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一天,天氣很好。

正值秋末，天高氣爽的，雖然氣溫已經下降了不少,但也不到冬天那麼冷。

卧室里,顧承彥給小星月套上毛衣，「月月,把手握成拳頭。」

小星月學著他，把手手握成了小拳頭。

顧承彥摸了摸她的發頂,笑著將她的小拳頭抻進袖子里，然後幫她整理了一下。

隨後,又穿上粉色的小外套,然後戴了顧老夫人給織的帽子,這樣一來,一個粉糯糯的小糰子就新鮮出爐了。

「出去！出去！玩！」

穿得暖暖的小星月，揮舞著兩隻小手，滿臉興奮。

顧承彥捏了捏她的鼻子，而穿戴整齊的小星陽，早已經自食其力地跑到了房門口。

見狀，顧承彥無奈出聲。

「陽陽，等一下。」

已經跑到門口的小星陽,停下來,回頭看向他。

顧承彥拿起桌子上的小瓶子,說道：「過來，塗一下面霜。」

秋天乾燥,出去被風一刮,皮膚該裂了。

尤其是小孩肌膚稚嫩,這樣的保養是少不了的。

要是換了以前,顧承彥根本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只是成了奶爸后，看多了學多了，也就開始注意了。

「月月，手手。」

小星月很乖地伸出稚嫩的小手，讓爸爸給她擠上面霜，然後她自己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塗在了臉蛋上。

雖然還小，但已經是個愛美的小公主了。

小星陽遲疑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走回來，相比起妹妹，他就糙得多了。

「粑粑……」

他將手手背在身後，揚起小臉蛋，又使勁踮腳尖，意思非常明顯了。

顧承彥不禁失笑，故意打趣道：「不是嫌我手粗，颳得疼嗎？」

小星陽也不知道聽沒聽懂，用力搖頭。

像在說，不嫌棄不嫌棄，粑粑快給我塗，塗好就可以出去玩了。

顧承彥擠了面霜，輕輕塗在他的小臉上。

孩子的肌膚像雞蛋白一樣光滑細嫩，他不敢太用力，怕不小心弄破了。

小星陽乖乖地把臉蛋伸給他，表現得異常乖巧。

「好了。」

終於塗好，顧承彥在小男孩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把面霜擰上。

而這時候，小星月也把自己捯飭好了。

「粑粑，香香噠～」

她張開兩隻小手，等顧承彥把她抱進懷裡了，就摟著顧承彥的脖子，讓他聞自己的臉蛋。

臭美的小模樣，古靈精怪的。

「嗯，是很香。」

顧承彥彎了彎唇，也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

小星月滿意了，嘻嘻一笑，快活地掙紮下地，然後又湊近小星陽聞了聞，拍著小手道：「哥哥，香香！」

小男孩明顯臉紅了。

他綳著一張小臉，酷酷地點頭：「嗯！」

顧承彥看著他們兄妹倆，眼神中滿是柔和的光。

他將面霜放回原位，然後將小星月抱了起來，說道：「走吧，爸爸帶你們出去玩。」

聞言，小星陽頓時眼睛一亮。

「走！」

小傢伙字正腔圓地喊了聲，然後邁開小腿，屁顛屁顛地跑出房間。

他就像出籠的小鳥似的，已經迫不及待要出去浪了。

而小星月乖乖趴在顧承彥的肩膀上，無意間看到蹲在地板上的奶茶，便對它揮了揮小手。

「茶茶，灰灰～」

「喵嗚——」

布偶貓歪頭，沖她輕輕地叫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小星月便咧著嘴傻樂。

顧承彥腳步不停，嘴上不忘叮囑，「陽陽，走慢一點，別摔了。」

小星陽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然後繼續跑出去。

外面天空晴朗，一片蔚藍。

顧承彥一走出門，便感受到迎面撲來的冷風，他皺了皺眉，低眉見小星月紅撲撲的臉蛋上都是興奮，似乎並不覺得冷，這才安下心來。

他又低頭，看著坐在台階上的小身影。

小星陽人小腿短，還不太會下台階，但他很聰明，知道在台階上坐下來，再一級一級地挪下去。

看著他慢騰騰的動作，顧承彥微微勾唇，也不幫他，就在一旁陪著。

反正褲子髒了洗洗就好。

門口的台階不高，也就三級而已，小星陽很快落了地。

他穩穩噹噹地站起身，然後仰著腦袋看顧承彥，一雙黑眸亮晶晶的，帶著些許渴望。

「陽陽真棒！」

顧承彥會意，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小星陽頓時眼睛一亮，咧著嘴巴笑了起來，像得了什麼獎勵似的，開心得不得了。

顧承彥看著他，心裡軟綿綿的。

他對他伸出手掌，道：「走，爸爸帶你們去摘葡萄。」

小星陽點了下腦袋，抓住他的手指，跟在爸爸身邊，一步一個腳印地往花園走。

身後，顧老夫人坐在屋裡的搖椅，透過落地窗玻璃看著花園裡的父子三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劉管家拿了一條毯子過來，為她披在腿上。

「天冷了，夫人要注意一些。」

「沒事。」

顧老夫人搖搖頭，目光繼續注視著花園，樂呵呵地笑道。

「承彥這孩子，最近變化很大啊。」

「是啊。」劉管家點點頭，「估計是夫人把小少爺和小小姐教養得好，少爺相處過後，就慢慢改變了。」

顧老夫人搖搖頭，笑盈盈地道：「我可沒這麼大本事。」

「而且，兩個小娃娃本來就很好的。」

「等念念明天回來，他們一家四口能繼續在一起了，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劉管家點點頭，又說道：「您還要看著小少爺小小姐長大呢。」

「哎，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可不想操心那麼多。」顧老夫人笑呵呵的，「你約一下陳老太，問她下午打不打牌？」

看著老太太一副牌癮上來了的樣子，劉管家哭笑不得，只好依著她，頷首道：「好，您稍等。」

顧老夫人笑得更歡，支著耳朵，聽他在客廳里打電話。

而花園裡，顧承彥已經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葡萄架下。

葡萄先前已經被摘過一波，剩下的不算多了，但依然被侍弄得很好。

一串串或紫或紅的葡萄掛在架子上，果實累累，看著便讓人心情愉悅，有種豐收的滿足感。

顧承彥將小星月放在地上，朝身後跟著過來的傭人攤手，便有事先準備好的剪刀和竹籃子遞了過來。

小星月站在他身邊，抱著他的大腿，仰著小臉往上看。

葡萄架對她來說，好高好高，上面一串串圓溜溜的小珠子，真好看。

她看著爸爸拿剪刀，將結在好高好高的架子上的小珠子剪下來，然後彎下腰，將小珠子剝了皮，送到她嘴邊。

小星月眨巴眨巴眼睛，這個黑乎乎的，可以吃嗎？

她抬眸望著爸爸。

顧承彥微微彎了眼睛，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月月，這是葡萄。」

「萄萄？」

小星月歪頭學了一下，便遲疑著，探過去，小小地咬了一點，然後嘴裡砸吧著。

水水的，甜甜的～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嗎？」顧承彥問道。

「好吃！」小星月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又看向一旁的小星陽，「哥哥，吃～」

小星陽皺著小眉頭，十分謹慎地看著顧承彥手裡的葡萄。

這個真的可以吃嗎？

看起來好醜……

只是望著妹妹期待的小眼神，他還是湊過去，輕輕地用嘴唇碰了碰，再用舌尖去舔沾在唇上的果汁。

好像……真的可以？

確定了味道還行，他這才張開小嘴，咬了一小口果肉。

嗯！好吃！

見哥哥也跟著吃了，小星月咧嘴笑起來，軟萌的模樣，可愛極了。

兩兄妹相親相愛的，感情要好，顧承彥看著，也感覺莫名感到欣慰。

他將那顆葡萄餵給兩個寶寶吃了，便又起身，看著架子上的葡萄串說道：「你們媽媽明天就回來了，我們摘些葡萄，等著她一起吃。」

兩個寶寶看著他，懵懵懂懂的，明顯沒聽明白。

顧承彥也無所謂，剛要拿起剪刀繼續剪，就被小星月抱住大腿。

「粑粑～粑粑～」

她張開雙臂，著急地要他抱。

顧承彥放下剪刀，彎腰將她抱起。

在被抱起來的時候，小女孩哇了一聲，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因為視野的升高而興奮。

然後，她伸出小手，去摘架子上垂落下來的葡萄。

別看她手指小小的，捏住一顆，瞬間就摘了下來，還沒有破皮。

「粑粑～吃～」

她摘下來之後，馬上喂到顧承彥嘴邊，讓他快點吃。

盛情難卻，顧承彥只好接過，用手帕擦了擦，然後連著皮塞進嘴裡。

自家種的果子，沒有噴農藥，吃著也放心。

「真甜。」他很給面子地說道。

受到肯定，小星月咧著嘴樂呵起來，又伸出繼續去摘葡萄。

顧承彥拿了竹籃子，在她旁邊一顆顆接住，父女倆配合默契，感情也在這協作中慢慢增進。

而小星陽本來還在看著他們，但很快地，他就被從草叢裡跑出來的小白狗吸引了注意。

這小白狗自然是鹿念養的妙妙，來了新環境后，沒有半點不適應的，每天撒瘋似的在花園裡跑，別提有多快活了。

這時，它汪汪地叫著，瘋狂搖著尾巴，在小主人身旁跑動。

小星陽被它吸引了目光。

「妙……妙……」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喊出小白狗的名字，小臉蛋上滿是歡喜。

不論是貓咪還是狗狗，他都喜歡。

「汪汪——」

小白狗奶聲奶氣地叫著，陪他玩了一會就感覺累了。

它趴在小星陽身邊的草地上，一翻身，把雪白的腹部露出來，讓小主人給它揉肚子。

小星陽傻笑起來。

他也很喜歡這樣的互動，蹲在它身旁，輕輕地給它揉著毛茸茸的肚皮，軟軟暖暖的，摸起來特別舒服。

有傭人在一旁照看著，顧承彥倒也放心，繼續抱著女兒摘葡萄。

只是沒一會，小公主就感覺手酸了。

她皺著小眉頭，把胳膊舉到顧承彥面前，「粑粑，酸……」

顧承彥心疼地給她揉了揉，把她癢得直笑，隨後，他就把她放了下來，讓她跟狗狗一起玩，然後又看向兒子。

「陽陽，要一起摘葡萄嗎？」他問道。

本來還在跟狗狗玩耍的小星陽，聞言抬頭看他，又繼續抬高視線，看著腦袋上一串串葡萄，還有被架子切割成方塊的天空。

他看了會，收回視線。

男人還在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小星陽非常認真地想了一下，點點頭，「嗯！」

聲音又奶又萌，旁邊的保姆看著，早露出了一臉姨母笑。

顧承彥也笑了，他伸手將兒子抱起，帶著他一起摘葡萄。

「等你們媽媽明天回來，看到你們給她摘的這些，肯定會高興瘋的。」

一邊摘，顧承彥一邊說道。

媽媽……

小星陽聽著他的話，沒有說什麼，只是摘得更認真了。

看著籃子里越來越多的果實，等差不多滿了之後，顧承彥就沒有繼續了，把籃子交給傭人，讓他們帶回去清洗。

然後，他看向花園外。

花園外面的林蔭道上，掉了滿地的落葉，看上去景色不錯，他心中微動，準備帶兩個娃娃出去散散步。

小星月很乖地給他抱著，倒是小星陽，大概是沒怎麼到外面來，此刻興奮極了，好幾次被新奇的東西吸引，想要掙扎開去。

在外面，顧承彥可不敢讓他亂跑。

雖然這邊車流量小，很少有車經過，但他不敢冒險。

他拘著小傢伙，牽著他的小手慢吞吞地往前走，直到——

「媽……媽媽……」

他聽到懷裡的小女孩這樣喊道。

顧承彥心頭一跳。

他獃獃地抬頭，便看到穿著一席水藍色長裙的女子，站在落日溫柔的餘暉里，朝著他們這邊，笑得溫暖又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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