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坦誠

梁瓷笙先前那一巴掌可算不上輕，手掌印清晰可見。

「楚竹煦，你什麼時候能夠坦誠一點。」梁瓷笙氣紅了雙眼，「你是不是不會寫坦誠二字？如果不會的話，我不介意現在去街上面給你請一個教書的先生過來！」

「讓他好好地教教你，坦誠二字是怎麼寫的！真話是怎麼跟人說的！」

梁瓷笙雙眸泛著水霧，「昨天晚上我跟你說了這麼多，結果你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原本站在原地乖巧挨罵的楚竹煦輕輕蹙著眉頭，小聲地在怒罵聲中為自己辯解，「你什麼時候跟我說了很多？」

夢裡面嗎？

梁瓷笙啞言，好一會兒，支支吾吾道：「就昨天茶攤上面……」

像是惱羞成怒，梁瓷笙咬著口腔內側的嫩肉，「你以為就你那個說話的語氣！我還猜不出是誰？」

「英雄救美這麼老的套路，除了你，還有誰會玩？」

「你別帶偏我！我現在是在跟你吵架！」梁瓷笙瞧著面前人，越想越氣。

被罵的楚竹煦，腦子發麻，能夠想起為自己辯解的不是梁瓷笙昨天哭訴的每一句血淚史，而是那一句——「昨天英雄救美的套路不是我想的。」

楚竹煦稍稍理直氣壯道：「是銀面給我想的。」

「他說這樣一定能夠蠱惑到人的心思，所以我才……」

藏在別的地方的銀面：「……」

謝謝你，主子。

梁瓷笙本來肚子裡面憋了一堆想要罵人的話，最後全

部化為了灰燼，輕嘖一聲，強忍著自己的另一隻手，沒有上去對著楚竹煦的另一張臉。

「就這？」

「嗯……」楚竹煦在看到梁瓷笙的面色不好以後，趕忙改口，「我錯了。」

梁瓷笙沉著面色，等著楚竹煦繼續往下面說，誰知道楚竹煦不過是一時間被人給嚇到了，口不擇言，直接道歉。

面面相覷，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尷尬，到最後，梁瓷笙覺得兩個人站在庭院之間，就像是傻子一樣，輕咬著牙，剛想要轉身離開，就被身後的人緊緊地攬入了懷裡面。

楚竹煦緊緊地抱著面前的人，失而復得，左胸膛的跳動聲砰砰砰，跳個不停。

面上炙熱的巴掌印，遮蓋住了楚竹煦因為這一動作而帶來的羞澀，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遮蓋在這一個動作之後。

「我……」

「我知道之前我做了很多的錯事，我也知道上輩子是我太不坦然，對我們兩之間的情緒沒有任何的察覺。」

「我還亂相信別人，這也是導致我們上輩子悲劇的主要原因。」

「都是我的錯。」

楚竹煦誠懇地認錯著，但嘴皮子的功夫，他顯然做的不好，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說了幾句，就沉默了。

被他抱在懷裡面的梁瓷笙深深地嘆了口氣，從人的懷裡面出來。

楚竹煦慌了。

他不明白現在梁瓷笙是個什麼意思，是不認可他的道歉嗎……

是覺得他的道歉不誠懇，所以不想接受嗎？

無論是哪一

種，楚竹煦想的都是壞的。

他想，自己能夠忍受一年，卻不能夠再來一年。

沒有梁瓷笙的日子度日如年，總有一日，他會瘋掉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說放手之後，沒有多久，又厚著臉皮過來了。

梁瓷笙能夠感受到自己面前人的緊張，手摸上楚竹煦的左胸膛。

這一世，那裡沒有任何的傷疤，但還是會時不時痛。

梁瓷笙見過的。

在每一次楚竹煦想要傷害她的時候。

「你……這裡還疼嗎？」梁瓷笙秀眉緊蹙，好似能夠透過衣裳看到之前自己在夢裡面看到過的傷口。

裡面是蠱蟲生長的溫床，是劍狠狠捅入的破口。

也是他們能夠擁有第二世的契機。

楚竹煦驚愕，沒想到對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趕忙搖頭，「不疼！」

「只要你能夠活著，我做什麼都不疼。」

男人伸手抓住梁瓷笙的手，往自己的懷裡面帶。

別說是在心口上面養蠱蟲，就算是想要他半條命，楚竹煦這輩子也願意給人。

烈日掛在天上，緩緩吹來一陣輕風。

還未等楚竹煦吃到些許甜頭，梁瓷笙就巧妙地從人的懷裡面退了出來，眉頭輕蹙，恩哼了一聲，「原諒你是一回事。」

「和你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梁瓷笙轉身離開內院，將楚竹煦一個人留在原地，不急不緩地朝外面走。

梁瓷笙邊走邊說，「這件事情我們不急著討論。」

「什麼，什麼意思？」楚竹煦忙地追上去，眉

宇中充滿了著急，「不是，什麼叫這件事情不參與討論啊？」

「這件事情是什麼事？你不是答應了我的道歉了嗎？」

「是啊。」

梁瓷笙停住腳步，微微聳肩，認真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可是互相喜歡，在一起，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你說道歉了，我就要原諒你嗎？」梁瓷笙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嘴角輕扯，「那你上輩子，為什麼不在我死之後，直接跟我說對不起呢？」

「……」

楚竹煦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也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回答梁瓷笙的話。

因為梁瓷笙的話語，他沒有任何能夠反駁的地方，只能夠硬著頭皮跟在人的身後。

「可是……」

楚竹煦想了許久，「可是我覺得我這一輩子表現得也不算特別差。」

「這個樣子也不可以嗎？」

梁瓷笙悶哼了一聲，「不就是因為你這輩子表現的不算特別的差，所以我才跟你說還有機會嗎？」

「要是你表現得差，我早就讓你滾出去了。」

楚竹煦的眼眸微微亮光。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其實我們還是有機會在一起的？」

「嗯？」

「笙笙，你為什麼不說話啊？」

「笙笙！」

「……」梁瓷笙輕嘖了一聲，「煩死了。」

不大的院子裡面除了偶爾騰飛上天的鳥兒，就是滿院子無語的暗衛。

這日子，日後還真的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至少以前顛沛流離，提心弔膽的日子不會再有，

盛世平安，平安，才會是這個世道永恆的主題。