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

全世界都在嗑我和前女友的cp

文/兔卡

2020.7.29

「……今晚玩得開心！」

體育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舞台上的升降台緩緩降落，在聚光燈的追逐下移至黑暗。祁珂維持著鞠躬的動作，在短暫的喘息里盯著鞋尖發獃。

升降台停止。

有人遞來一瓶水。

「等下群訪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己心裡有數吧？」經紀人明姐剛從外地趕過來，風塵僕僕地，連口罩都沒摘。

「有數。」祁珂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走了兩步，她側過臉，精緻的眼妝閃著光，她笑道：「不過什麼不該說？」

明姐：「……」頭疼，現在就是頭疼。

祁珂見好就收：「行了。不就是裝作不知道宋雨時坐紅眼航班來聽我唱歌這事嗎？我演技一般，別抱太大希望。」

「你不亂說話我就謝天謝地了。」

祁珂聞言牽了牽嘴角。

她沉默了一會兒，在即將推開門的瞬間，忽然問：「她真的來了啊？」

明姐沒來得及回答祁珂的問題，她就被記者團團圍住了。話筒拼了命地往她手上遞，工作人員幫她分擔了下，等她準備好后，才道：「可以開始提問了。」

「除了宋雨時，你和其他前隊友還有聯繫嗎？」

「網友說：『別人不說都不知道你是女團出身』，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剛剛你唱的《下個夏天》，宋雨時上個月的見面會上也唱過。是約好的嗎？別人說你們延遲營業，對此你想說什麼？」

祁珂：「……」

她說個屁。就是營業。

作為前sweetday女團團內金瓜，當年的祁珂在團里cp無數。獨獨跟隊長宋雨時關係一般，cp粉不但少的可憐，還時不時被人拉出來嘲笑「寧牙口真好」。

cp粉早已佛系：說了自|殺，再問拉郎。

這麼一路被人嘲到了解散，cp粉也走了個七七八八。誰知道女團都解散兩年了，還有人考古當年團綜，深扒之下，嗑到了祁珂和宋雨時的cp。

該博主稱：「祁雨是真的！姐妹們跟我一起嗑！」

一時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哪裡有糖嗑哪裡的、在灰燼中仰卧起坐的cp粉紛紛跳入坑裡，為祁雨在cp超話榜進入市中心貢獻了自己微弱的流量。

同時，仍在同一公司的兩人經紀人被召回，要求營業炒熱度。雙人活動飛快地被安排上。

雙方唯粉不爽了，一邊大罵山竹娛樂倒閉了一邊在網上干架。

宋雨時粉絲擺實績：「宋雨時，sweetday團內TOP，出道即巔峰，當仁不讓的C位兼隊長。不賣腐不拉CP。女團畢業後轉型做演員，憑《杳杳鐘聲晚》林杳一角拿下百花最佳女主角，人氣一騎絕塵，跟某家三流歌手有壁。別登月碰瓷了。」

「說了多少遍了？我們家不扶貧，山竹娛樂，我勸你正視粉絲訴求，合理安排行程，整點陽間的東西！」

祁珂粉絲反擊：「誰不知道祁珂人美心善，娛樂圈人緣好到爆炸？前輩合作了都說好，同輩合作變死黨，後輩鞠躬老師好。某人孤兒艹高冷人設，現在打臉打的疼嗎？以及，吹業務能力之前，先數一數祁珂給你姐墊過多少次音！」

「珂粉是忘了你姐四肢不協調，大美女手把手教跳舞到深夜的事了？」

CP粉：哇哦，又嗑到了。

吃瓜群眾：#還是唯粉會嗑系列#，咔嚓咔嚓。山竹娛樂，如果我是你，我就把手把手教跳舞的視頻放出來。咔嚓咔嚓，瓜真好吃。

唯粉維權，CP粉嗑昏頭，群眾吃瓜，公司更加捨不得熱度，營業還得繼續。

「雨時也唱了《下個夏天》啊？那營銷號可以發起個投票，就叫『祁珂版《下個夏天》和宋雨時版《下個夏天》，誰發揮的更好？』怎麼樣？kpi有了吧？」

在場媒體：「……」

休息室里看採訪直播的宋雨時：「……」

曾經讓娛樂圈記者列為「第一難採訪」的祁珂，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按常理出牌，讓宋雨時想起了在團內採訪被支配的恐懼。

眼皮沉重地在打架，宋雨時喝了口咖啡，問：「我可以走了嗎？」

小南很為難：「公司的意思是讓你接祁老師下班。」

小南，宋雨時的助理。

宋雨時抬眼，再次將目光落在祁珂身上。電視的尺寸有70寸，懸挂在淡粉色壁紙上，群訪的燈光打得明亮，死亡打光容不得臉上有任何缺陷。

不巧，祁珂是出了名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她是剛從舞台上下來，舞台妝在閃著光，黑色的晚禮服高貴，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漂亮的鎖骨。側身時，瘦削白皙的後背一晃而過，蝴蝶骨惹眼。

細長的指握著話筒，顧左右而言他地跟媒體兜圈子，把媒體聊得悻悻，終於沒詞了。

祁珂主動cue流程：「還有問題嗎？」

媒體：「……」

祁珂笑眯眯：「謝謝。」

媒體：「……」你趕緊走吧！

祁珂：「大家如果還有問題可以私信我，我看到會回的。」

媒體：「……」救命！下一個！

祁珂無視他們鐵青的臉色，把話筒還完后，迤迤然地離開了現場。明姐一臉麻木，她果然不該對祁珂的採訪抱有任何的幻想。

祁珂剛一出門，立刻形象全無：「凍死我了，我的羽絨服呢？」

明姐看了她一眼。

祁珂：「？」

明姐幽幽嘆氣：「我早就不是那個可以給你天涼披衣的女人了。」

祁珂：「說人話。」

話音剛落，懷裡就被丟了件羽絨服。祁珂倉皇接住，愣了下，抬頭朝羽絨服丟來的方向看去。

宋雨時站在燈光與黑暗的交織處看著她笑。

笑得真好看啊。

祁珂想。

祁珂披上羽絨服，上前給了宋雨時一個大大的擁抱，臉埋在她的脖頸處，深深地吸了口氣，西西里柑橘與橙香在鼻間環繞。她壓低聲音，說：「辛苦你了。」

宋雨時笑得很甜，語氣冰涼：「都是為了工作。」

祁珂輕笑：「誰說不是呢？」

不遠處有拍照聲咔嚓，把兩人在「無人角落」里的愛意圈入相機里。沒抱多長時間，宋雨時輕輕推了推祁珂：「差不多得了，困。」

祁珂依言鬆開她。

拍照的人都隔得遠，聽不見兩人說話。宋雨時挨著祁珂，邊走邊說：「回酒店卸妝，我急著走。」

祁珂：「大晚上的急著去哪？」

「有事。」

「見舊情人啊？」祁珂說得漫不經心，語氣里還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宋雨時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正在見嗎？」

祁珂：「……」

明姐：「……」營銷cp私下裡倒也不必這麼敬業吧！！！

宋雨時意外：「明姐還不知道？」

明姐一臉懵逼：「知道什麼？」

她以前是sweetday的經紀人，那會兒剛參加工作，愛崗敬業的不得了，起早貪黑的為了五個小姑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按理說，她們不應該有小秘密。

嗯，一定沒有。

「哦。」祁珂輕描淡寫：「我們倆之前談過戀愛。」

明姐：「……」

明姐：「？？？」

明姐：「！！！！！！」

祁珂無視她的原地爆炸，還在跟宋雨時搭話：「那你急著去幹什麼？」

明姐：「……」怎麼還能繼續聊下去？

宋雨時：「睡覺。」

明姐：「……」你他媽還接得下去啊！

她們走進走廊，將鏡頭關在門外。明姐看她倆還在閑聊，吐了幾升血后橫插一腳：「給我說清楚！」

宋雨時對祁珂說：「你的經紀人，你解釋。」

祁珂：「……」不想說話還挺會找理由。

「就是在團的時候，談了個戀愛，然後分了。」祁珂摸了摸鼻子，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掩蓋住了語氣里的情緒。

她責怪地看了明姐一眼：「這都怪副總，我都說我天然彎了。還讓我搞女團。」

明姐：「……」

讓你搞女團，不是讓你「搞」女團啊！

祁珂是天賦型選手，嗓音有先天的優勢，而她家境好，想進娛樂圈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山竹娛樂的副總跟她家關係好，真情實感地為她擔憂：「現在純當歌手市場不好，也很難出頭，沒有流量沒人聽你唱歌。不如去女團當主唱，又有話題又有人買單。」

祁珂為難：「我是彎的。我看見漂亮姐姐我就走不動道，有時候照鏡子都會駐足良久。你不懂……」

副總一意孤行，把她塞進練習室的時候還威脅她：「讓你去搞女團，不是讓你找女朋友，敢來真的扒了你的皮！」

講實話，一開始祁珂是把持住了。

畢竟挑對象也不是見個女的就上的，這得看眼緣不是？即使眼緣對了，也得考慮下人家的性向啊。據她觀察，她四個隊友，都是筆直筆直的。

直到某一次慶功宴。她們在公司租的大別墅宿舍喝醉了，現場一度很混亂。

她們的隊長在角落裡安靜地喝酒，醉得眼神迷離，眸帶水光，楚楚惹人憐。鬼使神差地，祁珂挑了挑她的下巴，點住她水潤的唇，靠近：「隊長，如果我是男人，我現在就要吻你了。」

宋雨時靜靜地看著她，看得她心底發慌正要躲的時候，宋雨時吻住了她。

隊友們都在狂歡，在這片燈光打不到的地方，她和向來高冷的隊長在接吻。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引發了一系列的後果。

宋雨時酒品很好，沒有酒後不認賬，默認了兩人的關係。

她倆都是第一次談戀愛，祁珂紙上談兵，理論一套套的，實踐起來只有把人往床上帶。宋雨時連理論都不會，常常忘了自己還有個女朋友。

戀情偷偷摸摸地不能讓人知道，避嫌避地所有人都以為她們不熟。

甚至有好事者開了個小號，名為：今天祁珂和宋雨時認識了嗎。

不過直到解散，他們都沒見兩人熟起來。

至於怎麼分手的……祁珂捲起圍巾，細想了一會兒，算了，不愉快的事不提也罷。

祁珂要去跟在場館外應援的粉絲告別，等上房車的時候，宋雨時已經歪在真皮座椅上睡著了。

車子緩慢地行駛起來。

明姐消化不了今天的消息，已經先走了。毫不知情的小南緊張地坐在祁珂對面，看看宋雨時，又看看祁珂。

見祁珂一個勁地盯著睡著的宋雨時，她忍不住說：「老闆她太累了。」

宋雨時女團畢業后成立個人工作室，當了老闆。

「忙什麼呢，最近。」

小南是個老實孩子，掰著手指頭就跟祁珂數起宋雨時的行程：「上周新劇殺青，緊跟著就去面試了新劇。然後飛LA拍雜誌封面，拍完連休息都沒有就飛回來聽您唱歌……」

小南的聲音越來越小：「老闆，你醒了。」

宋雨時揉了揉眉心。

祁珂說：「她沒睡著。」

小南：「！！！」

祁珂往後靠了靠，翹起二郎腿：「她就是不想跟我說話。要不是怕你口無遮攔說點我不能知道的，她得裝到酒店。」

小南：「……」這是為啥啊老闆！祁老師又是怎麼知道的啊！

小南不敢問，小南想變透明，小南乖乖閉嘴。

宋雨時沒說話。

祁珂不依不饒：「下周我們倆就要錄《同居生活30天》了。你好久沒錄真人秀，別怪我沒提醒你，到時候房子里都是攝像頭，你得照著24小時的演。別露餡了。」

「露什麼餡？」

宋雨時上次錄真人秀還是畢業團綜，五個女孩吵吵鬧鬧，還有偶像包袱，這個不給拍，那個不給照。攝製組都是公司的人，依著她們，以至於宋雨時根本沒吃過被惡剪的苦。

祁珂故作深沉地嘆氣：「你對我虛情假意唄。」

宋雨時內心毫無波瀾地看她演戲，看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道：「我去年拿到百花影后的事，你知道吧？」

祁珂：「？」

要開始比了是嗎？

她坐直身子：「我的新專輯拿到年度最受歡迎數字專輯，這事你有耳聞吧？」

宋雨時：「……有。」

祁珂：「恭喜你。」

宋雨時：「？」

祁珂：「等我們同居后，你都不用買專了，我現場唱給你聽啊。」

宋雨時：「……」謝謝，不用。

她強行扯回被祁珂帶偏到宇宙外的話題：「我剛剛的意思是說，我演技很好，不會露餡。少操點心。」

祁珂：「……」

哦。

宋雨時不跟她說話了，她側過臉看向窗外，冬日的城市凌晨隔著車窗，像蒙了層霧氣，路燈微弱的光芒快速地閃過，街景看不清，倒影看得便清楚了。

祁珂勾了個發繩把長發綁起來，側臉的線條幹凈漂亮。

她似乎察覺到宋雨時的目光，動作頓了頓，她看過去，兩人的視線在玻璃車窗上相撞。

祁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要訂婚，真的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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