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雲棲木馬謠 第七章 修道
古樹前,一男子用黑布蒙著眼睛,右手執劍歸於風中分毫不動,一身白袍緊身,黑靴著地,髮絲凌亂於腦後,隨風吹拂。
隨後,只見那樹上綠葉落下一二,在男子頭頂旋轉飄落。
喝!
一劍揮出,那薄薄的半個手掌大小的葉子瞬時一分為二,隨即加速落了下去,重重掉在草地上。
龍吟虎嘯出,寒劍斬無極。
「心中有劍勝於手中之劍,大道無形,心到得道。」
男子一邊揮舞著手中之劍,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那舉手投足之間,無不體現一個瀟洒隨性。
突然,柔風加劇,將這周遭的落葉全部帶起,形成一個一人多高的「葉旋風」。
旋風繞著男子旋轉,不時從裡面射出幾片葉子,速度之快,完全失去了本來的屬於葉子的柔弱,比擬暗器,過之無不及。
葉子來得快且尖銳,多少的在男子的臉上劃出了幾道血痕。
男子左右揮舞著長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隨後左手翻轉,一點點白色的氣體包裹住了拳頭,而那劍氣所行成的圓圈,則在拳頭白色氣流的影響下,漸漸有了確切的一個形狀。
男子將拳頭打出,那氣圈便迅速擴散開來,將飛來的葉子捲入其中,隨著氣流一同旋轉。
就這樣,男子左手指著「葉旋風」,右手背在身後,那劍,則奇異的自己浮動在空中,男子的身邊。
葉子每飛來一片,就會被捲入那氣流之中,慢慢累積,逐漸形成了一張巨大的「葉網」。
「聚!」
男子清澈明亮的聲音發出號令,只見那氣牆中的葉子快速聚集在一起,宛若一個巨大的拳頭一般。
「散!」
號令再次發出,巨大的葉子「拳頭」瞬間爆炸開來,其中之落葉在男子面前無序飛過,速度之快使其難以肉眼辨及。
說時遲那時快,男子一把手握住那身旁的長劍,一連揮舞好幾十下,大氣不喘一口,劍氣四處開散,一道道劍氣與葉子相碰撞。
呼~
收劍!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如有破竹之氣勢。
男子粲然一笑,看了看手中的玉柄寒劍,將其收回了劍鞘。
劍鞘遮住利劍鋒芒,身邊無數殘破的樹葉一同落下,猶如下了一場綠色的春雨一般。
「好劍!極美!」
雖叫無名之劍,但卻名不虛傳。
自然。
這舞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姑慶城教書的先生,杜椿申。
為何一個先生會劍術呢?說起來,這杜椿申其實是個道士,並且還是新道的擁護者。
其師父王陽慧,便是那新道的開創人之一。
新道有著一套獨特的修道體系,那便是煉體成仙,長生不老。
如果說道修的是一個人的精氣神,是為了改造一個人內心的秉性,那麼修道則是為了追求更遠大的精神,也叫仙道之執念。
杜椿申今日劍法極為平常,就是普通的「平雁四十七式」。
但倘若只是單單的劍法,是無法達到這樣一種境界的,至少不會出現那麼強大的劍氣。
為何如此?則在於那白色氣流的存在。
也就是今日杜椿申來此的目的。
「看來師父說的沒錯,練氣不是一個人的偶然,不是與生俱來,練氣可以後天形成,或者說,修鍊而成。」
對著古樹鞠了一躬,杜椿申才釋然的轉頭離去。
那困惑解除了,氣的出現,意味著王陽慧的觀點再一次被證實。
杜椿申迫不及待想要與李德元分享這一份喜悅,因為只有如此,李勻蘇才能有個理由被自己帶走,遵循著那個幾十年前的約定。
......
「蟲兒飛,星星幾度為人催。」
......
「蟲兒飛,花兒再度逢相隨。」
......
那村東頭,一所院子內的木屋裡,只聽見一個男孩唱著童歌的聲音傳了出來。
而屋子外,杜椿申與李德元坐在一起,面對著面正討論著什麼。
只見李德元臉生難色,眉頭緊鎖,不言一語。
杜椿申則嘴不停的在說道著。
「李叔,那個約定還當真嗎?如果您還認可那是他們的約定的話,就點點頭吧。」
「以前我也懷疑,那只是個酒後狂言,不應當真,但細細想來,這幾年裡,勻蘇的表現過於出色,比起同齡的孩子,確實有著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杜椿申眼神無比堅定,一字一句都十分用力的說道。
李德元自然是聽得出事情前後因果,明了此話為何。
只是,如果單單因為自己爺爺那幾十年前的一個約定,就要讓人帶走自己現在的孩子,換做是任何一個父親,估計都是不會允許的吧?
「容我想想,椿申,我知道你的想法,不過,就算你和你師父是對的,這世間真的有仙道之法,但為何一定要是勻蘇呢?」
「天資聰慧的人不少,有過其之的更多。」
李德元搖著頭嘆息,也說的十分果斷。
「好了,這件事...」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那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爹爹!」
屋內,李勻蘇大喊道,看著眼前貌似蘇醒的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屋外二人衝進房內,李德元率先上前細細檢查了一番,摸了摸霖的額頭,鬆了一口大氣道:
「無礙,霖兒好的很。」
聽見這話,李勻蘇和杜椿申也才鬆了一口氣。
李勻蘇看見一旁的杜椿申,鞠了一躬,連忙說道:「先生好!先前要不是先生出手,可能霖也會死掉了,謝謝先生!」
說完,再次鞠了一躬。
杜椿申背著手看著李勻蘇,沒有去阻止,而是微微點頭表示回應。
待李勻蘇說完后,才開口道:「切莫多言,能活下來,還是得靠這丫頭自己,她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許多,靈根也十分強大,我在想,要不要將她也一併帶走。」
「帶走?先生要去何處?」
李勻蘇後半句話聽得雲里霧裡,不解的問道。
看了看李德元,那李德元也只是移開視線,並未解釋。
「勻蘇,你還記得我們那最後一次課上,我同你還未講完的最後一點嗎?」
杜椿申問道。
李勻蘇點點頭,「尚且還記得,先生說等我的選擇,再看是否同我講。」
「那你的選擇是什麼呢?」
杜椿申連忙問道。
而那一旁的李德元,聽到此話也是心裡捏了一把冷汗。
誰料,那杜椿申的話剛剛說完,李勻蘇就立即回答道:
「我願意。」
杜椿申也一臉吃驚的看著李勻蘇,小心地問道:「你說什麼?」
李勻蘇看了看一旁的霖,再次說道:
「我說,我願意同先生一起修道,先生所說的仙,我也願意一試。」
啪!
只聽那李德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痛苦的神情一言難盡。
杜椿申卻高興的露出了微笑。
上前摸了摸李勻蘇的頭,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不錯,你沒有讓我失望,如今不會,以後也定然不會。」
「你且坐下,那最後一點,如今我便一一告訴於你。」
你且聽好。
這最後一點,便是關於「道,氣,仙」三者的聯繫。
你知曉道有道的學說理論,氣是修道的行為之基本,你知道練氣修道是為了仙,但你還知道嗎?這氣有何種劃分呢?
我們所知道的水汽,霧氣,劍氣,還有我們所吐納的於天地自然的氧氣,實則都是氣。
而世間同如氧氣一般的,還有一種就是「靈氣」。
道法自然,自然也就是萬物有道,有著相同的靈源之本。
靈氣性子野,需要修道之人煉化精進,這叫煉精化氣。
道家之中,還有鍊氣化神,練神返虛,煉虛合道這餘下三種修道境界。
其中,家師王陽慧也只是大致梳理了一番,在與諸多新老派的道家高人論道中,初步將其分為六個境界。
這六個境界全部取自於古書記載,綜合一番后,才最終商定下來名字。
目前已經被大多數道士所認可的境界有三個,那便是:煉體境,入微境和含元境。
其中煉體境分有納氣,匯元,合體三個階段。入微境則化有下乘,中乘和上乘。
其後境界暫未定階段。
「咳咳!」
突然,幾聲咳嗽聲中斷了講話。
一旁的李德元仍舊愁眉苦臉的看著李勻蘇和杜椿申,不時咳嗽幾聲。
見杜椿申停了嘴,李德元不好意思的抱拳說道:「不舒服,打擾了打擾了,先生請繼續。」
如此這般,杜椿申才又繼續說道:
境界的出現,自然也就意味著修鍊的可行性,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萬物奇妙的。
靈氣的存在,給予了我們凡人完成許多的不可能的事的能力。
「勻蘇,李叔,你們且看。」
話落,杜椿申右手一伸,那手心處慢慢出現淡淡的幾縷白色氣體,隨後緊緊包裹住手掌四周。
「這是?」
那原本面露難色的李德元頓時又變換了臉色,成了吃驚模樣問道。
「這便是靈氣,至於從何而來,我覺得,在於體內的造化。」
「靈氣?好漂亮的東西,先生的意思是,修道修道,修的便是這靈氣的存在?」
李勻蘇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杜椿申收回右手,點點頭繼續說道:
「不錯,正是如此,只是對於這練氣,我覺得還應有個重要的東西一直以來被我們所忽略了,那就是瓶頸。」
「早些時候,我便按照師父的囑託來進行練氣,但卻一直沒有成效,直到在危機時刻,心裡才有了那麼一點點的領悟。」
「只有突破瓶頸,才會有境界,這就是修道的奧秘。」
「而我們修道者要做的,就是突破那一個個瓶頸。」
杜椿申看著李勻蘇,慢慢說道:「然後,最終成仙!」
「這,也才便是真正的修道!」
唔!
李勻蘇貌似已經完全被這一番話所吸引了過去。
這讓李德元不知如何是好。
「勻蘇...」
一邊,霖突然用微弱的聲音叫喊道。
李勻蘇立即轉過頭去,看著那氣色好轉的霖,竟開口說了話,二話不說一把抓住她的手,高興的回道:「我在呢!霖,你終於醒了!」
「勻蘇,天好黑啊,我好怕...」
那被白色毛巾蓋住眼睛的霖,只張著小嘴微微說道。
「不用怕,我們都在呢,我父親還有先生,我們都在呢。」
李勻蘇剛說道這裡,那霖卻又哭哭啼啼起來,估計又是想到了那被殺害的母親,和那惡魔一般的少年。
「娘親她!嗚嗚嗚...她死了!嗚嗚...嗚......」
李德元見狀,立即也上前坐在床頭,摸了摸霖的臉,說道:「霖!聽你李叔的話,切莫再哭泣了,你的眼睛承受不了的,現在剛剛有所好轉,可不要再哭了,你娘親的仇,我們一定會報,你放心!」
「我才不要報仇,我要娘親回來!嗚嗚...」
李德元無奈地收回了手,看了看杜椿申,搖搖頭出去了。
杜椿申則拍了拍李勻蘇的肩膀,也隨後走了出去。
房內,就這麼的突然安靜了下來,除了那不時的幾聲哭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