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者

在絳龍中有八峰三禁，八座山峰分別稱作蟠龍峰，衡陽峰，墨煜峰，百花峰，紫月峰，玉柱峰，褚雲峰以及青璃峰，每一座傳承萬載，皆是人丁興旺，愈發鼎盛。

唯獨靈風所在的青璃峰，人才凋零，傳到他這一代，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原本他還有個師傅，名叫韓鐧山，可是在他八歲那一年離開了絳龍宗，不知去了何處，只留下靈風一個人孤苦無依，每日餐風飲露，半飢不飽的活著。

而鎮魔塔中鎮魔獄便是三大禁地之一，此地共有三十六層，其上十八層，其下十八層，皆是關著一些凶神惡煞之輩。

幽暗潮濕的空間中有股發霉的味道，各種怪異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聲似人非人的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呦呦呦，你們看，這裡來了個小東西。」

靈風迷迷糊糊的聽著這尖銳的聲音，厭惡無比，他忍不住大罵道：「滾你娘的，老基罷登。」

接著他便感覺自己被那兩名刑罰堂的弟子帶到一處石室之內，隨手將他朝地面一丟，只聽撲通一聲，直摔的他呲牙咧嘴。

隨後一聲巨響，房門關閉，一陣的腳步遠去的聲音后，周圍再次處於安靜之中。

靈風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張口罵道：「袁天水你這個老東西，等老子出去了要打斷你的骨頭，熬成湯，先吸骨髓，再吃肉，呸。」

罵了好一會，靈風覺得有些累了，便靠在牆壁之上坐了下來。

坐了一會，靈風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陸師伯會不會把我撈出來，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上一年不得變成傻子啊！」

一年就變成傻子，那老夫我便是傻子中的極品了。

誰呀，靈風聽著這隨意搭茬的人，有些好奇，但是他現在覺得好生無聊，有人說說話，反倒極好，他才不管對方是什麼凶神惡煞之輩，反正再兇惡的人也都比袁天水強上百倍。

小小年紀便被抓了進來，也不知道你是犯了什麼錯。

靈風左右看了看，只見這自己所在牢房兩旁都是厚重的石牆，密不透風，甚至連一絲縫隙都沒有，他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模樣。

不過既然對方問自己犯了什麼錯，那就好好的說說唄，靈風清了清嗓子道：「其實也不過是些小事，就是乾死了幾位絳龍宗的長老，又姦汙了十幾名貌美如花的女弟子而已。」|

哦，竟有如此本領，那你是怎麼被抓進來的，那道聲音略微好奇的問道。

哎，靈風嘆了口氣，說道：「寡不敵眾，被五百多人圍攻，最後還被廢了修為，不過呢，縱使如此又如何，畢竟我的嘴角還沾著那絳龍宗弟子的鮮血呢？

那道聲音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老夫活了這麼久，似你這等厚顏無恥的小輩倒是第一次見。

你不信，還讓我說這麼多，莫不是拿我尋開心呢？靈風無語道。

正是，那道聲音回到。

靈風剛要破口大罵，可是轉念一想，卻沒有說出口，反而開口問道：「那你又是怎麼被抓進來的」

我呀，當年是何被人打賭，賭輸了，自願進來的，對方回道。

你就吹吧啊！我看你比我還不要臉，靈風撇了撇嘴道。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對方聽罷，竟然許久未曾說話。

過了一會，大概覺得無聊，靈風開口道：「喂，老傢伙，你該不會死了吧！」

早的很呢？老夫我身強體壯，再活個千八百年都不成問題。

呸，靈風唾了一口吐沫，他可不相信這個老傢伙的瘋言瘋語，現在他只是想著如何逃出去。

靈風用手摸了摸周圍的石壁，隨手敲了敲，通過沉默的聲音可以判斷這牆壁很厚，他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他竟然張開了口，猛地朝著牆壁咬去，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那堅固的石壁竟然被靈風生生咬出一個巨大的牙印。靈風還來不及高興。

下一刻，一道白光閃過，頃刻間，那牆壁便恢復如初，靈風又試了幾次，依舊如此，最後他只得無奈的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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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那道聲音略顯驚訝道：「小子牙尖嘴利，倒是非比尋常，只是可惜本身無法修行，終究不過是世間的一粒微塵罷了。」

靈風聽罷，沉默不語，這堅硬的牙齒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但是大抵是是因為世間好物不可得兼。

自他記事起便無法像其他人那般感受靈氣，他問自己師傅自己是不是以後都不能修行了，可是師傅說一切都是命，命中有時終會有。

自那之後，不知道多少個日夜，靈風看著那些飛天遁地的師兄，心中不知道有多羨慕。

再後來，他便釋然了，反正自己沒法修行，恐怕一生都無法邁出這絳龍宗，只是即便做個籠中之鳥，也要逍遙自在，此後他便開始放飛自我，無惡不作。

但是這次去泠鳶池旁偷看女弟子洗澡，倒真的是個無心之舉，想到這，靈風將手探入懷中，不多時他從懷中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石。

這黑石呈橢圓狀，普通無比，若非說有何異常之處，大抵只能說摸起來十分光滑，靈風掂了掂這塊黑石，輕聲說道：「你呀你，可是把我害慘了，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被困在這種鬼地方。

看著這沉默不語的石頭，靈風越想越氣，他一張口便咬向黑石。只是一聲輕響，那石頭上竟然沒有半點痕迹。

怎麼還跟石頭幹起來了，小小年紀，脾氣倒挺大。旁邊牢房再次傳來了那老者的聲音。

要你管，靈風先是罵了一句，接著輕嘆一聲，手掌一松，任由黑石滾落，腦中不由的回想起昨日的情形。

那日，萬里無雲，碧空如洗，他似往常一般，在山中閑逛，只盼自己能找些有趣的事情，可是一來二去，竟是尋常之物。

忽然他眼前一亮，發現遠處的竹林間一隻野猴子。

與此同時，那隻野猴子也發現了他，大抵是靈風凶名遠播，那猴子見到他竟也驚恐不已，下一刻便瘋狂的向著遠處逃竄。

可是靈風又如何能放過對方，就這樣，二者追逐了半個時辰之後，那猴子忽然一聲尖叫，不知去了何處，靈風心聲好奇，只是他尋了半天，卻依舊一無所獲，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罵了幾句，準備返回青璃峰。

便在此時，靈風轉頭一望，卻見遠處飄著黑雲般的氣團。

他朝著四周望了望，心道：「這天也不像要下雨的模樣，怎麼會有朵烏雲呢！雖是心中如此想著，可是雙腳卻已不由自主的向前邁去。」

那黑氣看似就在眼前，卻又朦朦朧朧，蔓延極遠，不知盡頭。

靈風小心翼翼的靠近些，他發現這黑氣雖然詭異，但不似有毒，所以也就放下心來。

只是他靈風全神貫注的朝著沿著黑氣的源頭走去，一路倒也未曾注意周邊景物的變化。直到眼前出現了一片翠綠色的灌木叢。

靈風也不遲疑，他探出右手，扒開木叢，進入其中。

灌木長勢太過茂盛，幾乎沒有道路，可是靈風也顧不上這些了，他踮起腳尖穿梭在其中，不多時，便來到了黑氣的源頭之處，靈風皺了皺眉頭，因為他發現這黑氣似乎是從地下溢出來。

靈風看著這一幕，自言自語道：「這就不好辦了，萬一這下面有個鎮壓著個妖魔鬼怪，自己如何應付得了」。

但轉念一想，這裡是哪裡，絳龍宗，仙門宗府，就算是個妖怪，門中的長老還不是隨手一巴掌便能將其拍死，更何況自己還只是推測，管它呢，先刨出來再說。一念及此，說干就干。

靈風彎下身子，蹲在木叢之中，他用手輕輕的觸了觸地面，發覺這裡與周邊都有所不同，山林之間，多由堅硬的山石構成，可是此處卻有著鬆軟的土壤。

靈風歪嘴一笑，自言自語道：「天助我也。」

於是便用雙手挖了起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裡雖然生著許多植被，但是它們的根須似乎都避開了這裡，這倒是讓靈風省去了不少事，不多時他便挖了一尺有餘的土坑。

靈風發現黑氣愈發濃郁，他也不管指甲中嵌入的泥土，繼續向下挖去，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

忽然靈風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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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到一硬物，接著那股黑氣竟然頃刻間消散不見。

咦，靈風眉頭一皺，知道已經挖到盡頭了，他輕輕將那堅硬的物體取出，發現只是一塊黑色的石頭，這石頭非金非玉，普通至極，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難道那黑氣就是你發出來的，靈風朝著這黑色石頭問道，回答他的卻只是寂靜無聲。

雖然不知道這石頭有什麼用，但是也不能就這般扔了，畢竟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於是靈風將黑色石頭揣在兜里，便要轉身離去。

忽而聽到的遠處一陣聲響，靈風下意識的跳入到土坑之中，他透過草木的間隙，向著遠處看去。

只見草木的縫隙之中出現了道道婀娜的身影，同時還伴隨著銀鈴般的聲音。

此時靈風環顧四周，雖然他未曾來過此地，但心中卻有了猜測，這極有可能是泠鳶池。

泠鳶池乃是紫月峰的一處天然靈泉，池水清澈，景色秀美，堪稱紫月峰的一處聖地所在。而紫月峰儘是些女弟子，再加上長輩們的思想灌輸，讓他們下意識排斥門中的男弟子，若是男弟子無端闖入紫月峰，恐怕會惹得他們不悅，輕則一頓毒打，重則毒打三頓。

尤其是那位韓葉絕長老，暴躁的脾氣在整個宗門都極為出名，甚至連掌門她都敢罵上幾句，因此一般人都對紫月峰敬而遠之。

靈風心中有些懊悔，自己為何不看看路，此時的他是進退兩難，若是被對方發現，少不了又是被門派一頓責罰。

算了算了，自己就在蹲在這坑裡面吧，挨到人少或者天黑的時候再偷偷的溜出去。

心中有了決斷，靈風自然也不似最初那般慌張了，他只是好奇這些紫月峰的女弟子，平日里都在山上做些什麼。

靈風趴在草叢中，一動也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的控制著，生怕被人發現。

只是細看之下，他也不由的被泠鳶池的景色所吸引，只見池水清澈無比，甚至有靈氣繚繞。

這天地靈秀之地更是滋養出一片花海，那裡生長著數之不盡的野花，色彩斑斕，繽紛多姿，偶有微風吹過，便是沁人心脾，愉悅心神。

靈風透過草叢望去，只見差不多有十幾個女子，雖說高矮不同，但是都身形苗條，婀娜多姿。

為首的一人，看起來似乎是一位長輩，只見她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頭髮隨意盤了個髮髻，手中握著一柄湛藍色的長劍，約莫三十歲的模樣，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風韻，其餘的都是些十餘歲左右的年輕女子，但是也各個十分秀美。

只見為首的那名藍衣女子將長劍放到一旁，慢慢的解下衣袍，向著池中走去，其餘的幾名女弟子也不避諱，脫下衣裙，慢慢的走入池中，接著便傳來了陣陣笑聲，靈風雖然聽不清她們說些什麼，可是他的目力極佳，早就將這裡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靈風生長的這麼大，何曾見過這種畫面，他頓時感覺心跳加速，面紅耳赤，連忙將目光移開，心中甚至有些害怕。

可是過了一會，靈風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看了起來。

所謂：「冰肌濯清露，碧波洗玉骨。」也不過如此吧，靈風心中讚美道。

幾位女弟子在池中有說有笑，全然不知遠處的木叢中還有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這裡。

此時的靈風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他只覺得自己自小到大闖下了無數的禍端，沒有任何一件向今日這般會讓自己產生愧疚的感覺。

「我這是怎麼了」，不好不好，這一定不是真的我，靈風安慰自己。

如此這般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靈風最初的愧疚之心蕩然無存，他全程朝著池中望去，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終於那些女子梳洗完畢，慢慢的從池中走了出來，白皙的身體在陽光的照射下，竟顯得有些耀眼，靈風微眯著雙眼，情不自禁的咽了口水。

那幾名女弟子也穿好了衣裝，便準備離去。

靈風心道：「這下我也可以走了，」

接著他嘴角一翹，恬不知恥的說道：「在這裡每一刻都是煎熬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