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深夜訪客
在顧雲緊盯之下，宮女顫顫巍巍地說出了一個名字：「那楚國公主，對這些文字似乎頗為在意。」
「君九凝？」顧雲喃喃道。
是了，怪不得慕雲也派人看她看得那麼緊。
得想個辦法把君九凝弄出來。
遠在梁王宮的君九凝狠狠打了個噴嚏。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色，嘆了口氣：「聞非。」
聞非就在廊下，聞言一個轉身便露出了身形，君九凝看著他這突然出現的面孔，嚇了一跳：「你方才不是還在這裡面么？怎的一眨眼就出去了。」
聞非道：「這屋裡的炭火燒得這麼旺，太悶。」
君九凝笑了笑：「現在最冷，你日日習武不怕冷，我可沒你那麼抗凍。」
說著，她還攏了攏身上厚重的外袍。
聞非道：「公主叫我有何事？」
君九凝鬼鬼祟祟地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聞非大大咧咧地走過來，把頭低下來湊過去。
君九凝附到他耳邊，輕聲道：「今天早點盤子底下有張字條，說是有人想同我談談關於楚國之事，我估摸著應該是顧雲的人。」
聞非眼神微動，顯然是想起了那天君九凝為了不讓慕雲就地解決了顧雲，口中所說的驚人之語。
他低聲道：「怎麼？他還真信了？」
君九凝美目含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這明明是各取所需，合作共贏。好歹那天他也因為我的幫忙逃了好不好。」
聞非道：「如今慕雲和他可是勢不兩立，你這樣……」
他眼神懷疑地看著君九凝，似乎在說：這樣兩邊倒，真的不會翻車嗎？
君九凝道：「嗨呀！我通過顧雲，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再順手幫一把慕雲，把逃走的顧雲蹤跡給他，豈不是兩全其美？」
「看不出你道德標準還挺高啊少年。」
聞非一臉黑線，扭頭用後背對著君九凝。
君九凝笑著把他拉回來，又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你聽著，今夜……」
她用氣聲把今晚和顧雲的人接頭的地址告訴聞非，見對方輕輕點了兩下頭，才高興地道：「就知道你最靠譜了！」
夜半子時。
君九凝宮裡的燈都熄了，但君九凝卻躺在暖和的被褥中輾轉反側。
君九凝睜著眼睛，看著從窗縫處透出來的微弱光線，心道聞非怎麼還沒回來。
都已經離那人給的時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她都等困了，眼睛已然是硬睜，簡直一閉眼就能進入夢鄉。
又過了一會兒，在君九凝意識迷迷糊糊之際，忽然聽見窗戶輕響了一聲。
她遲鈍地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向窗戶。
因為叮囑了聞非可以走窗戶進來，所以君九凝並沒有把窗戶關嚴實。
既然有動靜了，應該是聞非回來了？
但君九凝怕驚動外頭守夜的宮女，只能走過去氣聲道：「聞非——」
窗戶被猛地打開了。
君九凝嚇了一跳，視線里出現一個黑黢黢的身影。
她拍拍胸口，低聲道：「你做什麼！這麼大動靜吵醒外面的宮女怎麼辦。」
外頭的人影開口說話了，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卻並不是聞非的聲音：「公主在等聞侍衛？」
君九凝大驚失色：「慕雲？！怎麼是你！」
她這下忘了控制音量，外面守夜的宮女頓時被吵醒了，開門進來：「公主，可是有什麼吩咐？」
君九凝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還沉浸於方才聽見慕雲聲音的震驚之中。
宮女尷尬地再喚了她一遍，君九凝才回神，聲音里都透著一種慌裡慌張的味道：「你、你把桌上的燈點起來吧，我今晚沒光睡不著。」
宮女照她說的做了，不僅把燈點了起來，還可以把燈芯剪得更亮些，然後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關門的聲音一落下去，君九凝便從床上滾了起來，拿起燈座走到窗戶旁邊。外面一片黑黢黢的，寒氣不斷從打開的窗戶中湧進來，把她周身浸得冰涼。
但方才的人影已經無蹤無跡，要不是這扇被打開的窗戶能當做慕雲來過的證據，君九凝簡直要懷疑方才那道聲音和人影是自己的幻覺。
她在窗戶口站了一會兒，確實沒人再過來，才滿頭霧水地把窗戶關上，滾回床鋪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慕雲好端端的幹嘛半夜來找她？？？
這下是再也睡不著覺了。
跟藕色的紗帳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君九凝心裡七上八下的：聞非沒回來，反倒是慕雲來了……難不成是聞非的行蹤暴露了？慕雲以為她和聞非在和顧雲聯手想搞他？
雖然表面上看確實有點像……但她這其實可是為了給慕雲提供信息啊！
君九凝越想越有底氣，心道明天還得去找慕雲討個說法：第一，大半夜的為什麼要到她窗戶外頭嚇她，第二，聞非一晚上沒回來是不是他乾的……
但沒能就能把三四五六七八都列完，熟悉的動靜又在窗外響起。
君九凝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這回又會是誰啊！
外頭的人似乎對遲遲沒有人過來打開窗戶很不耐煩，又動手敲了兩下木質窗框，君九凝半信半疑地慢吞吞下床，生怕窗戶打開又是什麼她根本意想不到的玩意兒。
但這一次——也是沒等到她走過去，窗戶又被猛地推開了。
君九凝獃滯的神色對上了一臉怒容的聞非，二人心裡齊齊鬆了口氣。
聞非先發制人：「公主，你怎麼不出聲答應一下？」
君九凝不甘示弱地反駁道：「你也沒出聲啊，誰知道外頭的會是誰？」
聞非狐疑：「不是我還能是誰？」
君九凝睜大了眼睛道：「你不知道慕雲來過嗎？」
聞非後知後覺地往地上一看，鬆軟的泥土上果然有些新鮮留下的腳印痕迹。
聞非：「……他大半夜的翻你窗戶？！」
君九凝摸著下巴：「倒也不是，他沒進來。」
聞非怒聲道：「那他過來幹什麼？」
君九凝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呀。」
一陣冷風吹過，穿著單薄的君九凝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上前伸手把聞非拽進來，關上窗戶。
「有什麼不能進來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