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葡萄藤架下韓凜那張漂亮的臉，被夕陽襯得整個紅彤彤，林宗介扯住他的手指頭不讓走時，那人也只是回頭抬眸一瞥，然後抽出手來輕輕拍了一下林宗介那顆毛絨絨的腦袋。

「鬧！！！」

輕斥一聲，這才主動彎腰下來再送上一吻。

也是這院子里全是落葉，韓凜又穿的是白衣裳，這要是在屋裡，估計小媳婦兒的腰都還來不及彎下來，林宗介就得跟惡狗撲食似得壓上去要求餵食。

「媳婦兒，你是不是瘦了？這腰好像又細了一圈兒。」

「老公不在身邊你吃不下飯嗎？你那學校周圍的東西是不是不好吃啊。」

「唉，你說你還弄個離家出走的事兒，咱就跟你爸媽耗唄，咱倆年輕又不是耗不過他們，你看你跑這麼遠，我又照顧不到你。」

「咱倆到底是誰照顧誰啊？」韓凜盛著飯都忍不住笑，林宗介這廝也不說幫忙端個東西，就跟在他身後磨蹭個沒完，一會兒摸摸腰，一會兒湊上來聞聞頭髮，跟那院里的大黃狗平時纏著韓凜想一塊兒玩的反應一模一樣。

「當然是我照顧你了，你以前那早飯中飯晚飯是誰在管？」

「你沒來之前也沒見我餓死啊。」

「那你整天喝水還餓不死呢，你看看你吃的，這麼素，你再瞧瞧你這胳膊，老子稍微用點兒力都能給你折斷。」

粥和小菜擺上桌，韓凜分給林宗介一雙筷子后這才坐下。

「天氣這麼熱你還想吃什麼？」夾了一塊兒腌黃瓜放進嘴裡咬著，韓凜問，「你想吃什麼就說，明天我給你買去。」

「想吃你。」

又是一個爆栗敲中腦袋，這下不比剛剛鬧著玩，韓凜是真下了狠手，林宗介正吃著飯呢，筷子都一下沒拿住摔回了桌上，雙手抱著腦袋瓜子好一通猛戳這才抬頭喊著，「哪有你這樣的，你自己要問，我說實話你還打我。」

「來來來，給你吃。」韓凜伸出自己的小細胳膊來湊到林宗介跟前，「我看著你吃，快吃啊。」

大總裁委委屈屈的噘著嘴，眨巴兩回眼睛還真『啊嗚』一口咬住了自家小媳婦兒的手腕子，韓凜的胳膊是真的細，林宗介一隻手伸出去都能扣到他動彈不得的地步，小牙齒在那細嫩的肌膚之間磨磨蹭蹭，沒使勁兒咬，但也重重吮下一口。

鬆口的時候落了一排細細的牙印和紅痕，林宗介咧開嘴笑，「愛的印記。」

韓凜收回手臂來看，也不嫌林宗介的口水，拿手指一抹便督促他說，「快吃飯。」

中途接了一個電話，家裡的老式座機。

林宗介餓是真餓了，再加上他從來吃飯就最是捧韓凜的場，什麼寡淡無味的東西都能吃出滿漢全席的意思來，灌下自己三碗熱粥，肚子鼓成了小皮球還拿筷子敲著碗邊鬧著還想吃。

韓凜知道他故意呢，也不理會，只是從卧室里撿了林宗介那時扔給自己的手機往兜里一揣就說，「你在家休息會兒，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去哪兒？」

「爺爺說他們辦公室有些資料要搬動，找不到人，我去搭把手。」

「這種體力活兒找我呀。」拍著桌子起身，林宗介氣勢滿滿道，「你也真成，這種在長輩面前表現的好機會都不想著我。」

「搬搬東西而已，我不是想讓你在家休息嗎？」

「你休息，無聊就去玩狗，我自己去幫忙。」

韓凜看著林宗介穿鞋出門，還追出去幾步問，「你知道路嗎？」

「打車的時候我就看見科研所大門了。」林宗介頭也不回，「對了，你爺爺什麼名兒？」

「韓季繕。」

別的不會，但和人打交道這事兒，林宗介那可是高出韓凜十來個級別。

出了小院兒的大鐵門就開始順著早上過來的記憶原路折回，夏天暗的晚，明明快七八點了，路燈不開也完全能清楚的辨明每一段路，手側兩旁是水泥矮牆，路邊整齊對稱的種著細葉榕，圍牆外人煙稀少，只偶爾有一輛小轎車慢吞吞的從身旁開過。

只是這麼走著，林宗介似乎都能看見韓凜每天一個人背著書包上下學的模樣。

沒了自己和宋城陪著，他一定無聊死了。

到了科研所門口，林宗介懂事的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做登記，門口老爺子問他是誰，做什麼的，干來嘛，要找誰。

林宗介只乖乖回答，「找我爺爺呢，他說他要搬資料讓我過來幫忙。」

「找韓院長？」

「對。」

「韓院長的孫子我見過啊，那孩子斯斯文文的，個子也沒你高吧。」

「嗨，你說韓凜啊，那我朋友，他今天不舒服，讓我過來幫忙的。」

「那你稍等一下，我給我們院長打個電話問問。」

老爺子客客氣氣的轉進屋子，撥通電話后又很快轉了出來，「進去吧孩子。」

「大爺，我爺爺他哪個辦公室？我頭一回來，不認得路。」

「左手第一棟二樓。」

林宗介一路轉到樓下，看見老舊的樓門下掛著一個牌子，上頭寫著大大的『勞動衛生職業病研究所』字樣，嘴裡頭順口念叨一句，「怪不得韓凜想學醫呢，繼承家業這是。」

三兩步上了樓，這個時間點也是下班后了，一整排長廊望過去也就一間辦公室還亮堂著，小心翼翼的靠近探了個頭，結果瞧見屋子裡的老人家戴著眼鏡，身體硬朗，個子嘛該是和韓凜差不多，不過人頭髮花白看著確實比韓凜結實多了。

屋內的三個大玻璃柜子全都開著，資料摞了一地，甚至現在還在不停的往外搬著。

林宗介伸手敲敲門板，他高聲喊道，「您好。」

韓老爺子轉過身來，手裡還抱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像是認不得林宗介，所以一時半會兒就望著那張陌生的面孔就只顧著發獃了。

「爺爺您好，我叫林宗介，韓凜他同學，來幫你搬東西呢。」

「林宗介？」老爺子念叨了一句這個名字，這才道，「林興業那混小子的兒子啊。」

聽見老爹被罵，林宗介倒是也不生氣，反倒是大大方方的踏進門來，「爺爺還記得我爸爸呢。」

「怎麼不記得，那混小子以前老偷我們家雞蛋來著。」

「那這可要不得。」林宗介笑著進屋拍拍桌上的資料，「爺爺，這東西往哪兒搬？」

「先從柜子里拿出來吧，然後一會兒我們要拿去三樓的資料室排好。」

林宗介力氣大又有巧勁兒，別人弄三回才能騰空的柜子，他一手按頭一手按尾，兩邊兒一用力就清空一整排。

韓老爺子慈祥和藹的看著這辦事利索的年輕人，他笑著問，「凜凜說有同學要來玩，我還好奇他什麼時候交朋友了，原來是你啊。」

「韓凜在這邊兒還是不和別人來往嗎？」

「也就每天晚上搬著小凳子來陪我這個老頭兒聊聊天，孩子，你這一次來玩多久？」

「玩到開學再走啊。」林宗介說的理直氣壯，隨後又假裝問了韓老爺子一句，「爺爺，我在您家多住幾天您不會不喜歡吧。」

「哈哈哈，那哪能，你爸以前吃我們家多少飯我都沒趕過他，還怕你再吃點兒？」韓老爺子笑的爽朗，「倒是聽說你爸後來本事了，那小子腦瓜子聰明，就是不肯靜下心來念書，不過也好，做生意也好，只要熬出了頭，那就是好事兒。」

「爺爺，這高的地方我來拿。」林宗介伸手一擋，順勢將韓老爺子抱著的那高高一摞文件給接近了自己手裡。

「凜凜怎麼沒和你一塊兒來啊？」

「我看他不太舒服就讓他在家呆著了，這點兒事我能做，您要是累了就休息會兒，我自己往上搬就行。」

「搬搬東西能有什麼累不累的，我這每天早上都得跑三千米的人，人啊得堅持鍛煉，身體才能好，你看我今年快七十多了，從來冬天就沒生過病。」

「爺爺您也跑步？」林宗介眼珠子亮了亮。

「跑，每天都跑，本來家裡那狗也跟我一塊兒跑，誰知道凜凜來了那狗就跟他一樣懶了，天天往那孩子的床邊上一卧，死活不肯跟我出門。」

「爺爺，您要樂意，趕明兒我陪你跑。」

「你也喜歡跑步？」

「開什麼玩笑，我，林宗介，長跑冠軍，金牌都還在家裡掛著呢。」

只是沒來得及給韓凜打成戒指而已。

談話過程中林宗介也得知韓老爺子是馬上要退休了，這些自己使用過和撰寫出來的資料，都得退還資料室內封存，辦公室得給下一任院長再騰出來。

老爺子看得出來是真心熱愛工作，下了班還得拿個大皮包裝上厚厚的幾疊文冊，林宗介勤快的幫著人背包，一路有說有笑什麼話題都能聊的得起來。

回家的時候大黃狗還是一路追著韓凜屁股後頭跳上跳下，下午還滿是落葉的葡萄架子下現在也被韓凜掃的乾乾淨淨。

「你還會下象棋？我當現在的年輕人只會打遊戲呢。」

「我什麼不會啊。」林宗介得意的拿大拇指一指自己，「什麼象棋，軍棋，五子棋，圍棋，只要您有想玩的，什麼我都能陪著下兩盤。」

葡萄藤架子上掛著一盞暗黃色的燈泡，電線從二樓上接了長長的一條下來，燈一開，滿院子的蚊蟲那是照的一清二楚。

韓凜找了蚊香掛在藤條上，找扇子扇了扇這些飛蛾，還沒等進屋，又聽見林宗介在喊。

「凜啊，泡兩杯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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