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章 氣勢場域的比拼
李修嘆道：「嚴格來說，是半年三千萬吧。」
「不錯！就是半年，日後說不定還會更多！」邪異青年道。
另一個額上有一點美人痣的美麗青年女子開口道：「李修兄弟，剛剛你既然說想和我們見面，我們來見了你，你只需表個態，很簡單的事情！你的實力很強，性格我也很喜歡，大家都很欣賞，你值得我們拉攏，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呵呵呵呵呵……」李修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卻是他有生以來最難聽，也是最咬牙切齒、最艱難的聲音，同時他的臉色也是從未有過的複雜凝重，甚至掙扎。
邪異青年道：「李修是吧，你的確值得拉攏，你現在一時難以做決定是正常反應，但你要知道凡事都要踏出第一步。我也是散修出身，我出生在一個卑賤的低等平民家庭，我第一次覺醒，是有一次隨我的地主家的門房的父親，去給他們家的豬圈中的母豬接生。那頭母豬一共生了十一隻小豬崽，我瞪著眼睛看著父親小心翼翼地接生，小心翼翼地對待那頭母豬和每一隻小豬崽，我忽然覺醒了，你知道為什麼？」
李修沒有說話，而是盯著對方。
邪異青年道：「豬憑主貴，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我父親對待那些豬遠比對待我的娘親和我這個親生兒子都要溫柔百倍千倍！從那一天起，我發誓要當一隻富貴人家的豬圈裡的豬，也絕不做貧苦人家的人！我第一次被賤賣為奴，只不過值十八個銅子兒，那年我七歲！李修，天道吃人算不算吃人？一場天災，動輒就有百萬千萬人喪生，一場瘟疫，也輕易就能橫屍百萬！陛下就是我們的天，我們要想取得最終的勝利，只有先保證陛下多活幾年，不然，我們就是豬狗不如，任人宰割，不要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陛下伐天所帶來的好處，這兩輩人，註定是被天道重點清算的對象，所以，現在機會擺在你的面前，我們邀請你來做個人，人上人！你的選擇和決定，將會直接影響你的家人和朋友！」
李修深吸了一口氣，道：「富貴豬也好，貧窮人也罷，我並不喜歡你舉例的這番經歷和感悟，實在不知所謂。所以我拒絕！」
「不知所謂？那可真是遺憾！」邪異青年道。
美人痣的女子道：「李修，你想效法文聖治道，光有實力是不行的，你需要太多太多你現在連想都想不到的外在因素和幫助，一腔熱血終究是徒增一具屍骨而已！文武雙聖互相扶持，又曾獲得天下大勢，最終都敗了！事實證明我輩修行者，只有實力才是終結萬法，成就無上浮屠的不敗神話，試想一下，當今世上，如果能出現第二個陛下，甚至接近陛下修為的存在，豈非就能一舉戰敗天道，還世道之永昌？我們需要更多時間，不能眼睜睜的讓這樣的機會就這樣失去！」
「呵，姑娘你忽略了一點！」李修眼中的迷霧逐漸消散，笑容恢復了以往的那絲玩世不恭，道，「姬元皇帝現在還不是天！」
美人痣的女子的臉色變了，邪異青年的臉色變了，所有人的臉色都猛然變了。
天網首領的臉色也變了，只不過，他卻是獲得一種頓悟。
一個還沒有成為天的伐天皇帝，就已經視千萬的人命如草芥，視眾生如砧板的魚肉，那麼，蒼天何罪？
此乃李修的言外之意！
「蒼天何罪？」天網首領夏天忽然低吼了一聲。
所有人都看到，他臉上的那層偽裝，噗的一聲化為碎片，顯現了他本來的尊容。那是一張非常年輕的面孔，絕對不超過三十歲！
這，居然也是人族的絕世天才。
同時，天網首領夏天的眉心之上，出現了一縷暗光。
這一刻，他的武道進入大成之境。肉身寶丹和元神融為一體，再也沒有絲毫破綻可尋。
身如烘爐神似火，肉身寶丹如混金！
——武聖級。
「你居然是雙系人？地品靈根的暗系武魂？」邪異青年吃了一驚。
天網首領夏天對於邪異青年的話語恍若未聞，來到李修面前，單膝跪地，獨臂捶胸，行了一禮！
此乃武道的最高禮儀。
「幸事，夏大人不必行此大禮！」李修頗為詫異，上前攙扶。
夏天並沒有起身，沉聲說道：「這一拜，一是為了感謝你，讓我頓悟，在我三十歲前，修成大成武道，跨入武聖。我以為我身在朝廷的染缸已久，假面做人，進階終身無望，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感悟到這層奧義！二是我即便跨入武聖級數，也無法與你並肩作戰，實為憾事！我還有割捨不斷的親情！李兄，你請保重！」
說著，他雙眼通紅，居然起身大步離去，衝出深坑，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六大瘋子並未阻止夏天的離去。
李修嘆了口氣。
「人生有很多時候只有兩個選擇，那就是『是與不是』！李修，最後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要反！」邪異青年呵斥李修。
「是與不是並不重要，是與不是既是定數，也是變數，我為人中！」李修道，「如果非要選擇，我選擇相信我自己！你們是瘋子也好，人上人也好，豬圈裡的豬也罷，在我看來都是一樣！」
「我倒想聽聽！」邪異青年道。
李修道：「我只知道，不論是修士還是凡夫俗子，都想過好日子，我也一樣！夏天感悟蒼天無罪，邁開一大步，即便他並無戰心，果斷離去，他亦無罪！倘若蒼天無罪，夏天無罪，那麼姬元皇帝又有何罪？你們當然也並無罪過！今日一戰，以天數而論，本來和罪過無關！」
「那你覺得和什麼有關？」邪異青年逼問。
李修道：「人心！此刻，我感受最強烈的就是一顆人心，所以我無畏無懼，這本就應該是人之初最善之本！你們半年來殺害三千萬生靈，引以為榮，雖上應上蒼殺道，卻有違人道。所以天道判你們無罪，我判你們死罪！」
「你終究還是走迴文聖治世之路，這條路註定是死路，李修，今日你必死！」邪異青年怒斥。美人痣的女子也是怒目而視，另外四位瘋子也同樣身如巨神，展開最強大的氣勢和場域，要碾壓李修。
「文聖治世之路？未必！在強權之下，不曾見到古往今來的哪個文聖挺身而出，敢於在人間削去帝王頭頂金冠！想那三皇五帝自命為九九無上天尊，後人無不效仿，歌功頌德，可見那皇帝金冠縱然是毒藥，必然也有千萬人前赴後繼，為此拼盡全力，為何？這就是私心，聖人也是如此！所謂的天下為公，何曾真正意義上的公道過百姓？爾等身為人，當頂天立地，戰天戰地，正可放手一搏，即便失敗，那也是勝利，可你們害怕的失敗，卻妄想用億萬人的鮮血染紅的大地，肉骨碓成的大山，獨留某一人獨存！試問，是誰給你們的權利？」李修此言聲落，身軀一震，六大強者的碾壓，居然被粉碎。李修忽然指著那邪異青年道，「我問你，是誰給你的權利，去剝奪億萬人的生命？是誰給你這跳樑小丑的權利，在我面前大言炎炎，妄談人上人？」
邪異青年無比震怒，絲毫不退讓，瞪著眼睛道：「放肆！你這無知的小畜生！蒼天無道，陛下以己身伐天，如此功德，自古以來即便是三皇五帝誰能比？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死傷億萬螻蟻又何妨？倘若陛下不戰，劫數降臨，一切都化為烏有，舍小救大，此非大慈大仁大悲之聖皇所能為之。我輩效法陛下，一心護持左右，同樣是大慈大仁大悲的救世尊者無疑，這是不可否認之事！你妄想以螢火之光對比皓月，簡直是自尋死路！」
「還在和我扯什麼三皇五帝！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李修的眼睛瞪的比對方更大，步步緊逼，喝道：「狗賊，你小爺我在掠奪的時候，你還在豬圈裡看你父親給母豬接生！我從來沒有見過將掠奪說得如此高尚如此亮節的狗賊，只怪我當初瞎了眼，居然被姬元老狗蒙蔽了心神，今日別說是你們幾個狗賊，就算是姬元在此，我也要一戰！小狗賊，你不知道你父親照顧你母親和養育你是何等艱辛，還好意思說什麼那是你第一次覺醒，你這樣的狗賊尚且寧做富貴狗，不做貧苦人，何況是你的父親？難道只有你才想過貪圖富貴不成？他含辛茹苦的將你養大，卻挺直了脊樑，給你們保留著最後一點人的尊嚴，可笑在你的心中卻只有責備和怨恨！你這樣的狗賊，有什麼資格去評說你的父親？你這種三觀不正，顛倒是非，大奸大惡，恬不知恥的狗賊，今日我先斬了你！」
轟隆！
雙方在針鋒相對的言語之中，實則是運用氣勢和場域，互相壓制對方，但結果就是李修居然運用的大勢比六人加起來運用的大勢更強一分，導致他們化為巨神的場域也是難以支撐，如那無根浮萍！
怎麼可能？六大瘋子都是面有不可思議的神色，難道，陛下的時代真的要落幕了？他們堅守陛下的伐天之道，本該舉手投足之間都能釋放出當世無雙的絕巔氣勢，但和李修一比，居然合六人之力，尚且稍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