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挽起一面輕紗
「九折，十八萬？」
「嗯。」
見他那彷彿虧了許多的樣子，謝靜璇咬了咬唇，直言道：「公子，實不相瞞，以我們謝家如今的經濟情況，最多出十萬元石，再多真的沒有了。」
「十萬？」
林淵挑眉：「你們謝家在落霄城經營千年，怎麼說也存了上百萬元石吧？怎麼在這等大事上還捨不得出錢呀。」
「是這樣的公子……」
少女將謝安失蹤的情況說出，林淵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如此，那你們謝家還真是不容易啊。」
他這般惋惜的語氣，讓謝靜璇以為是要鬆口了，卻料不到少年起身：「既然拿不出元石，那就請回吧。」
「公子稍等！」
謝靜璇立馬起身拉住了對方衣袖。
「嗯？」
林淵扭頭皺眉：「小姐還有何事？」
「抱歉公子，靜璇冒犯了。」
少女低頭將衣袖上的褶皺撫平，而後才仰面道：「公子應該明白，如果我們謝家完了，魏家下一個目標便是林家，屆時以林家的處境，怕是很難在城內立足。」
「所以請公子看在我們林謝二家結盟多年的情誼上，幫助謝家這一回吧。」
她說的情深意切，眼眸中甚至有淚光閃爍，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如此美人作出這般姿態，很少有男人能夠拒絕。
然而林淵卻不為所動：「抱歉小姐，我們林家自有把握對付魏家，至於我們兩家的盟友關係，也早在你遞出退婚函的那一刻破裂了。」
他不僅面無表情，言語也不帶一絲感情，看似是對退婚之事懷恨在心，其實真的不在意了。
盟友說到底不是真的朋友，而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友誼。
謝靜璇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這麼有底氣，但潛意識告訴她，林家有這個實力，林淵也有這個本事。
似乎是覺得說的太過了，林淵又露出親切的笑容：「所以說謝小姐，凡事都講究利益，幫你們可以，不過你們能給我什麼呢？」
他的話引人深思，謝靜璇一時也愣住了。
「等你想好了再來吧。」
林淵說罷，將衣袖從對方手中抽離，正欲離開，少女回過神來：：「公子稍等。」
「嗯？」
他好奇對方還想再說什麼，亦或是能拿出什麼籌碼，只見謝靜璇掏出一封紅色書信遞到了他的手中。
和昨日同樣的黑色墨跡，只不過此時變成了「婚書」。
林淵深深的皺起眉頭：「小姐這是何意？」
「這是我們謝家當初與林家簽下的一紙婚約，現在我來履行約定了。」
少女略顯羞澀的低下頭，閉上微微泛紅的雙眼，努力擠出一絲笑意。
明明是沒經過意願的婚事，此時她心中居然並沒有多少委屈和難過，或許是發現了少年的修鍊天賦，也或許是為了讓謝家渡過難關，總之她還是走出了這一步。
「為了家族，也為了履行父親當初與林家的約定，我應該這麼做。」
心裡一邊安慰自己，她一邊悄悄的抬頭，看向林淵那俊秀的容顏，心中不禁小鹿亂撞：「嫁給林公子，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感情的事可以慢慢來嘛。」
說到底，之前退婚的決定很大一部分還是因為母親的推波助瀾，她自己雖然也抵觸這份婚約，但那主要因為這份婚事是憑空訂下的，沒有經過她的同意。
林淵望著手中婚書，額頭不禁冒出黑線。
他這次是真的醉了，昨天謝家還想退婚，今日就想完婚了，沒見過這麼反覆橫跳的。
「小姐說笑了，既然都已經退婚，那婚約肯定就不作數了，這個約定你無需履行。」
林淵義正詞嚴的將婚書還給少女，又補充道：「我知道你討厭既定的安排，我也是，現在我們都自由了，無需再為這婚約所困。」
謝靜璇萬萬想不到，自己這塊送上門的美肉，對方居然不吃，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我可是落霄城第一美人，難道他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平日里習慣了別家男子的追求，她心裡始終有點小驕傲，畢竟無論是身材，相貌，天賦，她都挑不出一絲毛病來，如此佳人，打著燈籠都難找，而現在主動願意完婚，居然會有人拒絕？
就在她愣神之際，林淵再度轉身要走，謝靜璇再次扯上了衣袖。
只見她一手捏著衣袖，一手捏著裙角，兩眼泛紅，楚楚可憐的望著少年，略帶哭腔的懇求：「昨日之事的確是我做的不妥，還請公子原諒，我們謝家從未想過分裂兩家的盟友關係，如果公子還有怨氣，請責罰璇兒吧，無論什麼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她這次的語氣的確發自肺腑，看來是真心想要認錯了。
說罷，少女腿一彎，想要跪地以表明自己的誠意。
「這是幹什麼？」
林淵立即將她扶住，正色道：「我沒有怨氣，也並沒有覺得你的行為有什麼不妥，婚事本該由男女雙方同意，長輩沒有資格隨意操控我們的人生，所以你真的沒必要向我道歉。」
接著，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嘆氣道：「這枚聚元丹還給你們吧，從此以後，你繼續做你的謝家小姐，我繼續做我的林家少爺，我們兩家結束了。」
望著少年手中錦盒，謝靜璇久久沒有接過，她輕咬下唇，濕潤的美眸泛著光芒，忽然間像是領悟了什麼，竟咧嘴笑了起來。
「你說的對，不經過本人同意的婚事本來便是錯誤的，但有件事卻是對的。」
少女笑靨如花，林淵眼含驚詫：「什麼事？」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或是一見鍾情，或是日久生情，這是婚姻的基石，誰都不可否認。」
她說著，俏皮的眨了眨眼眸：「嫁人或許有錯，但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肯定沒錯，公子你說呢？」
她粉唇微揚，眸映星光，這讓林淵動了動唇，一時不知該如何回復。
雨還在下，天上的雲朵將紅日遮掩。
堂內佳人如畫，窗外雨滴傾灑，愛像水墨青花，何懼剎那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