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鄉心安處 第四十九章 三年的準備
元泰二十八年，立冬日，大靕京城這一天家家戶戶都會吃餃子，寓意比較樸素，就是吃了餃子不凍耳朵，尤其是小孩子都得吃幾個，天天在外面瘋跑，小耳朵凍的紅彤彤的。
吳玄華和焦研易兩日前接到學宮的來信，說是有神秘來客會到達大靕，讓他們倆安排一下接待事宜，所以兩人帶著疑惑一大早來渡口等著接人，標識嘛也很簡單，豎起了一桿旗上書「文」字，本來要寫「儒」字，被吳玄華拒絕了。他了解到「儒」字的含義后，實在是沒臉掛出來這個字，雖然這三年來飽讀詩書，可是離這個字還差遠了。
巨舟靠岸的振動每一次感受都會覺得身為人的渺小，可能以後有了撼動它的修為，才會慢慢將這種情緒拋諸腦後吧。船上的修士四散而去，有五人朝著自己這邊筆直的飛來，一前四后，一炷香時間后就到了兩人面前。
為首之人拉下冪籬，吳玄華眼前一亮，好一個美女，年齡上不好猜測，誰知道道齡多少？能看到的白皙如玉的肌膚，略微瘦削的臉龐，小巧的鼻子，一張櫻桃小嘴點綴其上，就是眼睛跟尋常人迥異，竟然是深藍色的瞳仁。正在吳玄華髮呆的時候，對面的海嵐芯皺起眉頭心說學宮怎麼安排了幾個毛頭小子，正要出言斥責幾聲，就聽到對面的小子向她作了一揖，嘴上歉意道：「不好意思，小子不知諸位是海族來客，學宮師長之前並未嚴明。不瞞您說，這還是小子第一次見到海族之人，有些唐突還請見諒。」吳玄華可不知道人家是海族，還是焦研易看到那對藍色的瞳仁之後開始聯想，再聯想到「神秘來客」四字之後對吳玄華說了猜測，還好沒猜錯。
「無妨，我們海族已經近萬年不在大陸之上行走，你沒有見過也屬正常，前面帶路吧，我們還有事情要談。」海嵐芯語氣不冷不熱，顯然是對學宮輕視自己一行人感到有些不滿。
隊伍之中海嵐芯左手一人在冪籬下的雙眼打量著吳玄華和焦研易，在她的眼中兩人身上的光芒之旺盛遠超所有海族之人，這種光芒不是運道或者實力，更像是一種未來的成就，光芒越盛的生靈就算現在不是很強大，可以後也會有很大的成就，因此碧靈珠在不斷地觀察著兩人的行為舉止。他看到剛才介紹的時候自稱吳玄華的人，身上的光芒還要略勝於那個叫焦研易的人，而且這個吳玄華警惕之心也比較強，身體時刻處於要逃跑或者攻擊的狀態，很是有趣。另一人則是看似放鬆，實則在隱隱與吳玄華相互呼應，明顯是多年來的默契使然，好有趣的兩個人。
大靕皇宮，迎賓樓頂層，海族一行五人與吳玄華和焦研易在一間布置雅緻的房間內等待吳靜霄，片刻之後吳靜霄和韓光蜀推門進來，互相介紹之後，五位海族人都脫下了冪籬，兩男三女。
「陛下，我們海族此次前來是想要重開碧海閣，您應該已經接到學宮的消息了吧？」海嵐芯說道，眼前的帝王來之前就了解過，雄才偉略，海族掌權人讓她一定要謹慎相處，不要交惡。
「嗯，朕日前收到消息知道此事，就是朕不明白為何會來大靕？我們大靕立國不過數千年，遠遠達不到與貴族合作的標準吧？」吳靜霄詢問道，因為韓光蜀介紹海族的時候說過，這一個種族在萬年前隨著學宮的式微之後就隱沒了起來，不在大陸之上出現，碧海閣也慢慢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不知為何這次重現之後會找上大靕，明面上底蘊可都不如古酆王朝。
「陛下，不瞞您說，我們海族這次出世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我們與學宮有密約，在學宮有能力護佑我們的時候才會在大陸出現，否則我們就退回大海深處。雖然我們的實力不弱，可大部分族人不能長時間待在陸地，實力會慢慢退步，這一點我想陛下您應該知道。」海嵐芯的話里沒有一絲隱瞞，向吳靜霄和盤托出。
「哈哈，那既然是學宮有意我們雙方進行合作，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貴族在京城開辦碧海閣的事宜大靕全力相助，以後的事情就交給玄華，朕的三子即可。海長老有什麼事情就跟他說，他要解決不了自會來找朕，既然是學宮的朋友，那我們天然是盟友。」吳靜霄笑著說完之後就離開了房間，事務繁忙尤其是這幾年，北地異動頻繁，不知道古酆王朝在搞什麼鬼。
吳玄華趕緊將早已準備好的地圖攤開在桌面上，供海嵐芯觀看選址，好死不死的選中了小胖的酒樓位置，吳玄華一下子麻了爪子。
「海長老，實不相瞞，這處酒樓是在下好友所有，您看還有沒有其他地點可以選擇？」
「吳大人，這個位置是我心中最佳選址，你看要不這樣，讓我去跟你的朋友詳談如何？」海嵐芯心裡突然升起一陣執拗，老娘就要這處地方了，就看你小子怎麼做，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好沒道理，不過自己是女人沒道理就沒道理吧。
無奈之下，領著幾人出了皇宮去往酒樓跟小胖詳談，到了之後自己一介紹是海族看上了他的店面，想要談一談。胡顯榮一聽是海族，整個人打了個激靈，眼中冒出了駭人的金光，走上前去跟海嵐芯作了一揖說到房間詳談。吳玄華和焦研易沒興趣就跟海嵐芯之外的那四個海族人留在了門外的露台上，喝著上好的茶葉，吃著元氣充沛的鮮果，這個小胖做生意都做到修行者身上了。
「吳公子，焦公子，是嗎？」一個溫軟的聲音傳來，是那位海族年輕女子。
兩人轉頭看去，少女整個人氣質典雅，就是樣貌嘛差了一點，只能算是清秀，不算絕美，不過身姿卻是上佳，聽到人家發問，兩人點點頭后，焦研易問道：「還未請教小姐貴姓？」
「哦，小女子也姓海，是姑姑的侄女，此次是來陸地之上長長見識，畢竟我們一族已經很多年沒出現在陸地上了，很是好奇呢。」碧靈珠謊稱自己是海嵐芯的侄女，向兩人介紹道。看到兩人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後，繼續問道：「兩位都是學宮弟子嗎？我對學宮很是敬仰，一直想要去遊歷，卻沒有機會。」
「我等二人中，焦某是學宮陰陽一脈弟子，至於吳兄的話說來話長，不過也算是儒家一脈弟子。姑娘若是日後想要去學宮遊歷，只管報上在下的名號，要是我正好回到學宮就帶姑娘遊覽一二。」焦研易知道海族是學宮最堅定的盟友，就沒有隱瞞兩人的身份，語氣之中滿是熱情。
「那小女子就等二位回到學宮再去叨擾，不過在大靕這些日子就要勞煩吳兄照顧了。」碧靈珠對吳玄華的學宮身份很是好奇，什麼叫名義上的儒家弟子，這一脈可是學宮的頂樑柱，沒有任何一個弟子是隨隨便便收下的。
「好說，海姑娘儘管在京城四處遊玩兒，別處不敢說，這幾年京城是大靕最安全的地方，治安很好。另外，諸位有任何合理的需求儘管提出來，在下盡量解決。」吳玄華笑著說道，他本能地感覺眼前的少女不簡單，那一雙深藍色的眼目好似能將人看透，估計是修鍊了什麼秘術吧，修行界奇人異士數不勝數。
房間在兩刻鐘之後再次打開，胡顯榮和海嵐芯倶是笑顏綻放，看來是談得不錯，目送五位海族人離開之後，知會焦研易帶著繡衣使者護送一番，吳玄華留了下來要跟胡顯榮談點事情。
「小胖，談得怎麼樣啊？」
「華子，這次咱們要賺大發了，碧海閣啊，傳說中的海族啊。華子，這次咱倆真要發達了，哈哈哈哈。」胡顯榮在只剩下他跟吳玄華之後就放開了笑容，笑得很是燦爛。
「停停停，小胖，先說事兒啊。等會兒你再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華子，酒樓我轉讓出去了，還額外掏了一大筆修行界的錢，基本把我們的家底兒掏空了，好說歹說談到了三成的股份。你是不知道啊，那個海長老實在太會做生意了，要不是我發了狠都談不下來三成。」
「什麼跟什麼啊？我怎麼聽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合著咱們成窮光蛋了才拿到了三成？我說胡爺，最近喝多了？」吳玄華一臉的見鬼，你把咱倆掏空了才拿下來三成，還這麼高興？
「華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碧海閣，聽過沒有？那可是萬年以前的龐然大物啊，說是日進斗金都是埋汰人家，而且是世俗的錢幣和修行界錢幣。你想想究竟有多麼賺錢，我這還是把你拉上了當虎皮才勉強拿下來三成的份額。」
「什麼？還把我拉上了？我能辦什麼事情？」
「華子，你別妄自菲薄啊，你的制符技術我可是打聽過了，質量上乘，關鍵還量大，就是那些符篆門派的親傳弟子都不見得比得上你。」
「什麼？我這還一屁股債呢。你可別給我攬活兒了，我那家裡兩座小山現在也沒變化多少，大千城的債根本看不見底啊，這些年又運過來不少材料，我這正發愁呢。」吳玄華也是無語了，當初就不該腦子一熱答應柳倩倩，這倒好自己剛交過去一部分符篆，那邊立馬就又給了一座小山般的符紙材料，裡面還夾雜著幾張極品材料，明顯的是試探他的能力足不足以製作高階符篆，甚至是符籙。
兩人一邊聊一邊喝茶，到了晚飯點兒的時候，焦研易居然帶著那位海姑娘和她的丫鬟一起回到了酒樓，大家坐在一起喝著酒聊著知道的趣事，當然兩位姑娘是喝果酒。吳玄華只能安靜地聽著，畢竟他讀的書也不多，走的路也不多，知道的就少，再加上這三年時間接管了一部分攬雀房的事務，更加變得有些沉默寡言，生怕說出什麼導致有諜子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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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吳玄華吃過早飯之後就跑到了皇宮下面的巨大地宮，昨天接到消息腹子說有了巨大進展，讓他趕過去看看成果。
在一座假山前按動幾下之後，隨著「咔咔」的機關響動之後，一個黑魆魆的洞穴展露了出來，進入之後十步之外有夜明珠鑲嵌在洞壁之上，前行一百步之後就到了一個大廳，通道整體是向下延伸，大廳的面積很廣闊，上面的頂蓋是由機關控制，可以開合。他沿著通道繼續向下走，一陣陣熱浪撲面而來，打鐵聲不絕於耳，整個場地熱火朝天，無數的工匠在勞作，腹子的幾個學生在路上看到后互相打了個招呼就離開，實在是忙得很啊。
「讓開，讓開，不要擋道啊。」一隊人火急火燎地跑過，領頭的人看到他站在路中，大聲吆喝著喊道。
吳玄華讓開之後，就看到他們一路向下直到底部，從欄杆上往下看看到了一艘尋常戰船兩倍大的新型船舶，比樓船要小上幾號，可也是個龐然大物。他快步沿著樓梯走到地宮底部，看著眼前的猙獰巨舟。整體呈現鐵灰色，船的兩邊沒有漿孔，不知道是沒有開孔還是什麼原因。更加奇怪的是無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床弩，上面刻畫著複雜至極的符文，之所以是符文而不是花紋，是因為吳玄華認識上面的一部分，有加速、破元、堅硬等附加效果，相當於是一張精緻的符篆。
「來了，看看吧，這個傑作是老夫在學宮這麼些年研製出來的，還是原型並未進行修改，只等拿到深淵那邊的相關信息進行調整，不過現階段可以用在跟古酆王朝的戰爭上，你們大靕也能少死很多人。」腹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吳玄華身邊，對他解釋道。
「腹子，那這個玩意兒很吃元晶啊，大靕可不是那麼財大氣粗，養不起啊。」
「哈哈，放心吧，現階段修士當做元晶使用就行，而且數量也不會太多，畢竟材料有限，最多三艘。」腹子伸出三根手指，告訴吳玄華這個東西只能造出來三個。「裡面的炮台會在近期安裝，需要刻畫符文，叫你過來就是讓你幫忙的，人手有些不足啊，你父親說北地不安生了，正好拉出去試試星艦的威力。」
「那這個星艦需要多少修士才能動起來？」吳玄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人數越多越影響將來的戰爭走勢。
「你不必擔心這個問題，有了它相當於是一個偽道境修士，你說你還要擔心什麼？就是這個修士啊，需要的有點多，怒海境修士一百人，盈天境怎麼也需要四十人才能不影響戰鬥力。當然了，要是都像韓光蜀那樣的話只需要兩人，可是大靕怎麼也找不出來吧，那就只能怒海境修士上了，不然的話真就會影響戰爭走勢。」腹子語出驚人，現在他上哪裡去找這一百個怒海境閑人去。
「你不要急啊，我說的是全盛時期相當於偽道境，你可以不滿員使用嘛。反正這玩意兒可以硬抗聞道境修士三天的攻擊，道境之下的攻擊完全就是撓痒痒，在這青雲洲上星艦發揮出來固神境的威力就行了，人數也只要八十即可，你努努力啊。」腹子說完就離開了，繼續去改良圖紙，以期發揮出更大威力，好在以後進攻深淵派得上用場。
吳玄華站在原地久久無言，八十個怒海境修士那也是天方夜譚啊，他上哪裡去找這麼多人去，現吃丹藥倒是能造出來，可是那些修士以後的修行路就算是斷了，哪個願意？懷著這樣沉重的心情走到了另一處的鑄造場所，發現上面懸挂著的鎧甲和兵器都是新式的，以前可從未見過，從架子上取下來一件立刻手上一沉，分量不輕啊。伸手取下來一把新式墨刀，發現入手比之前輕了不少，對著百鍊精鐵揮刀一砍之下居然毫不費力，明顯是獲得了極大的改良。
吳玄華參觀一圈之後看著琳琅滿目的戰爭器具，對著未來的戰爭充滿了自信，大靕的軍心凝聚之強烈遠超古酆王朝，再加上這些武器和護具，肯定無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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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宮又一次發出聲明，這一次大千世界上的勢力都已經習以為常，只是這次的聲明內容很可能會席捲整個天下。
告天下文：各王朝之間的戰爭學宮不再約束，將參戰修士的修為提升到三海境，三天境及之上大修士仍然不得參與。
至於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三海境的修士就算是盈天境修士在軍隊的包圍下又有哪個能逃出生天，可是三天境修士就不一樣了，人數再多也沒用，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已然非人，要是他們參戰的話會引起大亂子。大家都派遣高階修士直接斬首算了，還打個什麼勁兒？
此聲明一出之後，各個王朝都開始拉攏修行門派，想要讓他們為以後的戰爭服務，而在大靕這邊門派修士巴不得加入軍隊建功立業，大部分的修士哪有那麼好的天資，建立功勛之後福蔭子孫才是長遠之道，後輩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出一個天才，要是有錢有勢的話培養起來就方便多了，一直待在門派之中何時才能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