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被看好的龍

天府市，傑克酒吧內，幾個衣著前衛的小年輕在喝酒閑聊，內容是關於明晚在酒吧里舉行的說唱海選。

「欸，聽說了嗎？那個什麼什麼龍要參加這次的海選」

「什麼龍啊，王一龍？哈哈哈哈，別提了」

脖子上紋有Jeff字樣的年輕人笑得四仰八叉。程路在八年前以十六歲的年紀參加了《國語新說唱》，和王一龍是同一屆班子。

三十二強的時候，王一龍和十六歲的程路還battle過，雖說是輸了，那也是惜敗。

程路當時才十六歲，輸了並不丟面兒。但他打心裡是不服王一龍的。說唱圈就是這樣，表面的peace，背後講閑話。

誰曾想，當年的十六強王一龍現在混得是一塌糊塗，甚至都不如二十四歲的程路。

「當年你是輸給王一龍了是吧，程哥兒」

「哼，他算個什麼東西，看好了，今晚！就今晚！勞資噴他個人仰馬翻，下台後到處亂喊。媽媽，媽媽，我要回家媽媽」

「喲，還單押了呢，程哥兒，哈哈哈哈哈哈哈」

酒吧里的氣氛快活起來，程路身邊的小跟班找到酒吧負責人，將battle的名單換成程路vs王一龍。

當天晚上，王一龍提前來傑克酒吧踩點。算起來，他得有足足六年時間沒上過舞台了。光是走進酒吧的那一刻，心臟就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也不曉得是年齡大了，還是闊別已久帶來的緊張感。

燈光下、人群中，程路一眼認出了王一龍。他徑直衝入人群，沒大沒小地把手搭在王一龍肩膀上。

「欸，一龍哥！好久不見啊」

「你是？」

都說女大十八變，男孩也一樣。八年時間，當初battle的十六歲少年長成了不羈浪子模樣，王一龍哪裡認得出來。

「我啊！我，Jeff程路！」

「哦，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八年前參加《國語新說唱》的那個十六歲少年。這麼久不見，沒想能在這兒遇見你，發展地怎麼樣？」

「托您的福，還成，來，一起喝點兒！來來來！」

王一龍今天是來踩點的，本不想喝酒，卻抵不過程路的熱情。

二人來到卡座飲酒暢聊，話題基本圍繞著王一龍為何在成名后消聲覓跡。

「潛心創作！作為一名合格的音樂人，我龍哥一定是在潛心創作」

王一龍擺了擺手應付道，「嗨，多少算是吧」。

他總不可能說自己是在給周朝勝當槍手吧？現在這種情況怕是說出來也沒人相信。

程路指著DJ台，咧嘴笑了笑，「既然龍哥潛心創作了六七年，想必作品一定舉世皆驚吧！來，這麼久不見，咱兄弟倆battle一段兒？」。

王一龍今兒本就是來踩點，也就半推半就接受了程路的提議。

可他萬萬沒想到，程路衝到DJ台，關掉音響，當著在場眾人，隆重「介紹」了一番自己。

「大家停一停，停一停，讓我為大家介紹今晚和明晚的大人物！」

「第一屆《國語新說唱》的十六強！」

「鼎盛泛娛樂公司的賠錢王！」

「沉默不語的說唱歌手」

「混圈八年的無名小丑」

「讓我們歡迎曾經的說唱新秀王一龍」

「帶來他七年磨一劍的作品《毛毛蟲》」

程路的狗腿子把燈光打向卡座上的王一龍，在場眾人發出一陣噓聲后，爆笑如雷。

程路在DJ台上捏著麥克風喊話，「龍哥，愣著幹嘛？上來接茬啊，這都接不住，名兒怎麼battle？」。

他說得對！自己這都接不住，明兒怎麼battle？

從卡座起身，一路火花帶閃電，圍觀的路人不停地用手機在拍照。

「他這得有30多歲了吧？衣服看著都好老土啊」

「你懂啥，說唱界的老前輩都是這范兒oldschool」

「哈哈哈」

王一龍很想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奈何耳邊都是嘲笑聲和雜音。

上台，程路把麥克風扔給王一龍，他差點兒就沒接住。接著更為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王一龍下意識地左手向下繞圈.....那是他在地下battle養成的習慣，當年用的都是有線的麥克風，現在全都換成了藍牙的。

「哈哈哈...他在幹嘛？」

「不會吧，不會吧，都2021年了，還有人繞麥克風的線？」

程路在一旁嬉皮笑臉，「怎麼了，龍哥，來啊！」

一拍手！也不管王一龍有沒有準備好——「DJdropthebeat」。

狗腿子在音控台那兒立即播放了一首——《好運來》。

那是當年十六強突圍賽時，周朝勝打敗王一龍的改變歌曲。那場比賽，王一龍就不該輸，輸就輸在不如周朝勝會拉關係。

王一龍腦中再次回憶起往事種種，原先準備好的詞忘得一乾二淨，台下觀眾的眼中無非兩種情緒。

一種是期待，另一種還是期待。前者是期待王一龍爆發，唱出真正有水平的東西；後者是期待王一龍鬧笑話，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欸，listen」，王一龍竭力整理著思緒，可話到嘴邊偏偏什麼都說不出來。

「下去吧！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