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2 狀元大婚

番外02 狀元大婚

今日,兩位公主同天出嫁,一個嫁進鎮北王府,一個嫁入沈家。

公主的嫁與民間的嫁娶是有所不同的。

她先是公主,再是人妻以及兒媳,名義上她是嫁進沈家,事實上婚房在她的公主府。

而公主府是在沈家邊上劃了一塊地,請了工部的工匠打造的。

聖皇太后重規矩,大婚的儀式一律按皇族規矩來。

加上又有秦滄瀾與衛胥兩位大佬坐鎮,大婚顯得濃重而嚴肅。

靜寧公主與沈川在沈家門口落轎,二人手挽著紅綢,由喜婆攙扶著靜寧公主,跨了火盆,踩了瓦片。

眼見著贊儀就要往公主府帶路,靜寧公主開口:「走錯了。」

贊儀轉身,拱手道:「稟公主,是這條路,沒走錯。」

沈川也輕聲說道:「公主,這裡是往公主府去的路。」

靜寧公主在蓋頭下正色道:「本公主說錯了,就是錯了。」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一時分不清是哪兒錯了。

難不成公主不是想從沈家進公主府?

這麼一說,公主府倒的確還有一扇大門。

可大婚之日,放著沈家不走,非得繞路從外頭進公主府,是不是太不給沈家面子了?

沈家雖算不上百年世家,可沈大人深得新皇器重,已被授予御史之職。

虎父無犬子,年紀輕輕高中狀元,新皇破例准許其以駙馬都尉之身入翰林為官。

要知道,歷朝歷代,駙馬都尉都只是個頭銜,沈川是第一個當上翰林官的駙馬。

有道是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沈公子年輕有為,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呀。

沈家如今儼然是名副其實的京城新貴,即使貴為公主,也不該如此怠慢沈家。

莫非……靜寧公主對這樁婚事不滿意?是故意給沈家和駙馬一個下馬威的?

就在眾人在心裡八卦不已時,靜寧公主竟像是能透視似的,腳步一轉,準確無誤地走上了南面的小道。

沈川一驚:「公主。」

靜寧公主對喜婆道:「帶路,本公主要與駙馬拜堂。」

喜婆驚呆了。

拜、拜堂?

起先也沒說有這一茬兒啊?

你是公主,你拜天拜地拜皇帝,怎能屈尊降貴拜臣子?

靜寧公主對沈川道:「夫君,喜婆不認識路,你來帶路。」

沈川深深地看了靜寧公主一眼,握緊了手中紅綢:「好。」

賓客們望著進入喜堂的小倆口,齊齊目瞪口呆。

說好的不給沈家面子呢?

人家金枝玉葉,給沈院長夫婦拜上了!

靜寧公主可是嫡公主,又有護國之封號,位同諸侯。

別說是御史夫婦了,便是見了親王也可不行拜禮的。

沈院長,如今該叫沈御史了。

他見逆子竟把公主帶來拜他們兩口子,嚇得差點兒把逆子丟出去。

「公主,萬萬不可!」

「今日沒有公主,只有沈家兒媳,請公公婆婆上座,受兒媳一拜。」

沈院長惶恐:「公主,禮不可廢……」

然後,他就被沈夫人揪著耳朵拽上了座兒。

沈院長摸了摸被揪紅的耳朵:「夫人,下次給我留點兒面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沈川與靜寧公主雙雙行拜禮。

靜寧公主禮數周全,沒有絲毫怠慢與敷衍,舉手投足間既有公主尊儀,也不失晚輩謙良。

「夫妻對拜——」

靜寧公主緩緩轉身,卻沒有著急拜下去。

這是她選定的駙馬,開弓沒有回頭箭,今日一過,她便當真與眼前的男人羈絆一生了。

沈川見靜寧公主忽然停住,心裡不由地咯噔一下。

沈御史與沈夫人也不約而同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什麼情況?

兒媳怎麼不拜了?

賓客們也面面相覷,一個大膽的猜測的閃過腦海——早就聽說這門親事不是聖皇太后擇定的,靜寧公主該不會關鍵時刻想通了,想要當眾悔婚吧?

那樣,沈家可就丟臉丟大了。

被公主悔婚,淪為京城笑柄不說,恐怕日後更是沒有哪戶人家敢把女兒嫁過來了。

「沈川。」

靜寧公主靜靜開口,「拜完堂,你可就真成我駙馬了。」

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沒有。

因為這是她頭一次不聽母后的話,她拿後半生的姻緣和母後進行了一場豪賭。

她可以輸,但不可以退。

沈川沒料到她會突然說起這個,也瞬間明白了她的顧慮。

他鄭重地說道:「能成為公主的駙馬是清河的榮幸。」

靜寧公主不再言語,盈盈拜下。

沈川深深地看著她,與她對拜成雙。

「禮成——」

祭儀話音一落,喜婆笑吟吟地將沈川與靜寧公主送去了洞房。

卻說衛六郎在鎮北侯府婚鬧不成,當即調轉方向來了沈家。

他知道親爹和秦滄瀾以及大哥、二哥他們都在,憑自己是絕無可能與他們硬碰硬的。

可他是誰呀?

衛家第一大聰明,還能應付不了他們了?

衛六郎這回也不扮成祭儀了,就那麼大搖大擺進了衛家。

沈家管事笑容滿面:「衛公子來了,裡邊兒請!」

「嗯。」

衛六郎一本正經地道,「老護國公還有我爹他們在哪兒?」

沈家管事笑著應道:「老護國公和衛大將軍、衛世子、二公子在玲瓏閣。」

衛六郎眼神一閃:「玲瓏閣在哪兒?」

沈家管事往東指了指:「梧桐樹后的那座庭院便是。」

衛六郎拍拍他肩膀:「行,我知道了,你忙,不必招待我,招待別的客人吧,自家人甭客氣。」

「誒,誒!」

沈家管事忙不迭應下。

待到衛六郎一走,他直起腰身,長長一嘆,「六公子又要作妖了。」

衛六郎十分雞賊地繞過了玲瓏閣。

公主府是他與二哥監工督造的,他對公主府可謂輕車熟路。

小胖丫頭不許他鬧惠安和蘇煊的洞房,沈川的洞房總可以鬧了吧,看這回還有誰能攔他?

他一隻腳剛跨進公主府,與嚴陣以待的三小隻碰了個正著。

三小隻排得整整齊齊,連小臉上的嚴肅表情都如出一轍,就像是……專程在這兒等他,並且把他抓了個正著。

衛六郎不能父綱不振。

他嚴肅地看了回去:「大虎,二虎,小虎,你們三個在這兒幹嘛?不知道公主的府邸不能隨便進嗎?」

大虎說道:「我們進是因為不知道,你知道咋還往裡進?」

二虎:「就是。」

小虎:「是。」

衛六郎倒抽一口涼氣,柿子撿軟的捏,拍了拍小虎的腦袋:「多大了還鸚鵡學舌?你以為你三歲啊?」

小虎抱頭:「不喜(許)摸我腦袋!會不聰明的!」

衛六郎欠欠兒的:「就摸,就摸。」

小虎跺腳炸毛:「不喜摸!」

衛六郎就摸。

「大斧!」

小虎抱頭躲到了大虎身後。

衛六郎又去摸大虎。

大虎一動不動,讓他摸。

只是那無語中帶著幾分凌厲的眼神,總讓衛六郎有股錯覺,自己摸的不是大虎,而是衛胥。

衛六郎悻悻地收回手。

「你們祖父喊你們過去。」

他說道。

三人沒動。

衛六郎一臉驚訝:「你們連祖父的話都不聽了?」

大虎說道:「祖父讓我們在這兒等你,以防你搗亂。」

衛六郎:「……」

二虎道:「我們這叫守株待兔。」

衛六郎:守株待兔是這麼用的嗎?你們分明是守門待爹?

衛六郎嚴肅地說道:「我是你們親爹,你們是我親兒子,父子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二虎攤手:「你這個爹又不靠譜。」

衛六郎:別逼我扇你啊。

「快(九)。」小虎把他推出去,堅決不許他搗亂。

衛六郎哼了哼。

幾個小崽子也想攔住他,做夢!

衛六郎一手一個,咯吱窩還夾了一個,大步流星往外走。

小虎掙扎:「不喜把我夾歌姬窩!」

二虎拿出一個小桃木鏡,照著衛六郎說道:「六叔你印堂發黑,趕緊放了我們,不然你要走霉運。」

衛六郎嗤了一聲:「我倒要看看有什麼霉運。」

然後,他碰上了衛胥。

「爹……我可以解釋……」

靜寧公主與沈川的大婚之日,衛六郎被親爹綁成小蠶蛹,掛在了梧桐樹上,咯吱咯吱地晃。

-

公主府的婚房內。

沈川與靜寧公主靜坐無言。

宮人們隨侍在兩側,靜寧公主自幼如此,早已習慣,沈川卻是有些不自在。

不過再不自在,進洞房后,該盡的禮數也仍是要盡的。

他定了定神,對靜寧公主道:「公主,清河要為你揭蓋頭了。」

靜寧公主嗯了一聲。

宮人奉上玉如意。

沈川接過,緩緩挑開了靜寧公主的蓋頭。

一張國色芳華的臉,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怔怔地看著,連呼吸都滯住了。

靜寧公主淡淡說道:「本公主的容貌令你失望了?」

她自知自己的容貌不算出眾,比不得惠安傾國傾城。

沈川趕忙說道:「公主仙姿佚貌,在沈川眼中乃是絕色,清河只怕自己相貌平平,才華亦非出眾,配不上公主。」

靜寧公主看著沈川那張俊美非凡的臉,又想到他是新科狀元,正色道:「駙馬很好。」

二人喝完合巹酒,沈川該去宴客了。

靜寧公主叫住他:「你我成親是不得已之舉,是我自私,拖累了你,你若有心儀的女子,可納回府中,為你開枝散葉。」

沈川指節一緊:「公主呢?」

靜寧公主頓了頓,說道:「你每月初一、十五可來我房中,如此母后那邊也算有個交代。」

沈川笑了一聲,忽然不走了。

靜寧公主古怪地看著他:「有事?」

沈川:「今日初一。」

靜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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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夫人喊你種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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