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十日後，李湘湘返回老鷹溝村，在省城的這半個月，李湘湘圓滿地和十五家國營商場簽訂了代銷合同，有著國光國營商場打頭陣，其他商場哪肯落後，再說代銷模式無本萬利，只須騰出一個地方賣便行。

以前商場都是自行進貨，自付營虧，有些商品不好賣成了積壓貨，商場里都無錢用來進貨，李湘湘的代銷模式省去了資金的困擾，對他們來說大大有利。

這批書包款式是新貨，廠里的庫存不多，便就按商場的規模分攤給十五家商場，但很快商場那邊就售盡了，簡直是供不應求，打電話來催廠里送貨。

送一次貨便結前次代銷的分成賬，廠里的會計和曹廠長，再帶上三五個大漢一起去省城提錢。

村裡的小學也在李自強的籌備下開始開始施工，資金全部由東方紅廠里出，這也算是村裡的福利。

附近的幾個村也想讓孩子來老鷹溝村上學，因此來找李自強商量，只是上學的孩子多了，這教室就不夠用，老師自然也不夠用了，那教室就得多修幾間，老師也得多請幾個，不免增添了老鷹溝村的負擔。

事關老鷹溝村民所有的利益，李自強也不能作主，開了一個村民大會，村民大多都不同意，畢竟每個村都有知青，讓知青來當老師便行，可是知青當了老師，地里的工就不能出了，自然也不會給知青記工分，這樣知青哪裡會願意當老師。

鎮里領導來老鷹溝村做工作，希望能讓附近的幾個村孩子來上學，村民提出要求，外村的孩子來上學也行，必須交學費，不然就是割自己肉養別人家的孩子。

王書記找過李湘湘，李湘湘也沒敢答應，這是集體利益，不是她一個人的，再說她只是一個書包廠的副廠長，也沒有權利替村民擅作主張。李湘湘認為外村孩子交學費的做法可取，畢竟老鷹溝村的利益是全體老鷹溝村人共同奮鬥得來的。

這個要求當然被外村拒絕了，他們本來就是圖的是免費上學，一時弄得老鷹溝村和周圍幾個村子關係非常僵，還有外村的村民過來潑牛糞。

李湘湘想了個法子，本村孩子上學還是交學費，但是廠里會每年補貼這筆學費，發放給孩子所在的家庭。

東方紅廠的效益越來越好，基本上每隔幾天便就去省城送貨，人手忙不過來，便從鄰近的金虎村招收了二十名工人，算是報答在防洪中金虎村來幫忙守堤築堤的恩情。

這時劉為青突然回來了，她一聲不吭地消失了很久，李湘湘差不多都將她遺忘了，沒想到她又回來了。

晚上李湘湘在燈下畫書包設計圖，秦孝先在煮粥，燈光太暗，沒多久李湘湘眼睛便脹得難受，起身向廚房走去。秦孝先臉上被煙火熏得黑一塊白一塊，但還是很俊，李湘湘不由感嘆，這要是換了別人准不是醜死了，長得好看的人怎麼弄都不會難看。

「累了？」秦孝先笑起來。

「眼睛脹。」

「我幫你揉揉。」

李湘湘閉上眼，秦孝先給她揉起眼睛，他輕輕地順著眼眶四周揉按，揉得李湘湘幾乎要睡著了。李湘湘乾脆就倚在他懷中，秦孝先擁住她的腰肢。

屋裡腳步聲響，李湘湘從秦孝先懷中抬起頭，只見劉為青站在廚房門前。

「小劉，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你，李廠長。」劉為青笑起來。

「看我？」李湘湘莫名其妙，自己有什麼值得劉為青來看的，她看秦孝先還差不多。

「李廠長，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你就在這裡說吧。」李湘湘忽然煩躁起來，這次劉為青回來似乎和以往不同了，她是有備而來。

「不行，我們單獨說吧，是女人的悄悄話。」

李湘湘看了秦孝先一眼，道：「好吧，我們到河堤上去說。」看樣子今晚要是不答應，劉為青是不會走的。「飯做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秦孝先也有些不安，忍不住抓住李湘湘的手。

「沒事，我去去就回。」

都是女人，要是打起來，李湘湘自認自己的身板可以壓死劉為青。

出了門，劉為青走在前面，李湘湘走在後面，夜裡的明月照在路上，李湘湘發現劉為青走路帶風，一點都不像以前的病美人。

難不成這消失的這些天里劉為青發生了什麼事？

到了河堤上，這裡只有月光，微微的風吹拂，掠起了李湘湘心頭的躁意，到底劉為青要說什麼呢。

「說吧，不用再往前走了，天還沒冷，可別踩到蛇。」

鄉下草多蛇多，前幾日李湘湘就發現自家院中盤著一條銀環蛇，這可是中國境內最毒的蛇，在新世紀如果沒及時接種抗血毒血清疫苗，必死無疑，何況現在是六十年代，可沒有血清打，被咬就只能等死了。

劉為青果然沒再往前走，她突然轉過頭，眼神直視李湘湘。

「李廠長，你知道這些天我去了哪裡嗎？」

「不知道。」

像劉為青這樣私自離開下放的村隊，屬於嚴重的違紀行為，而且她又是大資本家的女兒，這種行為足可以讓她和她的父親劉千都好好喝上一壺。不過大家也不想為難她，就沒將她的事報上去。

「我去了北京。」劉為青又笑起來，這笑意有幾分得意和張狂。

「去北京幹嘛？」李湘湘忽然有些明白了。

「李廠長，你幹嘛明知故問呢？」

「聽你說嘛。」

「行，聽我說，我說，我去北京調查你了。」

「那結果呢？」李湘湘雙手抱在胸前。

「我在北京查了很久，可是就是沒有一個帽兒山大隊，當然更沒有一個叫李湘湘的姑娘。李廠長，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偽造介紹信，這個罪名可不小，你突然來到老鷹溝村，還冒認是秦孝先的遠房表妹，你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我想了很久，你多半是特務。」

「哈哈。」李湘湘大笑。

「李廠長，你別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笑。我之所以不當著秦孝先的面揭穿你，就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你給我機會？什麼機會？」

「只要你離開秦孝先，我保證這件事永遠不會說出來。」

李湘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劉為青費這麼大的周章就是要逼自己離開秦孝先。「我和秦孝先已經結婚了，怎麼你還想嫁給他呀？」

「對，我要嫁給秦孝先，只要你離開，此事我就守口如瓶。」劉為青臉色嚴肅。

「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絕不可能，我絕不會離開秦孝先。」

「李廠長，既然你冥頑不靈，我只好把這件事告訴鎮里了。不過，我還是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晚這個時候你來河堤告訴我答案。」

說完，劉為青躍過李湘湘向村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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