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虛空龍界

李霜從睡夢中醒來，開始進行洗漱，泡泡正在院子里吃早餐，應該是送餐食的大鳥來過了，看泡泡那滿身的塵土，想來是它自己爬過去開的門。

想想應該找人打聽一下泡泡能不能治好，偶鰭與尾鰭的缺失，讓它不能浮空遊走，沒有李霜在它做什麼都很困難。

不過還是先去一趟擎香峰找些雜役任務做，沒有錢別說治病，什麼都做不了的。

李霜走過去用濕毛巾把泡泡擦洗一遍，泡泡的兩條長須在李霜眼前搖來晃去很是開心。

喝了一碗粥，將餐具洗刷乾淨，放入大木箱。李霜頂著泡泡向擎香峰走去，走在山路上還好說，但當李霜上了鐵索橋，身體便恐懼的厲害，李霜閉上眼睛深呼吸，壓下心裡的惶恐繼續前行。

腦海里想起老村長對他說過的話。「小霜啊！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不要把自己關起來。無論你在心裡把自己藏的多好，把牆築的多高，都保護不了自己的，你要走岀去，去面對黑暗，去面對恐懼，因為只有走岀去才有路，才有饃饃…你才可能活下去。」

老村長是村裡面唯一對李霜真心好的人，他怕李霜變得孤僻自閉又怯懦，便告訴李霜，他會在村裡墳地的一塊石頭上，每天放一個饃饃，讓李霜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可以去拿。

那時候小李霜很餓很餓，外面的黑暗讓他恐懼，直到他餓的實在受不了，便一點點向外面走去，外面的樹木像一頭頭猙獰的怪物，周圍的房屋上好像有著一張張恐怖的嘴臉。

滿臉淚水視線都已經模糊的小李霜，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個跟頭，終於走到了墳地，墳地里綠油油的火苗，像小蛇一樣四處遊走，隱約有哭聲從一座座墳里傳來。

小李霜想轉身逃跑，但沒跑幾步又轉身走了回來，他一邊哇哇大哭，一邊找那塊石頭，當他找到那塊石頭，拿起用油紙包著的饃饃時，停止了大哭，小聲抽泣著一點點吃，哭聲嗚咽。

他很想問老村長為什麼不能把饃饃直接給他，但是他不敢問，他怕問了，老村長再也不往這裡放饃饃了。

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無論風霜雨雪，每天夜裡那塊石頭上都會放著一個饃饃，直到第三年的深秋，老村長感染了風寒，沒能挺過去，撒手人寰。

墳地里的石頭上再也沒有了饃饃，而李霜也明白了老村長的良苦用心，老村長老了，他幫不了李霜太多，他只能用這種方式，讓小李霜比他人更勇敢更堅強。

李霜長長的呼岀一口氣，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高空的鐵索橋，李霜停下腳步雙手扶著鐵索，看著遠處的高山流水，心胸不知不覺寬廣了幾分。

白雲漂浮在半山腰，一群飛鳥在山間穿過，真像是人間仙境，要是再有仙鶴…想到此處，李霜定睛一看，真有一隻紅頂白鶴飛行，上面還坐著一個白衣少年，看方向是去往擎香峰。

當白鶴既將飛遠時，突然一個急轉彎，白衣少年措手不及，在白鶴上一陣手舞足蹈，然後掉了下去。

期間還對李霜喊了幾句什麼，因為相隔太遠，李霜沒聽清，不過這都不重要，救人要緊，李霜四顧發現沒有人，自己也不會飛，急的汗都下來了。

而那隻大白鶴卻飛到李霜身邊側頭看著李霜，李霜沒有注意大白鶴，還在想著怎麼救人，直到看見白衣少年舉著一把紅紙傘緩緩的飛上來，李霜才鬆口氣。

這時大白鶴突然伸過頭，張開長喙一口叼住泡泡，泡泡一臉懵逼。

李霜臉色一黑，這大白鶴不會以為自己頂著泡泡是要給它投食吧！剛才才會急吼吼的飛過來。

李霜面無表情的走上前，掰開大白鶴的長喙，把泡泡從嘴裡薅了出來，大白鶴張開翅膀大聲鳴叫，好像在問為什麼不給它吃。

泡泡怒了，吐出一大堆泡泡飛向大白鶴，大白鶴覺得很有意思，便用長喙啄破泡泡，一鶴一魚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對攻戰。

白衣少年撐傘緩緩飛到鐵索橋上，李霜上前致歉，雖然這事不能算是李霜的過錯，但是差點害了人家性命，李霜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的。

白衣少年聽李霜道歉，微微一愣然後哈哈笑道：「沒事的，那頭蠢鳥每天都要把我甩下來幾次，我都習慣啦！」

白衣少年丹鳳眼，鼻樑高挺，嘴唇微薄卻不顯刻薄，而是讓人覺得五官很精緻，一口白牙笑起來格外的陽光。

白衣少年自我介紹道：「我叫趙天樂，你叫什麼名字？」

「李霜」。

「李霜兄弟，我們快走快走，要不然一會就晚了。」趙天樂拉著李霜的胳膊向擎香峰走去。

「什麼晚了？」李霜一臉茫然。

趙天樂驚奇道：「你不是去看催蟬君嗎？」

「催蟬君是誰？我為什麼要去看她？她…生病了嗎？」李霜問道。

趙天樂一陣無語。

「生什麼病，催蟬君啊！天下男人都想娶回家的女人。」

「為什麼天下男人都想娶她，她很好看嗎？」李霜問道。

趙天樂搖搖頭說道：「若論美貌催蟬君想進天下美人前一百都難，但是她姓催啊！」

見李霜沒聽懂，趙天樂接著說道：「催蟬君是青州催氏的長房嫡女，青州催氏是圖騰世家，也就是大廈皇朝的頂級世家，

催氏圖騰為秋菊，文脈世家圖騰為草木花卉，而武脈世家為飛禽走獸，所以催氏是傳承久遠的書香門第。

催氏門風極好，所出嫁的女子溫婉賢惠，相夫教子，持家有方，這八個字是她們為天下女子做出的典範。

就從相夫說起，催氏有位女子嫁給了一個地痞無賴，但是在那催氏女子的勸說下，地痞無賴改掉原來的惡習，四處遊走經營，四十年後，他推翻了腐朽的皇朝，以凡人之軀開創了自己的皇朝時代。」

李霜有些震驚，這也太傳奇了吧！

趙天樂接著說道：「剛才說的那位比較遙遠，我們再說一位近一些的，八百年前世家財閥亂政知道吧！」

李霜點點頭「聽過一些！」

「當年那位昏庸的皇帝還是太子時，老皇帝曾經向崔氏提親，希望崔氏女子嫁給太子為太子正妃，但當時的崔氏女子拒絕了。

而是嫁給了一位江湖遊俠兒，當時這件事把老皇帝氣得不輕，待到老皇帝歸天，太子繼位，沒過十年新君開始荒淫無度，不理政事。

導致世家財閥開始把持大權，瘋狂的斂財，讓大夏皇朝民不聊生，而當時娶了崔氏女子的江湖遊俠兒卻入了飛雪劍宗，僅僅幾十年便當上了一宗長教。

由於新君還在記恨當年被拒婚之仇，所以在冰谷深淵暴動時遲遲不肯派兵支援，這使得飛雪劍宗長教夫婦雙雙戰死，雖為能白頭偕老，但卻俠名遠播，其子嗣後代被各大勢力所照顧。」

說到這裡，趙天樂一聲嘆息。

「催氏所有出嫁女子，不一定每位都能成為傳奇，但她們相夫有術教子有功，從未失敗過，經營的家族除了天災便沒有一個走下坡路的。

試問這樣的女子，哪個男人不想娶回家，哪個大世家的家主不想讓催蟬君做自家的孫媳婦兒。

催蟬君進入擎香書院學習，各大世家的家主急吼吼的把族中優秀子弟趕到擎香書院來，就連老皇帝都偷偷派來了幾位皇子，哈哈…因為當年的那件事，之後的皇帝沒有一位有臉去崔家提親的。」

一路上李霜聽的津津有味，對那催蟬君也很是好奇，李霜當然不會有特別的想法，自己有幾斤幾兩李霜還是拎得清的。

「你是世家子弟吧？你也被你們家主趕來了？」李霜問道。

趙天樂賊眉鼠眼的四處瞅了瞅，小聲道：「這都被你看出來啦！」

李霜無奈道：「我又不瞎，你衣襟上那麼明顯的仙鶴圖騰我又不是看不見。」

趙天樂尷尬一笑，這身衣服穿習慣了，忘了圖騰這回事了。

「你不是為了看催蟬君，那你今天去擎香峰做什麼？」趙天樂轉開話題問道。

「去找一份雜役的工作！」李霜說道。

「哦，書院是很鼓勵新生做雜役的，如果你在做雜役的過程中受到不公正待遇，可以向大寶申請書院介入，如果書院裁定對方有過失，他將面臨很嚴重的懲罰。」趙天樂說道。

李霜心中五味雜陳，這就是擎香書院嗎？給予學生最大的自由，給予所有人最大的公平，真是個好地方，李霜暗下決心，一定要想辦法留在這裡呀。

趙天樂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可以說有些話嘮，這一路上不停的給李霜介紹著擎香書院，當他說到虛空龍界的時候引起李霜的興趣。

「什麼是虛空龍界？」李霜問道。

「虛空龍界呀！那是書院牽頭與大夏皇朝，飛雪劍宗傾盡全力打造的一處空間，在這個空間里一切皆可回溯，打個比方，你在虛空龍界被人殺死了，大寶可以把你回溯到被殺之前。」

李霜震驚的看著趙天樂，「如果所有人進入那裡不是可以永生了嗎？」

趙天樂點點頭說道：「的確可以，但學院不會那麼做。」

「為什麼？」李霜問道。

「這就涉及到氣運了，還有時間回溯也是耗費資源的，回溯時間短，資源消耗很少，回溯時間越長，資源的消耗是成倍數增長的，如果一口氣為一個人回溯一個月的話，把整個青木大陸所有資源都填進去還不夠！」

李霜點點頭理解了，如果空間是萬物的起源，那麼時間便是奇迹的起源，而逆轉時空更是奇迹中的奇迹，創造奇迹是有代價的！

李霜感慨道：「真是不可思議啊！怎麼做到的？」

趙天樂緩緩說道：「皇朝敬春五十二年，也就是平定世家財閥亂政的第五十二年，陸院長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條荒古神獸，時間與空間之龍的屍體。

陸院長命人把擎香峰挖空大半，將時間與空間之龍的屍體安方其中，並招集所有煉金系師生以龍屍為核心創造虛空龍界。

期間消耗的資源不可想象，各種奇珍異寶不說，光是上等秘境就用掉了一百零八座，中小秘境像不要錢似的往裡砸，便是擎香書院數萬年的家底都抗不住了。

最後，陸院長親自上飛雪劍宗，與當代長教密談，飛雪劍宗長教聽完陸院長的敘述后沉默良久，埋怨道：陸前輩為何不早做此事啊！飛雪劍宗鎮壓冰谷深淵萬餘年，門中弟子能壽終正寢者百不存一，他們不是資質差，大多都是經驗不足，送掉了性命，虛空龍界啊…」長教說到這裡老淚縱橫。

飛雪劍宗打開宗門寶庫，僅留下些日常用度，其餘的全部讓陸院長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