，畢竟陸離的答覆實在是過於敷衍了。

兩人停在了那裡，一路目送著陸離的車隊駛向遠方。

百米之後，陸離調轉馬頭望去，果然，陸平川和陸知還在那裡。

陸離沖著兩人招了招手，兩人這才嘆息一聲，齊齊調轉馬頭離去。

都知道陸離此行就算不是千難萬險，也不會輕鬆到哪裡去，可他們已經勸過了，終是改變不了陸離的想法。

一路走著，陸離心裡也不是滋味。

這時候車簾撩開了，「相公，到馬車裡吧。」

陸離嘴角浮現出一抹壞笑，道：「不了，你現在可是身懷六甲。」

凌月的臉當即紅了，啐了陸離一口，就放下了車簾。

而後陸離有陷入了沉思，眼下可不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了，這個節度使想要做下來，手底下沒幾個信任的人可不行。

何況他還想著一門心思去尋找那些個星辰，從而提升自己的實力，還有很多事情要辦，不能被這個職務導致的瑣事纏身，從而其他事情都做不了了。

一開始還可以，再往後想要當甩手掌柜，就真的要找到幾個人了。

其實要是沒有那麼多爛事的話，陸離還真想叫陸知來幫自己，但轉念一想，要是沒有之前的事情他也不會得到這個註定一堆瑣事的空銜了。

隨即陸離又想到一人，星辰之中的寧采臣，作為一個讀書人，他當個文官是絕對夠用的。

不過很快陸離還是搖了搖頭，寧采臣現在一心享受著生活，並且從來不喜歡接觸這些東西，自己要是執意的去打擾他，未免有些不太厚道。

對方可能會礙於面子還有之前融合半顆星辰的人情來幫助自己，這可不是陸離想要看到的。

趕了五天的路，還沒走到三分之一，徐州距離都城可比山海關還要遠的多。

何況凌月的情況也不能太著急趕路。

一路走走停停的。

「大人，前方就是泗水城了，我們今夜在城中下榻嗎？」

馬上的陸離緩緩點頭。

「是。」

這時候，凌月撩開了車簾，「相公，要不還是繼續趕路吧，這些日子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凌月也發覺了這些天陸離有煩心事，想著應該是關於徐州城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麼。

陸離微笑著搖搖頭，「不著急，反正去了那些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弄好的。」

此時陸離心說那可能是個很漫長的過程，真不如讓他再去山海關打一架來的實在。

聽陸離這麼說了，凌月也只能同意，放下車簾，微微皺眉。

「小姐，別多想了。」福香安慰道。

凌月無奈的看了福香一眼，「都告訴你了，要叫夫人。」

福香俏皮了吐了吐舌頭，道：「這不還沒習慣呢嗎。」

凌月輕輕彈了福香的腦門一下，「你要是在說錯，我就罰你給李大哥暖床去。」

沒想到福香聽到這句話不驚反喜，道：「真的？」

凌月自然知道福香是怎麼想的，更是不在意，畢竟這是一個陪房丫頭應該做的事情。

可此刻的福香卻不明白這其中的事情。

「就你那個小身板，要是能熬過三天，以後你是我小姐。」

福香一愣，隨即又吐了吐舌頭，但心中隱隱有著不服氣。

凌月自然察覺到了，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李大哥，我這段時間都陪不了你，要不讓丫頭開個臉兒？」

客房之中，凌月直接提出了這個建議。

陸離無奈一笑，心說這是什麼虎狼之詞，道：「你男人又不是牲口，以後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凌月自然知道陸離會這麼說，但此時還是說道：「李大哥，陪房的丫頭是不能嫁別人的，何況我和福香也是從小長到大的，她要是嫁人了……」

之後，凌月給陸離來了好一陣的科普，最後陸離也感覺自己被凌月強行的堵在了一家之主的至高點上。

然後…就同意了。

翌日清晨，陸離早早起來，沒到一座城他都逛一逛，已經形成了習慣。

福香艱難的爬了起來，「小姐，不，夫人，福香知錯了。」

凌月似笑非笑的看著福香，說道：「今天繼續努力。」

福香聞言一臉苦相，心說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長街之上，熱鬧非凡。

陸離在街邊吃了一碗面，就找個茶館坐下。

說書人醒木剛提起來，陸離的茶也剛送到嘴邊。

「書接上回，咱們這位大魏軍神，佛子陸離左右手兩把神兵，懸於大軍之上，只見他凌空一斬。」

「飛燕女俠就是兩行清淚啊。」

陸離一口茶就噴了出來，愕然看向說書人，心中儘是不好的預感。

「各位有所不知，這飛燕女俠趙璐雪乃是天下第一鬚眉，追她的青年才俊從碣石城能排到斡難河。」

「可咱們這位飛燕女俠都是嗤之以鼻，獨獨看上了佛子陸離。」

這時候說書人直接把兩軍交戰給放下了，而眾人也是滿眼的期待，好像對山海關戰役的事情瞬間失去了興趣。

「這話還得往山海關之後，軍神被送入都城說起。」

「話說就在一個月之前，佛子陸離大婚之日，飛燕女俠突兀出現…..」

陸離現在真的有上去掐死這個人的衝動，從說書人的角度來講，他做的沒錯，利用自己的故事，誇大其詞，招攬客人。

可是考慮過他的感受嗎？不過…陸離還沒法發火，這人說的有七成都是真的，另外三成算是說書人的自行理解。

他媽的！

陸離暗罵了一句，原來他不曾理解同行是冤家這句話，而今真的體會到了。

人心太尼瑪險惡了，看看這些人的表情，聽八卦比聽正書還來勁。

陸離實在座不下去了，生怕自己下一刻真的忍不住，弄死這個說書的。

就在他站起身的時候，異軍突起，只聽門外傳來一聲：「什麼狗屁的軍神，一個冤種罷了！」

眾人眼中立刻閃過怒色，齊齊看向這個聲音的主人，陸離同樣如此，只是眼中帶著好奇。

一個乞丐坐在門口，嗤笑著。

店小二走了出來，手裡提著擀麵杖，「又是你個臭乞丐，滾蛋！」

揮手就要打，從乞丐這一身傷來看，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一樣，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任由擀麵杖打在自己的身上。

甚至連個疼字都沒喊出來。

「敢侮辱大魏軍神，你長几個腦袋。」

乞丐明顯不服氣，抻著脖子喊道：「不去徐州之前他是軍神，去了徐州就是個大冤種！」

陸離眉梢一挑，這話聽著有點意思。

阻止了店小二繼續打下去。

「今天算你走運！哼！」

陸離不緊不慢的蹲下身子，「兄弟，你對這個陸離有什麼意見嗎？」

乞丐呵呵一笑，道：「意見？我？我不過是這大魏飄忽的一道遊魂，有意見又有何用？」

陸離搖了搖頭，聽對方說話的方式就知道是個落魄的問題，他弟弟以前總願意這麼說話，東山學府的那些個腐儒更是如此。

「兄弟，會好好說話嗎？」

乞丐看向陸離，眼中劃過了一抹不屑。

肚子卻叫了起來。

「走吧，我請你吃飯。」陸離索性說道。

「為什麼？」乞丐滿眼不解。

「冤種嘛，就喜歡做這些事情，你不來就算了。」陸離背著手走了出去，一切隨緣，要是不跟來就算了。

如果這傢伙用這種方式去體現文人的風骨，那這路貨色也不值得他關注。

乞丐只是愣了片刻，趕忙起身，跟在陸離的身後。

找了城中最好的一家館子，「客觀裡面請。」

店小二看到身後的乞丐，一臉的嫌棄，說道：「滾滾滾。」

「我們一起的。」

店小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臉的苦笑，說道：「這位客觀，您這不是給我們小店找麻煩嗎？這位要是進去了，那其他客人。」

陸離也不啰嗦，直接掏出了一錠銀子來，「給我們找個雅間，要僻靜點的。」

錢在哪都是敲門磚，小二看到銀子，當即眉飛色舞，說道：「好嘞，您二位裡面請。」

到了雅間之中，乞丐就是一路海點，最後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陸離就那麼靜靜看著他大快朵頤，吃的不亦樂乎。

看樣子好像幾天都沒吃飯了。

「能把一個文人逼成這樣，也是難得。」

隨著陸離話音一落，乞丐的身子驟然一僵，文人這個辭彙此刻在他這裡聽著是無比的刺耳，特別是用來形容他。

「我不是文人。」

陸離緩緩點頭，呵呵笑道：「也對，英雄至此都未必英雄，羞於承認也說得過去。」

這些話越發的刺耳，乞丐也失去了吃飯的心情。

「你請我吃飯就是特地為了羞辱我的？」

陸離嘴角微微翹起，說道：「那你就太高看自己了，關於羞辱你這件事情可不值這十兩銀子。」

「有什麼事情直說吧。」

「不如你先猜猜，我請你一個乞丐吃飯能是為了什麼？」

陸離目光鎖定著他。

被這麼盯著，乞丐突然有點不適應，咽了一口吐沫，道：「你不會是有什麼特殊嗜好嗎？」

陸離面色一僵，「你真是餓死都不多。」

這個貨的想象力跟自己的弟弟陸知絕對有一拼。

為了避免這個乞丐在說出什麼虎狼之詞來，陸離索性直接問道：「說說你關於陸離的評價，為什麼那麼說。」

乞丐呵呵一笑，「如果這個陸離一直在雷州發展，未來絕對是個梟雄，雖然不得已才回到都城，但完全可以不接受那個什麼鬼的節度使，只要回到雷州就可以了。」

「為什麼這麼說？」

「從兗州城到山海關，一路都是這個皇帝在作祟，開始我覺得陸離也看出來了，對於這個皇帝也早有不滿，一直在跟他斗，沒想到回都城之後就這麼妥協了。」

聽到這裡，陸離越發的感興趣起來。

「你怎麼就斷定他妥協了呢？」

乞丐嘆息一聲，道：「是我用詞不當，更準確的來說不是妥協，而是掉進了皇帝挖的坑裡，那裡距離西域那麼近，只要這個皇帝通過側面挑撥一下關係，西域過來，陸離第一個遭殃。」

「那裡不是雷州，除了一個南禪寺之外，沒有可用之人，他早晚會被困死的。」

「作為一個讀書人，天父君親師，你對皇帝好像沒什麼敬意。」

乞丐冷哼一聲，說道：「皇帝，他也配，兗州城十萬百姓的性命他說丟就丟，要不是陸離，後果不堪設想。」

說道此處，乞丐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失望，「可惜了，真的可惜了，陸離這一去徐州，雷州沒他出謀劃策，早晚也會出事的。」

陸離聞言暗暗點頭，這個落魄書生見識確實很深，之前的並不是隨意之言。

「雷州兵團的統兵又不是陸離。」

「鼠目寸光，要是沒有陸離，這次雷州兵團在山海關就得全軍覆沒。」

說到這裡，乞丐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至於那個飛燕女俠，就憑她在京城那一出，就足以看出她是個沒腦子愣貨。」

陸離不住的點頭，笑了起來。

「趕緊吃吧，吃飽了帶你去洗個澡，然後給你個選擇。」

乞丐再次愣住了，試探著問道：「你不會真的有那種嗜好吧？」

「趕緊吃吧，廢話真他媽多。」

乞丐心一橫，再次開始了大快朵頤。

洗過澡，換了一身整潔的長衫，陸離緩緩點頭，怪不得那麼自戀呢，長得倒還算清秀。

「現在能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麼了吧？」

「先說說你叫什麼？」陸離問道。

「張牧，字牧之，你呢？」

陸離微微一笑，「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大冤種，陸離。」

張牧瞳孔驟然一縮，上下打量著陸離的那張臉，滿眼的不可置信。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此去徐州上任，途徑這裡，手下剛好缺人，你要是願意就跟我去徐州城，不願意的話也無所謂，這是一百銀子。」

說著陸離掏出銀票來，「怎麼選，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